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出头 “那你要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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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戏在剧组搭的人工池中拍摄，灯光组与道具组忙活了许久，导演终于满意了。
与刚才一样，方时瑶仍旧磨磨蹭蹭的，端着架子扫了一眼搭景，蹙眉道：
“这池子里的水能干净吗，水太凉我会感冒。”
林渡站在一边，她早察觉到了导演的不耐烦，若是两人的矛盾真爆发了，这场戏还不知道要耽搁多久。
思索一番，林渡主动走到方时瑶与导演跟前：
“导演，方老师，这场戏本来就是俯拍，落水的长镜头就由我来吧，方老师只需要补两个特写就好......”
方时瑶似乎就在等她的这句话，即刻“嗯”了一声，语气高傲。
陆导将手里的剧本卷成了棍状，气不过往苹果箱上一砸。
电影与电视剧不同，是要上大荧幕的，仍何细小的穿帮都会被无限放大，自然是能不用替身就不用，可很显然，这位方小姐没有这等觉悟。
林渡看向副导与制片，两人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唱一和地劝起来，陆导终于还是黑着脸答应了。
陆桦英注视着监视器中林渡利落的身影，放心了不少，这拍摄效果比她想象的好。
林渡无论是近身武打，还是这样的落水戏，都完成的一丝不苟，让陆桦英很满意，她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躲在遮阳伞下的方时瑶，心中怒火不减。
一条过完，陆导很满意，本想着再过一遍全景就结束，这时候方时瑶倒是愿意走出遮阳伞了。
林渡接过同事递来的毛巾裹在身上，即便是夏日，就这么湿着身子让风吹也容易感冒。
还没等她擦完，便见方时瑶瞥了她一眼，恹恹开口道：
“不用擦了，再来一条吧。”
不知情的人瞧这架势，还以为这位方小姐才是导演。
不等林渡开口，“啪”地一声巨响，那本卷着的剧本被重重摔在地上。
陆桦英本就憋着火，这回谁来劝都没用。
“能演就演，不能演走人！”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面露不安。陆导脾气算好的了，这会算是被惹急了。
被这么一吼，方时瑶也吓了一跳，原本傲气的脸瞬间僵住。林渡站在陆桦英与方时瑶中间，左右为难。
陆桦英站起身，朝林渡一指：
“小林，我一直都觉得你能力很强，长得也好，我可看好你！这女一你来演！我就不信了......”
闻言，林渡张了张嘴，有些难堪地往后退了一步。
众人神色各异，只有一旁的小恬没心眼，一副看好林渡的模样，真以为林渡要翻身当女主了。
林渡明白，陆导这是气急了拿她当枪使呢，她要是顺着杆子往上爬那就是真傻。
站在她身边的方时瑶瞪大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没想到陆桦英真敢放狠话，可见气的不清。
叫这么一个小武替来接替她饰演女主，明摆着就是在羞辱她。
林渡没有转头，却能感到一股十分不友善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没有时间容她多思考，林渡立马扯出一抹笑，转向陆桦英：
“陆导，您说笑了，就我这样的还能演女一呀？我就只会点拳脚功夫......”
谁知陆桦英是铁了心要和方时瑶较量一番，她大手一挥打断了林渡：
“不不，我是真觉得你不错，你没必要谦虚，你看看，拍到现在，都是你在上，这拍出来的效果不是很好吗。”
陆桦英的含沙射影令方时瑶十分不满，她冷哼一声：
“陆导，你没必要这么阴阳怪气的，我就是觉得术业有专攻，既然林渡擅长这些，就让她做呗，还能减少剧组的拍摄时间不是吗？非叫我上做什么......再说了，这也是她自告奋勇的呀。”
听着方时瑶的歪理，林渡皱了皱眉。
在圈内混了这么久，这样的事林渡看的多了，双方都不愿意后退，到最后倒霉的只会是她这样被夹在中间的幕后。
琢磨了一下，林渡已经准备好再次下水了。
果不其然，陆桦英一言不发，方时瑶也不好一直针对着导演，即便自己有靠山也不好完全把人给得罪了。
她翻了个白眼，瞥向林渡：
“你还杵在这做什么？别浪费时间了，再拍一条吧，拍完也好进行下场戏，不耽误收工。”
方时瑶已然做出了让步，陆桦英也没理由再和她针锋相对。在圈内从没有永远的敌人，而像林渡这样的人，就是大人物们握手言和的工具。
见陆导没有反驳，林渡了然于心，点点头：“好。”
在场的打工人们或多或少都有些不爽，看向林渡的眼神中带有同情。
在林渡身上，她们看到了往日里卑躬屈膝的自己。
可也只敢在心里不爽，活还得继续干。
经过这遭，方时瑶也不好直接离开，便也站在池子边，冷着脸进行拍摄走位。
化妆师为林渡吹干额前碎发，又为她拿了一件和之前一样的干外套套上，随后林渡再次站到了水池前。
因为不用女一亲自下场，池水也没加热，林渡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身旁之人毫不掩饰嫌弃之意，用手背遮着鼻子，生怕被传染似的。
林渡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从前她也会觉得委屈，如今已经习惯了，只等着导演喊开始。
就在此时，一阵“嗒嗒”的高跟鞋声响起。
林渡侧过头，只见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伸向方时瑶的后背。
下一刻，那指尖用力朝前一推，
落水声连带着受到惊吓的尖锐女声一道响起，方时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推下了水池！
水花四溅，溅湿了林渡的裤腿，她目瞪口呆地转过身子，身旁的“罪魁祸首”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许......许老师......?”
