《旧契重圆》寒渡雨

12、那是实力 晨

　　晨光停留在异能检测中心宽敞冰冷的大厅之内，此起彼伏的质疑声炸开在空气当中，原本井然有序的排队队伍彻底陷入混乱。无数道讶异、嫉妒，带着老旧刻板偏见的目光，密密麻麻全部聚焦在光圈中央的季渝霂身上。
　　一句“Omega天生软弱不配手握三类顶级异能”，如同火苗一般点燃了人群积攒已久的不平衡感。不少排在后方的考生纷纷上前围住工作台，情绪激动地拉扯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一口咬定精密检测仪出现程序故障，坚决不肯承认眼前既定的检测结果。
　　“世间从来只存在单一或是双系异能，三系SS级天赋根本违背常理。”
　　“偏偏拥有这份逆天天赋的人还是一名Omega，实在太过荒唐，不符合实际。Omega生来只适合觉醒治愈辅助能力，攻击性与掌控力量本就不属于他们。”
　　“必须重新开展一次复测，绝对不能按照这份错误档案录入星际官方系统。”
　　嘈杂的喧闹声一层叠着一层，刻薄的议论源源不断灌入耳中。季渝霂静静伫立在白光笼罩的仪器圈内，肩头微微紧绷。他习惯性摆出平日里散漫桀骜的神态，唇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淡笑，刻意装作完全不在意周遭所有刺耳的非议，死死撑住自身傲娇倔强的外壳。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早已被漫天固化的偏见牢牢刺痛。从小到大，身边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划定界限，早早替Omega锁死人生的上限。旁人默认他们需要依靠强大Alpha庇护，生来脆弱易碎，永远没有资格掌控杀伐与掌控全局的力量。
　　如今电闪雷鸣、万物治愈、傀儡操控三样顶尖异能尽数汇聚在他一人身上，彻底推翻了整个世界长久流传下来的固有规则，自然引来大批无法接受现状之人的排挤与诋毁。
　　他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掌，指尖悄悄蜷缩收拢，耳尖蒙上一层淡淡的薄红。他性格向来要强好胜，平日里总爱和沈晏恪拌嘴较劲，凡事从来不肯认输低头，此刻即便内心泛起落寞的情绪，也绝对不会当众流露半分脆弱，任由旁人看见自己柔软的一面。
　　眼看着现场骚动越发失控，工作人员无力压制躁动的人群，原本神色松弛淡然的沈晏恪眉眼骤然覆上一层凛冽寒霜。方才收敛蛰伏多年的气场尽数释放开来，属于SS级高阶Alpha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缓缓向外蔓延，燥热的火焰异能在血脉深处缓缓涌动，潜藏的锋芒再也不需要刻意掩藏。
　　他迈开修长的双腿稳步上前，坚实宽厚的背影直直挡在季渝霂身前，硬生生隔开了整片充满非议的人海。清冷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音量不算嘶吼咆哮，却带着足以镇压全场纷乱的分量，瞬间压住了此起彼伏的争吵。
　　“全套检测设备每月都会经过星际技术部门统一校对核算，运算数据精准无误，不存在任何出错的可能性。”
　　沈晏恪目光冷冷扫过起哄闹事的人群，眼底褪去平日温柔纵容的质感，只剩下不容辩驳的强硬态度，“天赋从来不会被第二性别束缚界定，弱小从来不是Omega与生俱来的标签。你们仅凭老旧刻板的认知随意贬低他人的天赋，根本没有资格要求强行复测修改档案。”
　　双SS级稀有异能持有者的身份，赋予了沈晏恪极高的话语权。大厅之内躁动的众人瞬间被凛冽的气场震慑，喧闹的人声一点点低落下去，再也没有人敢贸然开口公然反驳。所有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前看似随性平淡的少年，早就手握两份顶尖异能，实力远远凌驾在场所有人之上。
