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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我相信你 那样的桀骜 ...

  •   叽叽喳喳的议论都来自赛场上刚退下来的向导小队。

      随后看到鲶鱼向导,她被众多人围拢着,犹如众星捧月的明星从走廊里被护送进大厅,在大厅的座椅中找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坐下。

      她的眼神扫视人群,落到角落里的林阳,同时看见林阳身边坐着的江稚羽和张银雪,唇角勾起,投来不屑的冷笑。

      “你猜她抢到五号舱了没有?”林阳笑了笑。

      江稚羽丝毫不在意,靠着椅背悠然道:“就算抢到了,怎么见得她就能赢?”

      “哦?”林阳意外地看她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成员坐回椅子,赛事的主持人从人群里亮相,走到中央台阶上:“未来白塔们的向导们,你们好!我是本次全息战场模拟赛的举办方,非常高兴看到各位在模拟赛上的精彩表现,在此次赛事上,我看到很多强大冷静的向导们展现出了完全不亚于哨兵的作战能力,也看到曾几何时在污染区内能与哨兵们并肩作战的指挥官……”

      主持人洋洋洒洒地说完一串开场白,终于引入正题:“那么现在,距离赛事结束已经过去三十分钟,各位在赛事上的数据系统已经全部整理完毕,现在由我来公布比赛结束后拿到恒温舱的向导名字。他们分别是:1号恒温舱,戴秋洋小队;2号,江稚羽小队;3号,齐毅然小队……”

      当主持人念到五号鲶鱼向导的名字时,林阳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略带遗憾道:“可惜了,就这么让你讨厌的人拿了奖。”

      “现在我宣布,真正的恒温舱是——”

      鲶鱼向导自信地起身,勾手把脸颊旁的流海别到耳后,仪态万千,朝着颁奖台大步流星地走去。

      “2号恒温舱,有请江稚羽小队上台接受颁奖!”

      江稚羽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毫不犹豫踏上舞台后瞬间石化在原地的人影,眉尾轻挑,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稚羽!我们?啊啊啊啊是我们?是我们小队!”张银雪激动地扑上前,抱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是我们赢了吗?真的是我们啊啊啊啊!”

      林阳却一脸怔然地愣在原地,似乎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敢置信地喃喃一句:“诶?不会是评错了吧?江稚羽?”

      此时脸色最精彩的当属颁奖台上僵在原地的鲶鱼向导,她的面容如打翻的调料盘一样五颜六色,无数情绪堆积在脸上,将她的面部挤压得异常扭曲。

      怔愣、震惊、尴尬、随后是夹杂着嫉妒的崩溃大哭,她全然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高声质问主持人:“你说什么?你说哪个是真的?不是五号吗?难道不是五号恒温舱吗?你是不是看错了!你一定是看错了,怎么可能是二号!”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所有人都认定五号恒温舱是正确的那个,一路上她至少经历了三支向导小队的抢夺,如果不是五号恒温舱是真的,他们为什么都要来跟她抢?

      她一路上经历了那么多支队伍的哄抢和争夺,她用尽各种手段保下恒温舱,怎么可能是个假货?这不可能,不可能……这一定是裁判弄错了,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主持人见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径直走上前,又在听到结果后突然崩溃,一脸疑惑,小心翼翼地问:“您是江稚羽小姐吗?”

      这话更如一柄冰刀狠狠地扎在鲶鱼向导的胸腔,她几乎要气疯了!五号恒温舱是假货,真货在那个小贱人手里……真货居然被那个小贱蹄子夺走了,她怎么可能甘心,她怎么可能接受?

      不!一定是她使了什么诡计,一定是调换了恒温舱,把本该属于她的奖品拿走了!

      鲶鱼向导阴毒的目光穿过重重人海,盯着江稚羽在角落里起身,穿过满厅的椅子和人,悠然自得地跨上台面,身后跟着激动万分的张银雪,跟着满目疑惑仍旧顺从上台的林阳。

      她简直嫉妒疯了,疯狂摇头,声音尖利起来:“怎么可能是她?怎么可能是这个小贱人拿奖!你们一定是弄错了,你们再去检查一遍!再去检查一遍!”

