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见星河》雪酿柠檬

16、999颗流星 星辰观测站

　　星辰观测站的任务提示来得比预想中早。
　　人偶剧场结束后的第二天傍晚，虞知闲正坐在系统大厅的长椅上盘念珠，阮星窈端着一杯热可可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脚步轻快得不像一个刚经历过微恐世界的人。
　　“知闲姐姐，下一个世界的提示出来了。”
　　虞知闲接过任务面板。
　　【世界七：星辰观测站·流星契约】
　　【难度：C级。】
　　【类型：轻松。】
　　【任务：帮助观测站收集999颗流星。每一颗流星都是一个许愿者。请倾听许愿者的愿望，并帮助“发出”那颗流星。】
　　“999颗？”虞知闲看着那个数字，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任务量不小。”
　　“但听起来比人偶剧场好多了。”阮星窈在她旁边坐下，把热可可捧在手心里，低头吹了吹热气。
　　“你怕人偶。”
　　“没有……”阮星窈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好吧，是怕。”
　　虞知闲转头看她。阮星窈的侧脸在系统大厅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微微垂着，嘴角还沾了一点可可的奶沫。
　　虞知闲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她只是把手里的念珠转了一圈，然后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这次是轻松世界，没有会动的人偶。”
　　阮星窈抬起头看她。
　　“只有星星。”虞知闲说。
　　“嗯，只有星星……”
　　传送的光芒散去之后，两人站在一座天文台的圆顶下面。
　　圆顶是打开的。
　　头顶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星星多得像是有人把一整袋钻石撒在了黑色的天鹅绒上，每一颗都在微微闪烁，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像在眨眼睛。
　　虞知闲在无限流世界里见过很多奇观，燃烧的城市、倒悬的海洋、会呼吸的森林。但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这片星空是她见过的最美的东西。
　　因为安静。
　　没有敌人，没有任务倒计时，没有规则提示。只有星星、风，以及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好漂亮……”阮星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声得像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虞知闲转头，看到阮星窈正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瞳孔里映满了星光。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整个人像一棵被月光浇灌的小树，安静地、缓慢地舒展着。
　　虞知闲看了她两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走吧，先去找任务NPC。”
　　圆顶下方，是一台巨大的天文望远镜。望远镜的镜筒是黄铜色的，表面刻满了虞知闲看不懂的符号和星图。三脚架很粗，像一棵百年老树的树干，稳稳地扎在地面上。
　　望远镜的旁边，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天文工作服，胸口绣着一个小小的星辰标志。她正用一块麂皮软布擦拭镜片，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一件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你们是新来的助手？”老人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不像一个老人，更像一个等着拆礼物的孩子，“太好了！今年的流星雨马上就要来了，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流星雨？”虞知闲问。
　　“对，一年一度的‘许愿流星雨’。”老人站起来，走到望远镜旁边，拍了拍镜筒，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母亲介绍自己孩子的骄傲，“每年这个时候，会有999颗流星划过天空。每一颗都带着一个许愿者的愿望。我们的任务就是：通过这台望远镜，找到每一颗流星，倾听许愿者的愿望，然后帮她们把愿望发出去。”
　　“发到哪里去？”阮星窈问。
　　老人笑了笑，指了指天空：“发到能实现愿望的地方去。”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至于那个地方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每一个被发出去的愿望，都找到了它的归宿。这就够了。”
　　老人从工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木盒里整齐地码放着一颗颗小小的、发光的石子。石子的颜色不一样，有的偏白，有的偏蓝，有的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这是‘流星石’，”老人说，“每一颗流星石，对应一个许愿者。你们用望远镜找到许愿者，听她们的愿望，然后把流星石放进发射槽，说出她们的愿望。流星石会飞出去，变成一颗真正的流星。”
　　虞知闲拿起一颗流星石，放在手心里。
　　石子很小，比她的指甲盖大不了多少，但很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一颗心被压缩成了固态，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
　　“开始吧。”虞知闲把流星石放回盒子里，走到望远镜前。
　　虞知闲把眼睛凑到目镜前。
　　镜片里，是一个小女孩的虚影。
　　她大概六七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她漂浮在一片星空中，双手合十，嘴唇在微微动，但没有声音。
　　“你需要通过望远镜‘听’到她。”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用心听。这个望远镜不只是放大视觉的东西，它还能放大……怎么说呢……你们年轻人怎么说的来着？共情。”
　　虞知闲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那片星空。
　　小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像一个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我想让妈妈不要再哭。”
　　虞知闲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老人：“怎么帮她把愿望发出去？”
　　老人递给她一颗流星石，白色的，带着淡淡的珠光。
　　“把这颗流星石放进发射槽里，然后说出她的愿望。记住，要对着目镜说，要让她听到。”
　　虞知闲接过那颗石子，放进望远镜镜筒下方的一个小凹槽里。凹槽刚好卡住石子，边缘亮起一圈微弱的光。
　　她把眼睛重新凑到目镜前，看着那个小女孩的虚影：“让她的妈妈不要再哭。”
　　石子亮了一下。
　　然后从发射槽里飞了出去，是自己飞出去的。它拖着一条银白色的尾巴，划过透明的圆顶，划过那片浩瀚的星空，越飞越远，越飞越亮……
　　变成了一颗流星。
　　虞知闲看着那颗流星消失在星空的尽头，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她的愿望会实现吗？”阮星窈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虞知闲转头，看到阮星窈正仰头看着那颗流星消失的方向。
　　“会的。”老人替虞知闲回答了，“每一个发出去的愿望，都会实现。不一定是以你想要的方式，不一定是在你想要的时间……但一定会实现。这就是许愿流星雨的规矩。”
　　阮星窈低下头，看着木盒里那些还没有被使用的流星石，走到望远镜前：“下一个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