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北雁 他死了 ...

  •   汽车窗边的景色一幕幕撩过,往北飞的大雁快成一道虚影,叽叽喳喳的,好不快活。

      夏烦秋塞着耳机听歌,冷风吹过,让只穿风衣的他不禁打个寒战。
      “帅哥,到了。”新的司机师傅是个沉默寡言的主,一路上没说两句话,沉默的让人发指。
      地方是个筒子楼,常年不见阳光,三面环墙,有些阴湿。
      夏烦秋核对了三遍地址,将筒子楼拍照发给对方,疑惑的走了进去。
      筒子楼看着不高,分为了八九层,夏烦秋爬楼梯爬的气喘吁吁,差点一口气憋过去。
      “八层0-1,八层0-1?”男人站在0-2门前和门锁大眼瞪小眼,愣是找不到0-1,于是他转身下楼,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门口守门的保安估摸着六七十岁,两鬓花白,一口牙齿焦黄,此时含着烟吞云吐雾。
      夏烦秋从兜里掏出烟,流利的转换家乡话,与保安聊起来:“师傅,你晓得2栋8层0-1在哪儿不,我咋啷个找找不到勒。”
      保安接过他递来的烟,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神情警惕:“你找他干嘛。”
      “哎呀,你只管说,我走人户,他是我大舅。”夏烦秋说。
      远在夏家的真大舅打了个大喷嚏,惹得一旁的人连连躲开,生怕惹上一身腥。
      保安思考两秒,大嗓门儿喊道:“你说的那人是跑车勒,2栋8层0-1早被埋了,你不晓得哈,前两年死个人。”
      老头神经兮兮的凑过来,低声凑在夏烦秋耳朵边:“你别告诉别人哈,这家的女主人,被她男人男人砍来吃了!还剁成排骨……”
      夏烦秋后脖颈一紧,被人提溜起来,来者很是不耐烦:“大侄子,别跟他瞎说。”瘦光头说道,做了个恐吓的表情,“我吃的!”
      保安吓了一跳,烟都没叼稳,吓得躲进亭子里不出来了,眼睁睁的看着夏烦秋被光头拎走,打开手机往群里就是发消息。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夏烦秋头疼地捂住了脑门。
      待两人走出保安视线后,夏烦秋迅速挣脱开光头的魔掌,表情冷淡:“我奶奶的那封信真的不是你故意扔进去?遇到我之后,先是说话放松我的警惕,让我对通灵者有印象。”
      “后生仔,叫大舅。”光头咳嗽一声,调侃道,“哎,不是,我说大侄子,你在家里的待遇这么差吗,遗产只分到了你奶奶几封信。”
      夏烦秋说:“关你屁事。”
      见男人这么冷淡,光头也没开玩笑下去,表情正色起来:“先跟我回家,这里不好说。”
      “你先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奶奶的死真的和你无关?”夏烦秋双手抱臂,居高临下。
      光头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皱起眉头:“这是法治社会,不能随便杀人。”
      夏烦秋警惕没有消去,跟在他后面:“你最好是。”
      “嘿,你这小崽子,信不信我吃了你,没听见刚才保安说的。”光头故意吓他,见夏烦秋表情都没变一下,悻悻地走在前面带路。
      “我总算知道他们为什么找不到你家。”几分钟后,夏烦秋站在8层0-1与贴着配电箱三字的门外一脸无语,“把家刷成配电箱的颜色,还斥巨资贴上三个字,小偷来了都不敢打开,生怕电死。”光头竖了个大拇指,表情得意洋洋:“是吧,就是容易传八卦出去。”
      夏烦秋呵呵一声,把头往左边一点。
      “干嘛,抽筋啦?大侄子,年轻人就该多运动。”光头伸手准备捏他脖子,被夏烦秋灵敏的躲开。
      “喂,我叫你开门。”夏烦秋说,语气不悦,“让我站在外面说话?”
      光头才反应过来似的打开门。
      屋内整洁,面积不大,一看就是有人打扫。茶几上摆着水果和茶,还有几张零星的纸页。
      “我就不泡茶了,大侄子,一看你就不爱喝茶,爱喝酒是吧?”光头笑嘻嘻的凑过来。
      夏烦秋点点头:“爱喝红酒。”
      光头往沙发上一躺,四脚朝天:“我这可没有红酒,因为。”
      他伸手做了个苍蝇搓手的动作,叹气道:“穷啊,跑滴滴赚几个钱?”
