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行乱梦》自困象牙塔

51、第51章 又进警局

　　秦庚昕挽着身旁的寸头男人，脚步不停地往灯火最盛的方向走。

　　前方那栋外立面嵌着巨型户外屏的摩天大楼，应是座商业综合体吧。越是人流密集、安保齐全的地方，越容易脱身。

　　不过她心里盘算的远不止脱身，这三个混混从巷口就不怀好意地跟着自己，不给点教训，这口气咽不下去。

　　“大哥，专柜就在一楼，你们待会儿不用真买，就说听我推销觉得香水合心意，先过来看看，等女朋友或者家里姐妹生日再入手也行。我到时候给你们拿两瓶试用装，都是大牌货……”她语调轻快，说得有鼻子有眼，指尖还虚虚搭着寸头男人的胳膊上。

　　寸头男人被她哄得飘飘然，带着两个小弟连声应和：“妹子这么会说，味道也确实好闻，真买一瓶又怎么样？”

　　秦庚昕嘴上笑道：“谢谢大哥照顾生意！”，脑子里已经把脱身和拿人的步骤都过了一遍。商场内部四通八达，得往里走深点，这三个人想跑就不容易了，就算跑了，到处都是监控，脸拍得清清楚楚，早晚能抓到。

　　敢调戏她，总得付出点代价。

　　然而秦庚昕才踏上商业广场的地砖，还没进到商场里，就看见广场中央立着警员执勤岗，不远处还有巡警在来回踱步。

　　这不巧了嘛……

　　秦庚昕顺势往前走，还没轮到她开口求助，就见两名并肩巡逻的女警主动走过来，一板一眼地道：“例行抽查，请出示身份证件。”

　　秦庚昕看着她们，坦然摊手：“没带。”

　　女警面不改色，接道：“无需实体证件，调出光脑即可。”

　　光脑？

　　秦庚昕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心想果然是未来世界副本，连身份证明都这么高级。

　　“没有光脑。”她再次摊手，语气无辜。

　　这话一出，女警还未说什么，身旁三个男人先变了脸色。寸头男人压着声音，急声道：“姑娘，别跟警官开玩笑啊！光脑从出生起就免费发放，哪有人没有的？快拿出来吧……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经常抽查，扫一下就完事了。”

　　秦庚昕斜睨他一眼，心想这些人知道害怕警察，那就更好办了。

　　“请出示你的光脑。”女警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了几分。

　　秦庚昕抬了抬下巴：“怎么只查我？他们三个不用查？”

　　寸头男人连忙朝女警赔笑：“警官稍等，我劝劝她，马上就好。”转头又压低声音，语气都带了点慌，“我的姑奶奶，你快拿出来吧！警官能是你挑衅的？抽查本来就是随机的，你这么不配合，小心被关进去还罚款！”

　　瞧他这副真心实意焦急的模样，秦庚昕感到一阵好笑，同时怨气也消减了一些。

　　算了，等会儿让他们好好道个歉，这事也就了结了。

　　她松开虚挽着寸头男人胳膊的手，上前一步，凑近两名女警身前，口齿清晰道：“我要报警。这三个人刚才在巷子里对我言语骚扰。”

　　话音虽轻，旁边三个男人却听得一清二楚，登时都瞪圆了眼睛，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

　　两名女警目光立刻转向三人，神色严肃：“这位小姐说的是真的吗？”

　　“没有！绝对没有！”寸头男人反应过来，慌忙摆手，“警官你看，她刚才还挽着我呢！我们是朋友！”

　　秦庚昕淡淡开口：“朋友？那我叫什么名字？”

　　寸头男人一下卡了壳，脸涨得通红，随即又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着她：“你不就是个街头卖香水的吗？哥几个看你下雨天可怜，想照顾你生意，被你拉着走到这儿，好心帮你冲业绩，你反倒反咬一口？”

　　“我不是卖香水的。”秦庚昕语气平静，“这商场里也没有和我身上味道一样的香水专柜。我刚才是被你们堵在巷子里走不掉，才临时编了借口稳住你们。本来打算进商场再找人求助，没想到先遇到了警官。”

　　“你、你这个女人血口喷人！”寸头男人急得跳脚，对着女警辩解，“警官别信她！是她主动勾着我们，想骗钱！我们要是真干了坏事，哪敢光明正大跟她来这儿？我们都知道这儿有执勤岗……”

　　两个小弟也跟着起哄：“就是！你说我们骚扰你，证据呢？”

　　女警不为所动：“先跟我们回警局，沿途监控一查便知。”

　　寸头男人一听，反倒松了口气，挺直腰板：“行！去就去，相信警官一定还我们清白！”

　　秦庚昕瞥了他一眼，心里了然。那条巷子又偏又暗，肯定没装监控，而出了巷子到街面后，她就主动挽上了对方的胳膊，监控拍下来反倒像熟人。也难怪他这么有恃无恐了。

　　不过没有直接证据，逻辑上也说得清。她既不是专柜销售，身上也没有喷香水，总能辩明白。关键对方也只是言语轻薄，没真的动手，只要肯低头道歉，她也懒得深究。

　　这时，一名女警按了按耳后的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没过两分钟，两辆银灰色的悬浮警车无声无息地降落在面前，气流卷起地面细碎的雨珠。

