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itbolr》江南徽雨

10、离愁别绪 “姓什么

　　段音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但随着他开口的瞬间，周衍下意识按下锁屏。
　　他极力掩饰着慌乱：“没什么……我有一个朋友最近也在连城，他约我明天中午出门吃饭。”
　　“好。要我送你吗？”段音羽打着哈欠，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疲倦。他给周衍掖好被角，然后掀开被子上了床，随手关上床头灯，周衍感觉到床的另一侧沉下去一些，段音羽在他身旁躺下。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时候不早了，你快睡吧。”周衍有些走神，他转过身背对着段音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段音羽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周衍睡不着，就这么过了十几分钟，感受到渐渐沉稳的呼吸声，段音羽大概已经睡着了吧。他微微叹了口气，似感慨，似自嘲。
　　“周衍，叹什么气？”
　　周衍瞬间浑身一颤，大气都不敢出，三十秒过去，周衍没有回答，段音羽也没有再开口，仿佛已经睡着了。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摸索着牵住他的手，在被子里十指相扣。
　　段音羽的语气很温柔：“睡不着的话，陪我聊聊天吧。”
　　“好。”
　　虽然答应了段音羽要陪他聊天，但周衍实在不太擅长找话题。
　　“你晚上吃了吗？”
　　“和你一起喝的鱼汤。”
　　“那，那你现在困吗？”
　　段音羽轻笑一声，颇有些无奈：“宝贝，你真的很可爱。”他将周衍旁边挪了挪，胸膛贴着他的背，看起来就像将周衍半抱在怀里，“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问。”
　　“我……”周衍不敢转过去，他怕他下一秒对上段音羽的视线就会心软。最后他只能说：“抱……”
　　“不用和我道歉，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段音羽打断了他，“你可以等没有顾虑的时候再告诉我，这并没有什么，也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段音羽靠近吻了吻他的耳垂，低声说：“做你自己就好。”
　　微凉的液体落在手背上，周衍转过身，将自己蜷缩进段音羽怀里，他的身子轻颤，抽泣着：“阿羽，我眼睛疼。”
　　“吹一吹，痛儿飞。”一双手环上他的腰，段音羽搂住周衍，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部，像哄小孩子一样，唱着儿歌：“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你这是哄小孩子才唱的。”周衍委屈地小声嘀咕。
　　“那我就把你当小孩子宠，你想怎样就怎样。”
　　周衍忍不住笑了笑。
　　“好了。不早了，快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出门嘛。”段音羽亲了亲周衍的额头，“晚安。”
　　周衍哑着嗓子说了句“好”，随后道了句“晚安”就闭上了眼睛。
　　那一夜，周衍睡得很安稳，一夜无梦。
　　次日下午一点半，连城咖啡厅包厢里，周衍与一个中年男性alpha面对面坐着。
　　周衍的语气里透着客套的疏离：“陆总，找我什么事？”
　　“你应该叫我爸。”中年alpha纠正他。
　　周衍语速很快，“我没有爸，只有妈。”
　　中年alpha笑了笑：“最近过得怎么样？”
　　“与你无关。”
　　陆长峰沉默地把手里的文件袋推到周衍面前，随后端起面前的咖啡，随意喝了一口。
　　周衍狐疑地拆开文件袋，里面有很多东西，他与段音羽的一些照片，傅怀的照片资料。
　　还有很多资料，关于段音羽个人的。
　　周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陆长峰却偏要再添上一把火，他慢慢放下咖啡杯，递给周衍一个U盘，“你可以带回去慢慢看，这个U盘里整理得更全面。”
　　周衍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为他做这些有用吗？你这些年在外面胡闹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和他来往。”陆长峰停顿了一下，嗤笑一声，抬起两指在桌面上重重点了几下：“他知道你是我的儿子吗？”
　　“你这些年不也没打算承认我是你的儿子吗？”周衍压抑着情绪，“现在想要认我做棋子了？我姓周，不姓陆。”
　　“姓什么重要吗？你身上流的是陆家的血，是我的血脉，这点改不了。”陆长峰摆着长辈的姿态，语气严肃却似乎没有动怒。
　　周衍内心情绪翻涌，正要发作，放在桌上的手机却突然亮起，一条信息落在陆长峰眼底，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段音羽：【阿衍，和朋友吃完饭要我去接你吗？】
　　周衍快速的按灭屏幕，又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你完全可以嫁入段家，我支持你。”陆长峰话说得很轻巧，但他想要的其实是一场完美的联姻。
　　“然后帮你争权夺利？”周衍觉得可笑。
　　陆长峰摊摊手，指向周衍的手机，“你不是喜欢他吗？”随即意味深长道：“你妈还在我手里，只要我俩没离婚，她就还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陆长峰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周衍闭上眼不断深呼吸，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包厢待了很久，看着眼前一口未动的咖啡冷掉，久久不能言语。
　　半晌，他才重新整理好思绪，拿出手机给段音羽回信息。
　　Typhon：【不用，好久没见了，我们吃完饭打算在周边逛逛，等结束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寂静的街头上，偶有几片树叶落在地上的小水涡，淡淡水波荡漾不明，前几日刚下过数场小雨，冬季进入尾声，春色将至，处处充满生机活力，好似催促着冬日加快脚步离去，莫要眷恋。
　　新生的嫩芽给曾经满是光秃秃枝干的街角增添了几分色彩。周衍就这样走啊走，走啊走，从午后阳光明媚到傍晚落日金辉洒上大地，道路被衬得悠长，好似某种离愁别恨，落日美则美矣，只是美好太短暂，反而让人不舍。
　　怎么办？为什么还没离开就已经有点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