      “走了。”夏烦秋起身往门外走。
      光头连忙拦住他:“大侄子,别走啊,来来来,我给你讲个故事。”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单名一个渊,叫我大舅就好。”王渊掰开一个橘子,往嘴里扔了一瓣,“我和你奶奶还有爷爷同属于通灵者,通灵者一脉相传,我是个例外。”
      “我是被你奶奶救下来的,上个世纪90年代末,S市闹了一出都市传说。我长话短说,大概意思是,一个女娃娃下班坐车,碰到了鬼打墙,她男朋友下来接她,最后却发现是鬼的事情。你不要不相信,在我们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妖魔鬼怪,尤其是鬼,数量多得简直数不清。”
      王渊深吸一口气,微微抬头望着灯泡:“回归正题,我当时也是个年轻小伙子,看见一个小姑娘一直坐在车上,还给她男朋友打电话,是帮了一下她,没想到被追那姑娘的鬼魂盯上了,我差点死在那鬼魂下,还好,你奶奶来了。就跟电视的情节一样,你奶奶唰的一声扔出符咒,然后……”
      王渊挠挠头,不好意思道:“然后我就被吓晕了,醒来时就在医院。”
      夏烦秋思考道:“听起来鬼魂都是来作恶,我奶奶就负责击杀他们?这跟电视里的情节有什么区别,一模一样诶。”
      “不一样,在那些港片中,鬼魂只能用来消灭,因为他们的大众印象就是扰乱生活,甚至迫害人。”王渊摇摇头,“不一样,鬼魂分为两脉,一类是生魂,一类是腐魂,只是,名称只是区分,两者并没有太大差距,都是鲜活的生命化作的,也有自己的念头。”
      夏烦秋何等聪明,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侄子,你身上有两条生魂,我看不清其中一条生魂样貌,只知道是个男生。另一条就是你奶奶,她生前找过我一次,说你生活过得很不好,想让我帮帮你,也不是说劝你走出你原本的生活,只是还救命之恩吧。”王渊没有漏掉夏烦秋的神情变化,“怎么,那个男生你认识?”
      夏烦秋从鼻孔里哼了两道气,淡淡地说:“他身高大约1米85,穿着深蓝色外套,白色衬衣,是个左撇子。”
      王渊燃起八卦的灵魂:“怎么,是放不下的人。”
      “是。”夏烦秋干脆道。
      “那得去找他呀,化解不了这道缘,他会一直在你身上的。”王渊一拍大腿,惊呼,“这孩子在你身上很久了,是一个无意识的残魂,过不了多久就会消散的,他住哪?”
      夏烦秋表情没有变化,仿佛在说一个不认识的人:“我男朋友。”
      “噢噢噢,你男朋友啊,跟你说,感情这件事……”
      王渊话音未落,就被夏烦秋打断:“他死了。”
      于是表情僵在了王渊的脸上。
      夏烦秋毫不在意的耸耸肩:“没事,一位故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和他是在16岁那年相遇的,很老套的校园故事,最后的结局是我们相爱了。可是故事不会告诉你真正的结局,只是停留在了最美好的那一刹,日子继续下去,他得了癌症,然后在家里烧炭自杀,房屋起火,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夏烦秋抽出纸巾擦掉剥橘子的汁水,“他抛下我走了,我也不怪他,每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他。”
      “只是,他抛下的不止我一人,还有他的爸妈和妹妹……你怎么哭了?”
      旁边的王大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来不及抽纸巾,就用手背抹掉,声音断断续续:“你才是小说的情节吧,不行了,听不得这些。”
      夏烦秋嘴角抽了抽,继续说:“他走的时候刚好是北雁往南飞的季节,差一点就是我的生日。”
      “也差一点点,我画的大雁会在画展上展出,他拍摄大雁迁徙的画面入了当时竞赛,就差一点点,我就打算与他私定终身。”
      夏烦秋自嘲的笑笑:“原来差的就是那一点点。”
      后来,北方的雪落了,他再也看不见朝南飞的大雁。
      他的爱人,永远留在了北雁往南飞的季节。
      “我改主意了,不管是不是我奶奶的愿望,还是我自身,我相信你一次。”夏烦秋站起来,风衣下摆扬出了一阵好看的弧度,“我现在唯一的牵挂只有陈伯,爷爷奶奶都走了,我几乎没有亲人了,所以我答应你。”
      王渊眼睛猛然一亮,迫不及待地从衣柜中翻出一件灰大衣,袖口刺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拿着吧,这是你奶奶送你的护身符,上面的符咒能抵挡一些鬼怪的攻击。”
      夏烦秋换上了灰色大衣,微长的头发搭在领口,远远看去像个算命的。
      “ 走吧,我送你回家。”王渊打开门,一只脚刚踏出门框,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从楼梯传出来。
      “请问,是王师傅家吗?我是前几天找您咨询的客户,按照您给的地址来的。”来者声音清冷,如玉撞击瓷盘。
      王渊将门完全打开,对上一张眉间总环着淡淡忧伤的脸,她气质清冷,像是从万里冰封的雪地里长出来的红玫瑰,凉薄又美艳。
      “请进请进。”王渊回身拿鞋套,夏烦秋正巧抬头,语气平淡又疑惑不解:“蓝清焰?”
      “是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