许以宁轻轻“嗯”了一声以示回应，随后收起嘴角的笑意，看向水池里的“落汤鸡”，眸中冷意渐增：
“不是挺会演的么。”
仅仅几个字，尽显嘲讽之意。
林渡站在水池边，眼前发生的一切令她始料未及。许以宁这是在......为她出头吗？
她不太确定地再次看向许以宁，却水中扑腾的声音打断。
方时瑶呛了好几口水，好在水池不深，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发疯似地将脸上的水擦去。
池水进了眼睛，她的视线异常模糊，分辨不出岸上站着的是何人。
“谁啊！疯了吗？！”
方时瑶擦着眼睛，不可置信地大喊着。
一时竟无人回应她。
只等方时瑶视线恢复清明，才看清站在她正上方的，正俯视着她的是何人。
方时瑶的脸色瞬间煞白，震惊程度不亚于被人推下水。
许以宁仍旧抱臂而立，站在池边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浑身湿透的人，随后从食指上取下一枚戒指，随手一抛，扔进了水池。
戒指在水面上扑腾了两下，不偏不倚地停在方时瑶身旁。
这是什么意思......林渡静静站在一旁，她发现在场之人包括陆桦英，都默不作声，没人敢当这出头鸟。
方时瑶咬紧了后槽牙，显然十分不甘，无人能够面不改色地面对这样赤.裸.裸的羞辱。
可半晌过后，原本气急的方时瑶终是熄了火，说出了令林渡意想不到的话：
“是我自己不小心，谢谢您的戒指。”
方时瑶一点点从池子里爬出来，将那枚戒指攥在手心里，仿佛若是她把戒指弄丢了便要大祸临头了似的。
林渡微微垂眸，她不喜欢观摩她人狼狈的模样。
只等方时瑶走入棚内，助理为她披上外套，静默的人群这才开始发出声响。
陆桦英率先走上前，原本的黑脸即刻换成了一副喜庆的模样。
这场面林渡熟，上个剧组的吴导见了许以宁也是这样子。
“以宁，你怎么来了？也不和姐说一声，好直接去接你呀！”
林渡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她知道，向许以宁这样的身份，来此肯定是和导演或者制片有重要工作要谈，她还是主动回避比较好。
谁料许以宁察觉到林渡的远离后，也往她那挪了一步。
林渡一愣，停下了脚步。
她不禁有些好奇，若她直接离开了，许以宁会不会也跟着走......
沉默多时，许以宁嘴角微微上扬，看向导演的目光中带有戏谑：
“陆导，以后选角还是谨慎些好。”
她的警告点到为止，那句未宣之于口的“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叫来当女主”，陆桦英却是明白的很。
“以宁说的有道理啊。”
陆桦英即刻点头，看向四方，示意在场之人附和她。
许以宁的笑不达眼底，显得十分有威慑力，林渡的目光不由得被她吸引，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在一众附和声中，许以宁完全没有要搭理的意思，只当着众人的面转向林渡，轻声开口：
“快去洗洗吧，别着凉了。”
林渡的偷看自是被许以宁抓了个正着，她的双颊一红，讪讪地回了一声“好”。
剧组人员面面相觑，多半都在心中感叹着名导的剧组就是不一样，卧虎藏龙，连一个小武替都这么有来头。
日后的饭后闲谈自然又多了一个话题，
不过一定是避着林渡的。
林渡走近休息室后头的临时浴房，将全身都冲洗干净，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她察觉到自己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整理好后，林渡走出浴房，便见那颗“福星”等候在此。
许以宁竟然还没有走。
思及刚才的场景，林渡主动迎了上去：
“许老师，刚才谢谢你。”
“谢我什么？”
许以宁忽而反问，那双蓝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谢谢你，为我出头......”
说完，林渡忽而意识到许以宁这么对待方时瑶或许是有别的什么原因，而非为她出头呢......
好在不等她开始内耗，许以宁便接上了话：
“那你要怎么谢我？”
闻言，林渡一噎，似乎碰上了个难题。
许以宁什么都不缺，她林渡又能给她什么呢？
面前之人的目光停在林渡的身上，不似刚才对待旁人那样的冷峻，带有些许温度。
半晌，许以宁掏出手机，递到了林渡面前：
“扫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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