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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两个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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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壮汉架起林昭昭的胳膊,将她拖出石屋,雨水兜头浇下来,瞬间将她浇了个透。
“赤云参是什么?我没有毁过!”她咬着牙挣扎,“我连它长在哪都不知道!”
“嘴硬是吧?”吴管事冷笑一声,“行,那就让你看个明白。”
一行人押着她进了药圃,最中央的田垄上,三株赤红灵参歪倒在泥土里,根系被翻了出来,断口参差不齐。
林昭昭立刻辩解:“我的田在最外围,离这里隔着三块药田,我根本没来过这个地方。”
“偷东西的人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偷东西。”
一名青衣女修走到吴管事身旁,正是那日在老槐树下领头说话的人。
“昨天夜里,我亲眼看见你鬼鬼祟祟地往这边走,还当你只是路过,没想到是手脚不干净。”
“你胡说!”林昭昭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我白日上工,晚上有门禁,哪来的时间一个人来这里?”
“就晚间休息的时候啊,你趁着大家都回去了,偷偷溜出来,我亲眼所见。”
肯定是这帮人失手挖断了赤云参,怕被追责,嫁祸到她头上。林昭昭压下火气,一字一顿:“这几日下了工,我都和余小满一起回屋,之后再没出来过,余小满可以作证。”
人群自动让开,将缩在最后的余小满露出来。她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拧得发白。
“余小满,”吴管事皱着眉,“她说和你一起回的屋,是不是真的?”
余小满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不记得了。”
吴管事脸一沉:“什么叫不记得?说,到底有没有?”
“我、我......”余小满嘴唇哆嗦着,声音越来越小,“我是一个人回的屋,我什么也不知道。”
林昭昭愣住了。
她是为了帮她,才会在药圃里逗留到那么晚,她却说......她是一个人回的屋。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吴管事冷冷地看着她,“按宗门律例,蓄意毁坏灵植,杖四十,来人,把她拖下去。”
杖四十,她还能有命在吗?
铁箍般的大手正要重新攥住她的胳膊,林昭昭大喊出声:“我愿意去兽园!”
周遭静了一瞬。
众人面上闪过惊讶,兽园那地方,杂役去一批死一披,旁人躲都来不及,她竟主动往里跳?
吴管事抬手止住壮汉的动作,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我自愿去兽园当值。”
话说出口,林昭昭感觉一阵疲惫涌来,她太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了,人被分为三六九等,杂役本就是受压迫的最底层,却还要联起手来欺压同类,她好心帮人,那人却连句实话都不肯说。
和复杂的人心比起来,动物坦荡多了。
听到她的回答,吴管事表情一变,心中打起了算盘:上次兽园的事闹得太大,现在谁也不肯去,沧澜宗好歹是名门正派,不好强行绑人,王管事手下无人,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这个时候送人过去,不正是雪中送炭,让他记个情?
想到这里,她的面色和缓下来。
“同门之间本就该守望相助,你愿意代表药圃支援兽园,想必赤云参也是无意挖断的,这次便不追究了。
“从今日起,你从低级杂役升为中级杂役,月俸翻番,明日一早,就去兽园报到吧。”
......
兽园的王管事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两颊的皮肉松松垮垮地垂着,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气神。
他打量了一圈林昭昭,目光停在她瘦弱的身板上,眉头微蹙。
“我还当吴管事能给我送个有力气的来,怎么是个姑娘。”
他摇摇头,打开兽园禁制,招手示意她跟上。
园子占地极大,景象却出乎意料的萧条,几条碎石小径被杂草吞没了大半,老树枝桠光秃秃地戳向天空。
林昭昭本以为灵兽散养在园子里,像现代动物园那样,可走了一路,连头灵兽的影子都没见着。
一直走到园子最深处,三座巨石垒成的建筑赫然矗立,上面分别标记着甲、乙、丙三个字,黑色石墙又高又厚,表面刻满阵纹。
空气里浮动着浓烈的气味,是兽类的腥膻混着血腥,从建筑的铁门后渗出来。
王管事停下脚步,淡淡道:“兽园里的灵兽分甲乙丙三等,分开关押。丙字房关的是些老弱病残,危险性低一些,乙字号的性情暴烈,整日疯疯癫癫,你没事别靠近。”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林昭昭一眼:“至于甲字号......前些日子死了多少人,你应该也听说了。”
林昭昭默默点头。
王管事取出一串玉牌递过来,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日常活计:投喂灵兽、清理兽栏、检查禁制……他没说太多,心头估计这小姑娘没多久就死了。
“总之,有异常立刻上报。”
说完,他迈着步子走了,偌大的兽园只剩林昭昭一个人,周遭安静得出奇,只有风呜呜咽咽地响。
林昭昭低头翻了翻玉牌,抽出刻着“丙”字那块,输入一缕灵气。
