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你在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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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温下意识把铁棒啃下来的残渣吐出来。
然后跟温蒂大眼对小眼。
看着温蒂一脸的“你到底想干嘛”的神情，布莱温也很懵，刚刚那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吐出铁屑。但事已至此，他只能佯装乖巧地归整好铁屑，推给温蒂。
面面相觑，沉默的空隙，布莱温忽然感觉心痒痒的想笑。温蒂在学院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像是怠于与同伴交谈。可现在他却发现，实际上她的表情很轻易就能透露她的想法。
比如她现在微微挑眉，眼睛瞪圆，嘴角还小小地抽搐了一下，就是在心里鄙夷他傻。
她的微表情很丰富，之前他从未注意到，现在察觉了，看着莫名很新鲜。
“你想给我吃？”温蒂歪头思考，气好像消了一些。
布莱温抑制住点头的动作，只看着她。从墙角的镜子反射中，他看到了自己的表情，不用演技，只需要睁着眼呆住，看起来就奇傻无比了。
他不忍直视地撇开眼，没想到自己的原型这样窝囊。
没多久，温蒂就自己消了气，回到沙发上看书。
布莱温很早就注意到了，她的书架上没什么正经书籍，大多都是冒险类，爱情类故事集。
说起来，其实屋子里的各个摆设应该也都是她特意从某些商户那里淘来的，每一样都不是经典款。那个一闪一闪的旧灯就是一个血盆大口的造型，灯泡被塞在嘴里，看起来很难维修，她应该将就着用了很久。
温蒂看书不出一小时就睡着了，布莱温将身体挪到了屋子中央，视察周围，发现这屋子的蜘蛛网和灰尘真的不少，跟他的房间是两个极端。
略一思考，布莱温卷起门后的扫帚，而后顺着墙壁慢慢往上挪。充满粘液的触手滑腻，却也能让他牢牢稳固在墙壁上，他挪到天花板角落，一下一下地扫干净了四个角的蜘蛛网。
紧接着，他又从天花板爬到厨房顶上，轻盈落在桌子上，洗了一条新的抹布，而后又顺着墙壁往上爬，到橱柜边上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上面的灰尘。
忙了一通，布莱温发现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控制力更高了，感觉到这一点，他就更卖力地活动各个触手，甚至尝试着用不同的触手干不同的事。
一只触手除霉，一只触手擦地板，一只触手擦柜子……
他突然察觉他的原型很适合做家务。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温蒂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就坐起来，直勾勾盯着他沉吟。
不明所以的布莱温停止了各个触手的工作，还以为她不太喜欢别人打扫自己的家。可是，除此之外，他好像没有别的办法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了。
他竖起耳朵，听见她一声幽幽的“真的很适合做家务嘛～”传进耳中。
布莱温：……
他停止了擦地板的动作，而温蒂也没有盯太久，她感叹一句以后，便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疑惑。
疑惑什么呢？
当他被温蒂一把攥起，五花大绑包成木乃伊的时候，他就知道答案了。虽然很感谢她尽心治疗自己，但是——
…
……
为什么要玩弄他的触手？
布莱温刚适应了这具身体，况且周身被敷满了湿润的膏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柔软敏感起来。此时，她再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他的触手，会让他感到有一股痒意从心尖触电般蹿升。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这样陌生，奇异的感觉让他心底深处的怪物怒气升腾。
布莱温想要通过挣扎摆脱她的魔爪，没想到这适得其反，反而激发了她的叛逆心理，让她更加肆无忌惮地揉弄他的脑袋。