      主持人给门口的两名守卫递去一个眼神,那两人匆忙上前,把颁奖台上涕泗横流又啸叫不止的鲶鱼向导拉下台面。主持人轻点腕表上的屏幕,大厅中央的电子屏浮现在半空,弹出所有向导的排名,江稚羽、张银雪、林阳三人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

      “不!不是这样的,她跟我说过,她们小队的线索,线索一个是木星,一个是罗马数字'V'!那支队伍也把他们的线索告诉我们了,他们是五线谱,五啊?明明是五号啊?”

      她撒泼叫骂、不断质问的声音实在尖锐,台下的人群对她的印象也差,更何况有几支小队还是被她抢夺过恒温舱的,有人幸灾乐祸地嘲讽道:“哟?你的线索都是别人告诉你的?你们小队自己没有吗?”

      鲶鱼向导的队友在人群里面红耳赤,不住地缩着脑袋。

      “不是木星,是五行元素里的'木'元素,排第二。”江稚羽还臂,幽幽地笑,“那支队伍的线索不是五线谱,是第二个音阶're',至于'V',更简单了。”

      江稚羽笑容天真地比个“耶”的手势,在场人全都懂了。这支队伍没有人云亦云,跟风抢掠,而是真真实实寻找线索,推断线索得出来的正确结果。他们这回输的心服口服了。

      “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贱人,你给我……”

      这下事态清晰明了,守卫怎肯让鲶鱼向导再肆无忌惮地闹事,当即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出场外。

      “慢着!”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一名身穿制服的检察官上前,拿着手里的报告朗读道:“经我们初步检测,这名向导在赛程中存在故意伤害、囚禁他人的行为,情节严重,先把她带到审讯室,颁奖结束后问审。”

      “我没……”鲶鱼向导惊恐地瞪大眼睛,嘴里的话还没说完,两边的人已经把她连拖带拽地扯了出去。

      颁奖典礼继续举行,主持人将三座流光溢彩的奖杯依次送到三个人手里,台下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向导学院举办的模拟赛事在颁奖典礼后徐徐落下帷幕。

      经此一战,在向导学院长期作为透明人的江稚羽和张银雪又渐渐收获了一些关注。

      “喂,这是我帮你们带的第三份甜品了。”林阳堵住即将踏出学院大门的两名女生,不情不愿地说道,“你们真是难哄,我都这么真诚了,还不能获得你们的原谅?”

      “谢谢你呀!林阳同学。”张银雪性格温良,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看到他递来的甜品,两眼放光,受宠若惊地接过他手里的慕斯蛋糕,心花怒放道,“其实……我已经不怪你啦。但是下次,下次还出现这种事,你一定不能再犯了喔!”

      张银雪是个好哄的。

      江稚羽就不一样了,她大大方方地接过另一个蛋糕,脚步不停地向前走去,朝他摆摆手:“谢谢哈,回头我把钱一起给你。”

      “我不要你给我钱。”林阳上前两步,拽住她,正色道,“江稚羽,我昨天回家复盘了一下那场比赛,总感觉你全程都没相信过我,你回答我,是吗?”

      “对呀,不可以吗?”江稚羽一脸无辜地歪头。

      “你……”林阳气得凝噎,继续问道,“好,好,我再问你,你疏导的那一次是不是有线索?只是你不想告诉我,所以骗我那是空线索。”

      “对呀,不可以吗?”

      “你、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二号舱是真舱,又因为怀疑我,故意骗我说赢不了。”

      “对呀,不可以吗?”

      “不可以吗?”张银雪有样学样地复述道。

      林阳磨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简直要气死了,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最后问道:“那你告诉我你获得的那条线索是什么?”

      “一个蛋糕可不够喔。”江稚羽笑眯眯道。

      “这个送给你。”林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卡,这是配套着奖杯发下来的奖品,可以向老师提出合理请求的特权卡,塞到江稚羽手中,“够不够?”

      “哇哦,特权卡!”张银雪惊喜地喊道。

      江稚羽从善如流地接过那张特权卡,颔首道:“第二个线索是'天璇',北斗七星的第二颗。”

      “这个奖品换你以后对我态度改变,我真的不是那种吃里扒外、见利忘义的人!”林阳态度严肃,一字一句道,“我也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做出对你不利的决定。所以日后组队,你大可以相信我。”

      “我相信你。”江稚羽勾唇颔首,轻捶他的肩。

      林阳终于松了一口气:“你们是要回去了吗?需不需要我送你们?”