玉牌微微发烫,丙字房的铁门应声打开,门内甬道又深又长,四周无窗,只有壁上符石发出暗淡的光。
左侧是一间间带铁栏的牢房,灵兽就关在里面,像被关押的囚犯。
她停在第一间牢房前。
一只体型巨大的鹤缓缓抬起头,它瘦得脱了形,羽毛乱蓬蓬地炸着,上面沾满污渍和血痂,勉强能看出底色是白的。
看到它的瞬间,虚空中浮现一个小方框,上面画着问号,林昭昭一点,方框应声展开:
【云翎鹤】
【体质:32/100(衰弱)】
【理智:5/100(崩溃边缘)】
【习性:性情温和,喜水,喜洁,对伴侣忠诚】
【状态:右爪断趾、羽毛大面积脱落、长期营养不良、重度刻板行为】
【???】
【???】
最底下一行小字:当前好感度0/100(陌生)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上悄然浮现出一个新板块——“灵兽图鉴”,云翎鹤的信息已被收录其中。
林昭昭看着那几个问号,心想大约得等好感度提升之后才能解锁更多内容。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转完一圈,丙字房共有九只灵兽,飞禽四只,走兽五只,她默默记下每一只的信息,退出丙字房,又去开隔壁乙字房的门。
禁制刚启开一条缝,里面便炸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
林昭昭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她慌忙关上禁制,靠在墙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不行,她修为太低,根本无法靠近。
她没再勉强,转而研究起玉牌上的阵法,每间兽房都有独立的清洁法阵和投喂法阵,还有移动灵兽的功能。
她回到丙字房,试着注入灵力,清洁法阵嗡地亮起,光芒扫过地面,带走沉积已久的污秽。她又启动投喂法阵,食槽中凭空多出一堆灰白色的丸状饲料。
银翎鹤依旧缩在角落里,对食槽毫无反应。
林昭昭操作玉牌,将三座兽房打扫干净,再换上新的食物,做完这些,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她找到杂役住的地方,一整片石屋全是空的,安静得像座坟场。
她挑了间向阳的住下,慢慢收拾着行李。
夜渐渐深了。
窗外的星空远比现代都市的璀璨,像一条泼洒了碎钻的绸带。
林昭昭枕着胳膊,望向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星空。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不会有人天不亮就催她起床,活计也远比药圃轻松,动动手指就能启动法阵,不需要弯上一整天的腰,去拔那些永远拔不完的野草。
但她知道并不是这样。
灵兽和人类一样,有自己的个性、有自己的喜好,爱干净的银翎鹤,领地意识强的墨云豹,喜欢阴凉湿润的白鬼蛇......
它们不是没有感情的畜生,不是给口饭吃就可以随意打发的物件,它们会痛苦、会害怕、会绝望。
就像她林昭昭,不是因为资质不好,就可以被随意诬陷、随意发配的消耗品,她有一个现代人的灵魂,从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清冷的月光移了一寸,林昭昭翻了个身,闭上眼,度过了她在兽园的第一夜。
......
晨光熹微,天边泛起鱼肚白。
林昭昭迅速起身,简单洗漱后,径直来到丙字房。
昨日观察下来,牢房的布局极不合理,墨云豹领地意识极强,偏偏被安排在烈焰狼隔壁,两只猛兽只隔着一道石墙,被对方的气味刺激,时刻处于应激状态,必须远远隔开。
碧瞳雀胆子小,受不得惊扰,最好放在同为禽类的银翎鹤旁边,还要远离猛兽区。鬼面蛇喜欢阴暗潮湿,甬道最深处那个照不到光的角落正合适。
她操纵阵法,一只一只地挪位置,等全部重新分配完,日头已升到半空。
顾不上歇气,她又去园子里采摘新鲜枝叶,逐间投放。枝叶带着自然的清香气味,既能模拟灵兽野外栖息的环境,又能充当丰容物让它们啃咬拨弄。
她还特意捡了几块凹凸不平的石头,丢进墨甲龟的牢房里,方便它打磨龟甲。
至于食物,食草灵兽倒好办,园子里采摘的嫩叶草芽搭配着喂就行,食肉灵兽就比较棘手了,她一时想不出法子,只能让它们继续啃饲料。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几步,观察灵兽们的反应。
银翎鹤看到带露水的枝叶,警惕地偏头打量。
灵花鹿看见食槽里的嫩芽,鼻翼翕动着嗅了好一阵,才伸出舌头卷起一片。
鬼面蛇倒是干脆,带着潮气的粗树枝刚塞进牢房,它便“咻”地钻进去,再也没出来。
林昭昭松了口气,看来有用。
她最后去井边打了盆水,蹲在银翎鹤的牢房前,把手洗干净。银翎鹤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偏过头来,静静地望着她。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林昭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石屋,这才有空吃上饭,好在成了修仙者,身体强健了不少,不然早累趴下了。
她一边啃烧饼,一边查看系统面板。
一天下来,每只灵兽都涨了1到3点好感值,虽然单个不多,可加起来也有21点了,“初级治愈”的进度变成了21/100。
她紧盯着那行“治愈目标轻微伤势”的描述,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技能的施展距离有没有限制?能不能治疗精神上的创伤?
她可没忘记之前的杂役是怎么死的,甲字房的凶兽冲破了禁制,多位长老联手才重新制住。
不想葬身兽口,必须尽快攒够好感度,想办法安抚那头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