他合理怀疑她经常抚摸灵智未开的小动物，因为她的手法很熟稔，每抚一下，酥酥麻麻的痒意让他咬紧牙关，为了不要溢出些不体面的声音，他紧绷得牙齿都在发颤。
与此同时，他心底深处还没有融合好的原型意识发作，将她的抚摸认作挑衅，一个劲地从四周隐秘的暗处丝丝缕缕钻出，想要控制他的理智，捍卫作为夜渊的尊严，与面前未知危险的少女抗争。
布莱温半阖眼眸，紧绷着身体与那股力量做抵抗。
他冷静下来，温蒂也就没了兴致，把他丢在原地，自己悠悠回到沙发盘腿坐好继续看书了。
布莱温心弦一松，就一瞬间的松懈，他的身体立刻不由得自己控制。他感觉到有一头满是怒意的野兽在体内横冲直撞，以一股蛮力撕扯无形的魔法禁锢，偏偏温蒂还没有发现。
等他彻底解开了魔法束缚，他便失去理智般想要往温蒂身上扑去。
他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完全，和温蒂对打大概是不占上风的，布莱温内心知道这一点，但是眼看着温蒂在自己视野里越来越靠近了，他还是极力控制住身体，转了方向，撇向她的沙发靠背。
意料之外的是，这举动好像把温蒂惹怒了。
于是就完成了满地狼藉的场面。
把一切搞得稀巴烂以后，两个罪魁祸首都睡了，只剩布莱温一个。他只能无奈地扛起了打扫卫生的任务，在温蒂醒来之前把所有物件恢复原样才行。
再次做了一个彻底的大扫除，布莱温筋疲力尽，长期闻着角落遗落下的香薰，头脑有些发晕。在休息之前，他不动声色地往温蒂那里瞥了一眼，确定她还在深眠当中，他才放心地找了个安全距离的墙角，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尽力把自己卷成个球状，闭眼休息了。
他原想着闭目养神，但他顶上挂了个散热的暖灯，温度通过墙面传递进身体，让他昏昏欲睡，意志薄弱地违背了初衷。
在他精神力渐弱期间，看不见的阴暗处他的身体钻出几只无形的细小触手，他的身体暂时被更深处的怪物占据……
隔日，温蒂当机立断自制了个魔法飞鸟，并捏碎传递出需要维修工的信息。做完这一切，眸光左转，她细细观察目光凶厉的小触手怪。
它看起来极其具有攻击性，像极了应激的小动物浑身炸毛了一般。直觉让她离这怪家伙远一点。
“呜——”见她打量，触手怪挑衅地低吼。
温蒂勾了勾唇，悠闲地翘起二郎腿转动椅子大大方方地打量起他来。
“又变脸了？”温蒂皱鼻头逗他似的“啧”了三声，“搞卫生搞暴躁了？”
触手怪听不懂。
没意思。
温蒂轻轻撇了撇嘴，翘起的腿落地。
“我可没时间跟你玩了，”她站起身，无视触手怪的低吼朝他走去。
他现在可没有完全恢复，想要占山为王，翻身做地主还没门呢。温蒂扒开扑到自己脸上来的触手怪，熟练地握住他的脖颈，把他丢进了浴室里。
在维修工到来之前，她先在浴缸里放满了水，好让触手怪在里面畅游。
接触了大量水源以后，触手怪不再发出低吼声，而是张驰着十几条粗细不一的触手在水中游动。温蒂盘腿坐在地上，手肘支在浴缸边上静静地观赏着他的泳姿。
有意思有意思。
看着这一幕，温蒂甚至开始想象深海到底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夜渊在深海中游动的速度会跟现在一样吗？还是与她在天空中驰骋飞翔那样痛快。
她正神游，却猛地被一滋水柱惊回神。
是触手怪。
他把她的头发全部淋湿了，还挑衅似的在水里转着圈游泳。
温蒂不生气，她已经意识到了，没必要真的跟这喜怒无常，没有脑子的所谓深海巨怪。反正他是神一阵鬼一阵，一阵好一阵坏的，习惯就好。
小动物没有智商，不要计较。她在心里劝自己冷静下来，没一会儿门被敲响，维修工在外面扯着嗓子喊她，声音响到屋子最深处的浴室里来了。
触手怪听到，暴躁地朝着浴室门方向喷水。
温蒂淡定地看着粗长的水柱，飞快眨了眨眼，没说什么，只是在离开之前发动魔法，水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如法炮制喷了触手怪一脸。汹涌的流水像翻滚的海浪那般将触手怪淹没在底层。
这一下子就勾起了触手怪对海洋的回忆，身形一点点地膨胀起来。
糟糕了。
眼看着他的身形要超过浴缸，温蒂果断离开浴室锁住了门。她将维修工放进来，告诉他，维修沙发的时限为两分钟。
超过两分钟，他可能会听到浴室墙面裂开的声音。
“你是魔法师？”这对维修工来说并不为难，他一边修沙发还能一边找温蒂闲搭话。
温蒂勾出假笑，堆出笑脸，说：“我？怎么可能？”
维修工停顿了一下动作。
而后重复问：“真不是？”
温蒂摇头：“不是。”
