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巨兽是我小弟［西幻］》两斤壹

11、chapter 11 沙尘暴

　　他的身体常年用针剂维持着，恢复成原形的日子少之又少，况且他从有记忆开始就已经沦落到西方大陆，所以他可以说是对自己的身体一无所知的。

　　想了很久，关于记忆为什么会突然断片他还是没有头绪。而飘忽的眼神自觉定在了天花板上的简笔画，上面画了两只大夜渊，触手舒展得张牙舞爪的，还有一只小夜渊跟在中间，肢体略显拘束。

　　在他们周围，绘画者画上了许多星光似的点，与那些湿润的霉点连接着绵延开来，便好像成了一幅铺满整个天花板的独特绘画。

　　这倏地击中了布莱温的心脏。

　　他心领神会的意识到这是衣服描绘深海图景的图画，左右两边的，可能是他的父母。

　　是因为神智混沌，所以潜意识里的记忆才更清晰了吗？

　　他对这块完全没有理论输入，所以秉承着理智谨慎的观念，他去翻出了温蒂的那本厚书籍，也开始仔仔细细地翻看。

　　温蒂肯定没有怎么看过这种科普书籍，因为除了她翻过的那几页之外，其他的书页都是崭新的，所以他根本不用多费功夫就能找到科普夜渊的那一页。

　　这种科普都比较浅显，夜渊的部分只花了两页描述，无法解答他的疑惑。他本身也没指望单单靠看书就解疑答惑，趁着温蒂还没回来，他继续往下翻看，这本书的后半部分以夜渊为开篇描写了众多的深海生物。

　　许多还配了精美诡谲的图画。

　　看着看着，鲛人的篇目里有一段话引发了他的深思。这大概是说，鲛人饥饿至极时会变成一头无法沟通的野兽，他的思想被饥饿，愤怒与绝望的感受湮没，便回归了最原始的状态。

　　有没有可能，他那时候也是因为肚子太饿了……

　　“咔哒”。

　　他想得太过入迷，以至于直到温蒂压下门把手了，他才发觉。

　　幸好他身体恢复了，可以敏捷又安静地躺回原来的位置。

　　只是，等他躺回了原来的位置，悄悄睁开眼睛观察温蒂时，发现她风尘仆仆的，面颊上似乎沾了些许灰尘，看起来脏兮兮的。

　　不仅如此，她手臂处的衣料也破了个洞。

　　她出去干什么了？布莱温疑惑地继续暗中观察。

　　不料，他下一秒措不及防地看到她提拉起薄薄的衣服布料，腹部露出的一片初雪般柔软苍白的皮肤映入眼帘，即使他已经尽快闭上眼睛，那副画面却还是在脑中消散不去。

　　纤细的身板，人鱼线随着呼吸一路往上绵延……

　　不要想了！！！！！

　　如果可以，布莱温想要立刻马上把自己砸晕。

　　这样自己就不用在此刻遭受内心的道德谴责了。

　　强行抑制纷飞的思绪让他的呼吸忽然间加速起来，哪怕布莱温已经尽力减缓呼吸了，可急促运动的胸腔就是停不下来。

　　幸好，幸好，温蒂没有发现这里的一切。

　　布莱温忏悔，自己应该赶紧离开这里的。

　　他尝试将全身的力量都用在其中一只触手上，想要以此运用魔法。他尝试了很多遍，可都是失败告终。

　　不行。

　　布莱温绝望地阖上眼。

　　没有魔法，无法恢复人身，他以现在这个体型走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所有路人都会害怕他。

　　会有魔法师拉动警报，叫上警卫们一起去绞杀他的。

　　可说到这个，他这会儿脑子思路清晰了，猛的记起温蒂好像是鸟类动物。

　　她好像没有半点惧怕的意思。

　　他想，可能连他自己看了自己这幅满是吸盘的模样，都很难以习惯。

　　即使习惯了这副身体，当真的面对镜子，看见一览无遗的，真实的自己，他可能没那么坦然。

　　工作台那边放置物品的轻响扰乱了他的思绪，他顺着温蒂的看过去，发现她出门一趟不止身上负了伤，还带了些泥土羽毛回来。

　　回来以后，她只换了衣服，没有处理伤口。

　　这莫名让布莱温想起她为小松鼠上药的专注。

　　她怎么对自己这样不上心？布莱温犹豫地动了动触手，不知道该不该起来。

　　温蒂这时洗干净手，坐到了工作台边上，她拿出那些材料，一个一个摆好。今晚去特鲁的路上，她回忆起一些疗愈的灵感，于是她赶紧买了这些材料，打算连夜赶制出小松鼠的断尾。

　　材料放好了，她就把书柜上的安全屋拿了下来，又把睡眼模糊的小松鼠从里面掏了出来。

　　小松鼠软趴趴地窝在她的手心继续睡觉。

　　而温蒂有了大概思路，就开始动手用泥土捏出断尾的部分。她动手能力蛮强，三下五除二就捏出了能够与小松鼠断尾相接的另一半尾巴。

　　只是在插羽毛的时候有些犹豫。外面天色太暗，她回来才发现这毛色跟小松鼠身上的不太相仿。

　　不过这已经花了她两个铜币了。

　　先用着吧。她想。

　　“你醒了？”听到后侧有轻微的声响，她便往后觑了一眼，没多留意他想干嘛，又继续手上的工作。

　　结果不一会儿，一只粗长的触手横在桌子上。

　　温蒂冷静挥开，不冷不淡的警告道：“我告诉你，你少打扰我工作了。”

