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覆雪不见春》竹非

5、第五章 你想看戏？

　　火光之下，白璃神色不明，她看着手指上的口子，出神许久。

　　要是师父在这里，是不是又要骂自己小兔崽子，不知死活了？

　　白璃把食指放进嘴里，自己把自己的血舔了。

　　地上的柴烧的差不多了，就剩些余烬还在夜里挣扎。

　　余烬旁边，是一身红衣的医者，近看会发现，这人右手握着匕首，在舔自己的血。

　　大半夜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见鬼了。

　　白璃尝了尝自己的血，目光再次看向阿鸢给的匕首。

　　阿鸢，你真的是个杀手吗？

　　就这种毒，能毒死谁？

　　寻幽阁就这实力？还是你在试探我？

　　“白璃，闪开！”

　　白璃回过神来，一抬头就和半张修罗面具来了个脸贴脸。

　　又是这个面具人？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话又说回来，寻幽阁的杀手也杀不了这个面具人吗？

　　那可真是有点难办了。

　　白璃压下心底的疑惑，目光越过面具人看了阿鸢一眼。

　　阿鸢的反应也是极快的，刚才她追入林中，找寻许久，并没有找到任何活人。

　　她决定按兵不动，先回来，只要他们的目标是白璃，她就不怕抓不住人。

　　阿鸢以最快的速度再次回到白璃身边，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那面具人是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戴了半张青铜修罗面具，诡异中多了几分神秘。

　　“什么人在这装神弄鬼？”

　　阿鸢边说边抽出腰间的绳链，那是她自制的武器，用特殊的铁打造而成，几乎没有任何重量。

　　在使用的时候，持有者稍微注入些内力，它就会变成捕捉利器。

　　这个面具人和其他杀手不一样，直觉告诉阿鸢，抓活的，抓来问问，她是谁的人。

　　面具人就像背后长眼了一样，就在铁链快要勾住自己的时候，她竟原地消失了。

　　白璃和阿鸢同时愣了一下。

　　好诡异的身法。

　　阿鸢及时收手，白璃也停下了自己后撤躲闪的步伐。

　　在场的二位，一个是杀手，一个是医者，谁手上还没沾过活人鲜血？

　　更何况，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习武和行医都会遇到比自己厉害的人。

　　尤其是杀手，谁先怕了，谁就输了。

　　哪怕面具人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阿鸢身后，眼看就要扼制住她的命门，阿鸢也丝毫不慌。

　　见铁链锁不住面具人，阿鸢彻底起了杀心。

　　控制不住的人，就不能留。

　　只有死人最安分。

　　阿鸢改远攻为近战，与面具人继续缠斗。

　　白璃则是在一旁安静观战。

　　作为杀手，阿鸢在江湖中，怕是少有敌手。

　　而这个面具人，一定是冲她来。

　　这不是白璃第一次见到面具人。

　　早在阿鸢到来之前，面具人就一直在自己身边。

　　她不常出现，可白璃知道，她一直在。

　　面具人也从不刻意隐藏，只是一直阴魂不散。

　　这很是让人不爽。

　　白璃从小就不知死活，被跟烦了，有一次也就直接问了。

　　“你一直跟着做什么？”

　　面具人：“我在等。”

　　白璃：“等什么？”

　　面具人答非所问：“你会和我一起离开的。”

　　不是现在，所以还要再等等。

　　白璃：“有病就去治，别跟个鬼一样跟着我。”

　　白璃当时心情很不好，嘴上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她有试过杀了这个面具人，什么方法都用过，都没用。

　　而对方好像对自己始终没有杀意。

　　那不就是纯恶心人吗？跟着你，盯着你，反正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白璃讨厌被人盯着，管着，更讨厌那个人还比自己强。

　　所以，她希望阿鸢能赢，希望寻幽阁的杀手，能“不负盛名”。

　　虽说面具人和阿鸢之间，谁死对自己而言都没区别，但就眼下的情况来说，白璃希望阿鸢赢。

　　见阿鸢不占优势，白璃掂了掂手里的匕首，又看了看正在打斗的二人。

　　这玩意，毒是不过关的，她不指望能用匕首上的毒，毒死面具人。

　　更毒的毒自己都用过，并没用。

　　不过作为一件武器，也是可以用的。

　　要不要上去搭把手呢？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接下来的路，还要有这个杀手才行，阿鸢也不能折在这里。

　　接下来，面具人仿佛听到了白璃的想法，她放弃了和阿鸢的缠斗，直奔白璃而来。

　　白璃：“……”在心里算计别人果然会遭报应。

　　阿鸢比面具人更快一步，白璃被她一把扑倒在地并护在了身下。

　　面具人对此景好像有些兴趣，动作稍微慢了一点。

　　面具人想，仔细看看眼前的二人。

　　阿鸢瞅准时机，夺过白璃手上的匕首，反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进了面具人的脖颈，手腕一转，直接活生生割开了面具人的半个脖子。

　　白璃已经做好被血喷一脸的准备，然而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她只是听到“咔咔”两声，面具人便起身退开了。

　　连血都没有流一滴。

　　白璃和阿鸢：“……”

　　两个手握别人生死的人，今晚一起见鬼了？？

　　面具人扶了扶自己摇摇欲坠的脖子，又看了一眼白璃和阿鸢，便转身离开了。

　　白璃比阿鸢更先接受了这一幕，她戳了阿鸢一下：“问问你们听雨阁，这什么情况？打不死的活死人？”

　　阿鸢那一刀不是开玩笑的，下手快且狠，只要是个活人，一定活不了。

　　寻幽阁还是不负盛名的。

　　面具人又是个什么东西？

　　不仅打不死，还不流血。

　　这是什么邪术？有点想研究是怎么回事。

　　阿鸢并不知道白璃心里的弯弯绕绕：“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离开这里。”

　　二人走后不久，面具人再次出现，与她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位老妪。

　　老妪身着花衣，一手提茶壶，一手捧茶杯，见面具人没有开口的打算，就给她倒了一杯茶。

　　茶还没递过去，面具人就抬手婉拒了。

　　老妪：“改良过了，不咸。”

　　面具人：“不了，留给你那些罪鬼吧。”

　　被拒绝了，老妪也不生气，自顾自地喝了自己新做的茶水之后，才缓缓开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看戏。”

　　“你想看戏？”

　　面具人：“对，这不挺有意思的吗？”

　　老妪难以认同：“我看你真是闲得没事做。”

　　面具人：“我乐意。”

　　说完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老妪收了茶杯，：“罢了罢了，也懒得管这人间事。”

　　还是回去熬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