　　躁动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零星细碎的小声议论依旧在角落断断续续飘荡。沈晏恪没有多余心思继续耗费精力计较旁人狭隘的看法，周身翻涌躁动的火焰气息缓缓平复消散，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季渝霂。
　　隔绝掉外界所有嘈杂的风波之后，氛围瞬间安静舒缓下来。暖白色仪器灯光轻柔落在季渝霂略带别扭的脸庞上，他刻意侧过脸庞避开沈晏恪温柔的视线，嘴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嚣张腔调，故作无所谓地轻啧一声，别扭地拉开两人之间一小段距离。
　　“没必要特意站出来为我撑腰，这群人的闲言碎语，我本来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季渝霂语速稍缓，心底真切沉溺在被人全力守护的暖意之中，偏偏不愿意直白表露内心的动容，傲娇地强行嘴硬，“就算任由他们继续争执下去，我同样可以妥善处理好这场闹剧。”
　　沈晏恪一眼便看穿了他口是心非的小心思，并没有戳破少年藏在桀骜外表之下柔软的内心，只是缓缓放缓语速，语气裹着独一份的迁就与温柔。
　　“我清楚你的能力足够独自应对流言，但我不愿意让你独自承受四面八方的恶意。”短短一句话轻轻落在耳边，季渝霂的心尖骤然一颤，胸腔之内漾开一阵温热的涟漪。他慌忙低下头避开对方专注深情的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开口回应，只能默默将翻涌的心动悄悄藏匿在心底深处。
　　负责登记档案的工作人员平复完现场秩序，郑重地将两份震撼全城的异能资质档案妥善封存归档。屏幕上传送的数据实时同步上传至星际军部总部，高层官员在看见季渝霂三系SS级罕见异能报表的瞬间，会议室立刻掀起巨大的波澜。
　　难得一见的全能型天赋太过珍贵，军部高层当即加急拟定征召文书，打算正式招揽季渝霂入伍任职，强行征用傀儡操控与雷电战力投入边境防线之中。
　　暗处潜藏的危机也在同一时刻悄然浮现。专门狩猎稀有高阶Omega的地下黑市组织截取到了本次检测情报，隐秘的眼线混杂在大厅人流之内，牢牢锁定了季渝霂的样貌与行踪，暗中谋划着后续的追踪与掳捕计划。
　　沈晏恪很早之前便预判到耀眼天赋会招致祸端，这也是他数年刻意隐藏顶级异能，甘愿收敛所有锋芒，以普通人的身份陪伴在季渝霂身边最重要的缘由。
　　他蛰伏漫长岁月，默默隔绝掉数次暗中袭来的危机，静静等候少年完成二次分化，安稳迎来异能检测的这天。从前日复一日的针锋相对，刻意不断的拌嘴争执，从来都不是发自内心的厌烦，只是笨拙又内敛的暗恋，只想牢牢占据住季渝霂全部的注意力，隔绝掉身边所有暗藏隐患的人与事端。
　　一行人缓缓离开了氛围紧绷的异能检测中心，午后和煦的微风吹拂沿街的行道枝叶。喧闹压抑的大厅被远远抛在身后，街道周遭变得舒缓安静。季渝霂双手插在外套口袋当中，脚步慢悠悠走在身侧，心绪依旧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他埋藏多年的心愿是坐上星际联盟会长的位置，竭尽全力庇护所有深陷压榨困境的弱小Omega。突如其来的超强异能，刚好为遥远的理想铺好了前行的道路，可随之而来的军部强制征召，即将和自己毕生追逐的初心形成尖锐的冲突。
　　沈晏恪留意到少年神色之间淡淡的茫然，放慢行进的步伐贴合在他身旁，悄悄释放出一缕轻柔温和的雪松信息素，平缓对方心底起伏不定的情绪。
　　“无论之后军部下达怎样的征召命令，没有人能够逼迫你违背内心做出抉择。”沈晏恪目光笃定认真，默默许下专属的承诺，“往后你只管顺着本心奔赴想要抵达的远方，余下所有迎面而来的风波、追杀与层层阻碍，全部交由我一人抵挡。”
　　往日层层隔开两人的冤家隔阂，在异能检测风波彻底消散殆尽。一份双SS极致战力，一份世间独一份的三系全能天赋，再加上天生百分百契合的信息素羁绊，两个深陷暗恋许久的少年，正式并肩站在了同一条前路之上。晚风缓缓游走在街道之间，藏了数年的情愫慢慢破土生长，往后漫长的星际征途，一人执掌军部守护四方，一人奔赴联盟温柔救世，双向奔赴的偏爱，自此长久不会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