　　可是触手怪还是不依不饶地扒拉出一只药膏来，硬是摆在她的面前。

　　“想叫我涂药吗？”温蒂皱了皱眉，诧异地回看他一眼，“谢谢你，但我没空。”

　　触手怪还想再戳戳她，但弯曲的触手停在一半，他的动作被温蒂的魔法截住了。温蒂筑了个透明保护壳，罩住了工作台，让自己免于打扰。

　　这样一来，布莱温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蹲在她的侧后方默默等待。

　　在工作台面前坐了半个小时，温蒂终于把小松鼠的断尾给做出来了。只不过装上后，尾巴摇的有些不太灵动，温蒂不大满意，但小松鼠高兴得尾巴摇得看不见影了。

　　这还是温蒂今晚第一次听他发出“吱吱吱”的叫声，她收了保护罩以后，小松鼠乐不可支地跳到木地板上，在地板上滚来滚去，滚的一身毛发都裹上了灰尘。

　　温蒂把下巴搭在椅子木头靠背上，百无聊赖地看他重获新生的样子，情不自禁也带上了笑意：“这么高兴？”

　　可是小松鼠滚着滚着，就滚到了门口。

　　他用绿豆大小的手敲了敲门。

　　“……”温蒂愣住。

　　“你现在就要走吗？可是……”温蒂慢吞吞地走过去，弯腰捞起了活蹦乱跳的小松鼠，她把他放在手心，小心翼翼的开了一条门缝。

　　“我刚刚看外面公告，说是今天沙尘暴哦。”

　　沙尘暴还没来，但外面已经起了风尘，刚开一条小缝，便有无数携着沙尘的热风扑进来。温蒂闻到那些空气，就捂着嘴，低声咳嗽起来。

　　让归心似箭的小松鼠看了一眼外面的环境，温蒂立马毫无留恋的关上了门。

　　“现在知道了吧？等沙尘暴过去再回家吧。”温蒂说。

　　小松鼠高高的蹦了一下，松快落地，而后蔫蔫地摊平躺在地板上。

　　“就这么想回家吗？”温蒂蹲下身挠了一下他的下巴。

　　布莱温像个被钉在原地的雕塑一样直立站着，已经站了快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温蒂一个余光也没有瞥向他，她只一味在照顾那个小松鼠。

　　待遇有落差，失落也是正常的。

　　布莱温：……不，等等！！！

　　失落？！！他怎么会失落。

　　一定是因为被影响了心智。

　　他用吸盘吸紧了地板，站得不动如山。

　　温蒂路过的时候，差点把他认成雕塑。幸好他还会发出气音，要不然真跟死物相差无几。

　　“你愣在这里干嘛？”温蒂一股脑给他塞了十来卷胶带，催促他用这些胶带加固墙壁。

　　虽然年年都东塌一点，西塌一点，但是加固总比全部都塌完要好。

　　既然触手怪能听得懂通用语，她当然要物尽其用。于是她给触手怪的每一个触手都安排了工作。

　　好在他此时已经沉稳了不少，听完以后我还真的乖乖地按她指挥的那样把所有东西都弄好了。而温蒂就在一旁，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收拾出来，放进一个加固过的宝藏箱里。

　　“小松鼠，过来。”左手臂勾着包藏箱，右手臂给小松鼠做梯子，让他一路爬到自己肩膀上坐稳。随后，温蒂带着小松鼠进了浴室。

　　“……咔哒。”门关上。

　　没过一秒，门又打开。

　　温蒂探出头，冲布莱温招招手：“你也进来。”

　　“……”

　　本来温蒂和小松鼠在里面待着，还算是有富余空间。触手怪一进来，基本就霸占了剩余的所有空间。这下是真的每一寸空间都被占满了。

　　浴室是小屋的最深处。四周墙壁被加固得最牢，很难听见墙壁外面的风声。

　　可感受不到外面，也会加深温蒂的恐惧。

　　这次比以往好的一点是，多了两个灵智未开的小动物陪伴。

　　触手怪的个头，沙尘暴大概是吹不走的，所以她没什么担心的。唯独是小松鼠，他小得仿佛指缝稍微张开些许就会溜走那样，温蒂只能闭紧指缝，把他关在掌心里。

　　沙尘暴进程很快，温蒂好像听到外面有物体晃动的声音了。她闭紧眼睛，屏息凝神，所有的注意力只够用在手上的小松鼠，左手边的宝藏箱，以及自己。

　　她没有注意到，她面前的触手怪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