与此同时，她的手掌心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了。
她想，她太大意了，刚刚施过魔法却不处理掉痕迹，实在是不应该的。
兽人是不允许使用魔法的。因为面前的维修工也是兽人，这让她一时疏忽。
“浴室里面藏了什么呢？”维修工努嘴问。
温蒂往后看了一眼，“宠物。”
她保持镇定的神色，不退反进。她并不打算摆出一副懦弱的姿态，这对遵循丛林法则的兽人来说并不管用，于是她微微挑了挑右眉，微笑道：“你在怀疑我吗？”
她的语气淡淡，一时让维修工摸不清实力。
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也顺了温蒂的意。
她赌他惜命，不会主动出击。僵持也不会僵持太久，他觉得没趣了自然会回去，毕竟他主动做兽人叛徒不会拿到薪资。
维修工死盯着她，剧烈起伏的胸脯透露出他此刻脑内的挣扎。
“该死，”维修工低低骂了一声，他摊手，“您的沙发修好了，劳烦一银币。”
这会轮到温蒂骂“该死”了。
该死的触手怪！
一银币，一银币……她为他花了几个一银币了现在。
他以后最好长高大些，好让她割下他的触手去卖钱！
温蒂不耐地给出一银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了，冷脸看着维修工走。
直到维修工彻底消失在视线内，她才狠狠舒出一口气。
心脏要被攥紧了。
好紧张。
随后，她转头看向浴室。墙壁并没有如同她所想象的那样裂开，她悄步后退，听到浴室里粗粗的喘息声，没有急着进入。
思索片刻，温蒂闭了闭眼。
谁叫她救了他呢。
既然救了，就救到底。
一个念头，让她在半小时后到达了银叶河岸。她周身只带了一张网，无比结实的网。
她对捕鱼一事不太熟，所以衣裙兜里还塞了一本捕鱼手册。幸好她心灵手巧，很快就根据捕鱼手册上面的步骤放好了捕鱼网。蠢蠢的鱼儿不一会儿就为了一小块鱼饵上钩，看得温蒂有些心酸。
河里鱼儿繁衍过多，水草和藻类压根不够分，才会让他们为了这一丁点的鱼饵上钩，抢个头破血流。
温蒂双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垂头虔诚念了一段古老的经文：“吾将取你血肉以度此劫，承你恩赐以壮其身，愿这冰冷的河水能够洗去你离体的苦痛，愿温暖的阳光能够沐浴你纯粹的灵魂。”
念完以后，她的双手带着泥土离开土地，抚向湿漉漉的渔网。一瞬间，里面摆尾活泼的鱼儿尽数安静地浮了起来。
她拎起满载而归的渔网，低声道歉：“对不起。”
温蒂从未杀害过除她食物链外的其他小动物生灵，因为有一点她跟巫师一族很相似，她很相信自然之灵。相比于已生神智的兽人，小动物无疑是更纯粹的，单纯的生灵更受自然灵保护。
至于兽人嘛，虽然比不上魔法师的狡诈，但是各怀心思，并不那么单纯了。
温蒂体力不支地拉着渔网，走几步路就靠着大树喘一下气。
最后，在她休息的第三颗树底下发现一只被咬断半条尾巴的松鼠。
温蒂盯着看了一眼就挪开了。
应该是黄鼠狼之类的咬断的。
动物生灵也有属于他们的丛林法则，温蒂休息够了，准备扛着渔网继续往前。
“吱吱吱。”松鼠跳到了她的渔网上。
温蒂回头，看到松鼠可怜地趴在她的渔网上的动作，犹豫了一下。
“我家有一头猛兽哦。”温蒂笑着提醒道。
她知道这松鼠听不懂，她沉思着颤动了一下眼睫，最后半蹲下身来，朝松鼠伸出手，“你是自然灵派来让我赎罪的吗？”
松鼠顺着她的手臂爬到了她的肩膀上。她侧头，松鼠歪头，看起来像是半点听不懂她的话。
“行吧，再破个例。”温蒂伸了个懒腰，叹气，“反正也不差你一个了，我会治好你的尾巴的。”
她展翅起飞，让小松鼠躺在自己手心。
“不过你看起来没有触手怪那么特别，我就不收藏你了。”
松鼠没有异议，躺在她手心乖乖地睡了过去。
半小时后，她浑身疲累地回到家。先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就两分钟的工夫，“砰”的一下，浴室的门被粗长的触手戳了个洞，温蒂呼吸还没缓过来又被吓一下，很是头疼地望过去。
浴室那个门洞里，露出了触手怪标志性的布满黑色点点的灰色软韧皮肤，皮肤在洞里挪啊挪，最后定在触手怪的眼睛。
他仅漏一个眼睛出来，一瞬不眨地扫过鱼群，停在松鼠身上。
温蒂没嗅出敌意，于是笑了笑，“高不高兴，你又添一个兄弟，那就是这位——”
“小松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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