　　秦庚昕跟着女警上了其中一辆，三个男人被带上了另一辆。

　　坐在平稳升空的警车里，秦庚昕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夜景，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进副本两次，两次都进了警局，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上回她是装死被女警抱进飞车的，全程闭眼玩家。这回既然醒着，就顺便看看未来世界的夜景吧。

　　悬浮车升空时只有一瞬轻微的失重感，很快稳得像在平地奔驰。高空俯瞰下去，整座城市的光海连成一片，车流在楼宇间穿梭，比现实世界壮观得多。

　　没过一会儿，警车稳稳停在一栋标着警局字样的建筑前。秦庚昕跟着女警走进大厅，本以为要走常规流程：问话、做笔录、调监控，查证据……没想到女警直接领着她进了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秦庚昕心里泛起嘀咕：普通的笔录问询，用得着去顶层吗？她回头想看看那三个男人，却连影子都没见着，显然是被分开带走了。

　　电梯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气息完全不像警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柔和的暖光吊灯，与其说是办公区，倒更像是高端酒店。

　　女警将她领进一间布置整洁的客房里，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放得极其温柔：“你先坐床边歇歇，要不要先洗个澡？我让人给你准备了换洗衣物，还有吃的。”

　　秦庚昕心里那点疑惑终于落了地。她抬眸看向女警，开门见山：“你们发现我是‘纯血’人类了？”

　　女警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和庆幸：“是的，纯血小姐。上次你不告而别，我们一直在找你。早就启动了全城人脸识别，可你之前待的街区监控覆盖率低，一直没锁定位置。直到你踏入商业广场，系统立刻就识别到了……幸好你没事，真是谢天谢地。”

　　秦庚昕心下了然。就算没遇上这三个流氓，她只要一走到人多有监控的地方，照样会被找回来。

　　“纯血小姐，您怎么会没有光脑呢？”女警看着她，眼神里透出几分难过，“是不是……出生就被遗弃了？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一定会追究抚养人的责任！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待帝国最珍贵的纯血人类！你别怕，在这里，我们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你们确定我没有光脑记录吗？”秦庚昕反问。

　　“上次我们就比对过帝国全民档案，没有任何你的信息。”女警语气笃定，“只有一种可能：你出生后没有经过官方登记，一直生活在混沌街区。不然以纯血的身份，怎么会穿得这么单薄，淋着雨，还被流氓骚扰……”她说着声音都低了下去，像是心疼得不行，“不过你放心，我们马上就给你办理光脑登记，已经联系了纯血保护协会，你应有的待遇都会补上，再也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了。”

　　秦庚昕没接话，只觉得浑身黏腻难受：“我想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当然可以，都为你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浴室里设备齐全，热水冲下来的瞬间，一路的湿冷和狼狈才稍稍褪去。她换过干净柔软的衣物走出来，见那女警还守在客房里，摆明了是怕她再跑。

　　秦庚昕也不在意，径直走到床边躺下。既来之则安之，该享受就享受，等副本结束自然就能出去。

　　就是回去以后该怎么办？下楼扔个垃圾就会被吸进副本，总不能以后都不扔垃圾了吧……难不成还得练习投篮，隔老远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

　　正胡思乱想着，女警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纯血小姐，吃点水果吧，都是当季的。你如果想吃别的随时跟我说。”

　　秦庚昕拿起叉子吃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那三个男人怎么样了？”

　　女警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带了几分冷意：“胆敢冒犯纯血小姐，自然是重罪。你放心，他们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不用走审查流程吗？”

　　“不必。你的纯血身份摆在那里，岂是他们这种人可以随意冒犯的？更别说还敢言语骚扰……这已经是死罪了。”

　　“死罪？”秦庚昕手里的叉子一顿，着实被吓了一跳，“没必要没必要，他们也就嘴上占了点便宜，道个歉就完了。顶多揍一顿，但也别下手太重，他们看着也是底层讨生活的，靠身体吃饭，活得也不容易。”

　　女警愣了一下，随即轻声道：“冒犯纯血有专门的律法条例，他们逃不掉的。”

　　秦庚昕放下叉子，坐直了身子：“如果我不追究呢？”

　　“纯血小姐，你太善良了……”

　　“我是认真的。”秦庚昕语气郑重，“除非他们有其它犯罪记录，这我管不着。但就我这事，我不想追究了，千万别闹出人命……你能不能帮忙沟通一下，教育几句就放他们走吧。”

　　她现在是连当面道歉都省略了。

　　女警见她态度坚决，不忍拒绝，当着她的面接通了内部通讯，把纯血小姐的意思转告给了同事，得到对方确认后，才挂断了通讯。

　　秦庚昕这才松了口气，重新靠回床头，吃起了水果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