      “不用,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干。”江稚羽拉着张银雪调转方向,再度折返回学院,摆摆手跟他告别。

      张银雪被她拉回来,满心疑惑:“稚羽?什么事呀?”

      江稚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晃晃手里那张林阳转赠的特权卡,塞她手里,随后在她耳边窃声道:“你给陆队长写的情书呢?让老师帮你转交过去。”

      张银雪闻言,笑脸腾地染上红晕,眼神躲闪,捂着发热的脸颊道:“怎、怎么可能让老师帮我递这,这种东西啊,不行,这太丢脸了!”

      “你别说是情书啊,就说是陆队长找你做精神疏导时遗留的疏导报告。”江稚羽推搡着她,撺掇道,“快去吧,我等你明天的好消息。”

      “啊?我……噢……”张银雪红着脸,翻找起书包里写好的那封信,找出一个没那么明显的信封装好,硬着头皮,走进了教师办公室。

      这封情书经传递,落到正主手里时,已是次日正午。

      蒋金硕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陆祈镜礼貌地敲了敲,才推门而入,轻声唤道:“蒋队。”

      “在桌上。”

      身为利刃营的长官,蒋金硕一直是一个极其注重自己仪态的人。无论任何时候,他的脸上都是那一副满面春风的笑容,平易近人,和蔼可亲。

      他的军装被妥帖地熨烫得很平,修身,裁剪合度,将他整个人都勾勒出一种属于军人的,严谨的态度。

      他维持着这种形象将近数十年,严苛地对待自己的一言一行,几乎从未被人指摘过,常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对待下属同样亲切包容,手下的哨兵们经常受到他的关照,对他赞誉有加。

      此时他正坐在沙发上,夹着烟管在烟灰缸里抖了抖,鼻孔里呼出一圈白烟,笑音里夹杂揶揄:“最近任务太少了?我看你,都有心思沾花惹草了?”

      陆祈镜拿过他桌面拆封了的纸皮信封袋,抽出那张纸扫视,听到蒋金硕的调笑,眉头微蹙,淡声道:“我……不认识。”

      蒋金硕慵懒地站起,眯眼笑望他。

      眼前人一身黑色的作训服,身姿笔挺,眉目低垂,一贯是那张平静的面容。

      明明才二十多岁,正是年轻气盛,像火一样热烈的年纪,却总一副老成做派,就连收到情书,眼底也只微诧一瞬,随后立即抚平疑惑,不想着对方是谁,第一时间反而是跟他解释。

      蒋金硕还记得当年在集训营见他的第一面,年轻的哨兵还不是这秉性,陆祈镜当时在训练,撂倒几名对手,眼神里杀气重重,像一匹难以驯服的野狼,你一伸手,就会毫不犹豫咬上来撕扯,那样的桀骜、那样的野性、那样的张扬。

      现在不了。

      现在很温顺。

      起码在他眼前,他改掉了那种难驯的野性,谦恭有礼,进退知度。驯服一头桀骜不驯的野狼,让他在自己眼前低眉顺目,言听计从,这比任何时候都让他有成就感。

      因此,蒋金硕也格外喜欢他,给予他很多下属都眼红的关照,为的就是培养这柄锋利而趁手的匕首,能在任何时刻为他所用。

      这是他的心腹,他的得意门生,这样一个优秀的哨兵,很难不受女生们的喜爱,有些爱慕者也是正常。

      但是显然,招展的脆弱的花朵是无法在一柄锋利的匕首上别稳的。

      蒋金硕走近陆祈镜,抬手拍向他肩膀,掌心悬停半寸,缓缓落下:“我一直觉得,太过惹眼不算好事,你说呢?”

      “我会处理。”

      陆祈镜明白他的意思,他要求他心里不能容纳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回答得很快。

      往日,蒋金硕常因为这小子读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对他发过脾气。

      陆祈镜很聪明,此后,他眼中除了平静外,流转了几分思考,无时无刻都在揣摩他的心思,到了现在,甚至不用说一个字,他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当然,我相信你。”指腹擦过喉结,在他肩头画了个若有若无的圈,蒋金硕轻拍他的肩,慢条斯理地抚平褶皱,含笑道,“还没吃饭吧,去吧。接下来,事情该多了。”

      “是。”

      陆祈镜垂眸颔首,拿着信件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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