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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星河岁岁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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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帝星的路途横跨数个星域,路途遥远也很凶险,并非普通短途悬浮飞艇能够直达。
按照星际通行规则,所有人想要踏入帝星星域范围,都必须先乘坐短途高速飞行器,抵达当前主星球的星际枢纽主城,完成登星备案、航线登记与安全筛查,之后再换乘跨星域远航巨型宇宙飞船,开启正式的跨星航行。
帝星作为整个星际联邦的权力核心、中枢腹地,安保等级位列全星际第一,航线管控、人员筛查、船只规格都有着极其严格的硬性标准,半点不容松懈。
而他们将要乘坐的这艘飞船,承载着联邦最高规格的客运标准,配备专属星际护卫编队、全自动防撞击系统、黑洞避险航线、精神力□□屏障,是普通飞船远远无法比拟的顶级航行载体,也是普通人极难抢到舱位的豪华远航舰。
恰逢星际开学季与公务出行高峰期,全网船票早早被抢购一空,余票极其紧张,根本没办法凑出一整排连座。几人几经抢票、候补、调换,最终只能敲定相邻片区的零散座位,彼此距离不远,视线可及、危急可照应,已经是当下最好的结果。
初始座位排布错落有致:苏锦、费丽雯、杰瑞三人同属一排三连座;娜塔莎与比萨、塔吉两人坐在斜后方一排,间隔不过两个过道,距离极近,方便途中相互照应。
所有人整理好随身行李、通过层层安检、登上飞船落座,刚系好安全束缚带,飞船还未正式启航,谁也没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小意外,打乱了原本的座位布局。
苏锦感官敏锐、观察力远超常人,落座放松的瞬间,余光便捕捉到了斜后方的异常。
紧挨着娜塔莎座位的外侧邻座,坐着一位身形挺拔、眉眼桀骜的年轻男人。
只一眼,苏锦便精准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正是那日比萨订婚仪式宴会上,言语挑衅、态度嚣张,险些当场与娜塔莎爆发正面冲突的那个世家青年。
那日宴会人多嘈杂、众人劝和,冲突才堪堪压下,并未彻底爆发,但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彼此不喜,在场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娜塔莎本就性子明艳刚烈、爱恨分明,记仇又执拗,本以为自此再无交集,没想到偏偏在去往帝星的远航飞船上,狭路相逢、比邻而坐。
果然,娜塔莎落座没多久,余光瞥见那张熟悉的厌人脸,瞬间周身气场骤冷,眼底的慵懒松弛尽数褪去,指尖骤然攥紧,脊背紧绷,胸腔怒火瞬间翻涌上来。
熟悉的怒意、不甘、憋屈混杂着往日的争执芥蒂,瞬间席卷全身,她牙关紧咬,肩头微微耸动,已然按捺不住想要起身对峙、当场理论的冲动。
苏锦将她所有细微反应尽收眼底,眸光微沉,不等她冲动闹事、在飞船公共场合引发风波,当即不动声色起身。
趁着飞船播报安全须知、众人注意力分散的间隙,苏锦低声示意前排的杰瑞,轻声开口提议调换座位。
杰瑞性格憨厚随和、不爱计较,听闻只是简单调换位置、方便同伴相处,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应允,起身挪至娜塔莎原本的内侧座位。
短短两秒,座位调换完毕。
苏锦顺势拉着周身紧绷、满眼怒火的娜塔莎,快步落座在内侧靠窗的安全位置,随后让费丽雯坐在最外侧过道位,彻底将娜塔莎与那名桀骜青年隔绝开来,中间隔着两道座位、两个人影,彻底杜绝了近距离对视、再度争执的可能。
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导火索。
做完这一切,苏锦动作从容自然,没有半分刻意,仿佛只是随意调换位置,规避麻烦的同时,也保全了娜塔莎的面子,不让她当众失态、沦为旁人谈资。
飞船舱内恒温适宜、光线柔和,远航座椅柔软宽大,配备独立休眠系统与恒温调控。苏锦接过费丽雯贴心递来的柔软毛毯,轻轻搭在膝盖上,隔绝星际航行的微凉气流,姿态慵懒松弛,语气漫不经心,低声安抚身旁依旧憋着闷气的娜塔莎。
“娜塔莎,冷静一点。我们现在在公共远航飞船上,全程有智能监控、人工巡查、全网录像,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存档。有什么恩怨、什么火气,这种公共场合都不能发作。”
她侧头瞥了一眼隔壁闭目养神、看似毫不在意的青年,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意,继续慢悠悠调侃安抚:“真要算账,等下了飞船、出了公共星域,有的是机会。这种套麻袋的小事,不急这一时。”
原本胸腔憋满怒火、满心郁结的娜塔莎,看着苏锦这般云淡风轻、从容淡定、天塌不惊的模样,心底翻涌的戾气与怒火,竟奇迹般一点点消散殆尽。
对方依旧嚣张刺眼,可看着身边淡然温柔、稳如磐石的苏锦,她瞬间觉得自己方才的冲动格外幼稚可笑。
所有的戾气瞬间落空,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颓然。
她微微垂眸,长睫黯淡,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低落与自责:“抱歉,阿黎,让你见笑了。我太沉不住气了。”
“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道什么歉?”苏锦淡淡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温和的包容,没有半分责备。
两人相识时日不算长久,相处大多轻松愉快,苏锦素来见惯她明艳张扬、肆意热烈、永远元气满满的模样,这般颓废黯然、低落消沉的姿态,还是第一次见到。
心底难免生出几分不忍。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娜塔莎的肩头,动作轻柔舒缓,语气温柔劝慰:“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管有什么纠葛恩怨,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气坏自己、让自己情绪失控,值得吗?”
娜塔莎抬眸,看着她澄澈温和的眼眸,苦笑着摇头:“被你一眼看穿了。”
苏锦抬手整理好膝上的毛毯,十指轻轻相扣,慵懒倚靠在柔软的座椅靠背之上,姿态松弛闲散,语气淡然通透:“看你的神色、状态,一眼就能猜出七八分,不难猜。”
娜塔莎看着眼前这张尚且带着几分稚嫩青涩、却偏偏透着无比沉稳通透的脸庞,听着她这般老气横秋、看透世事的语气,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心头的郁结散去大半,她学着旁人沧桑感慨的模样,轻叹一声:“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
苏锦心底暗自轻笑。
不懂?
前世浮沉数载,看遍情爱纠葛、人心冷暖、利益拉扯、假意温柔,她见过的爱恨别离、悲欢离合、假意真心,早已远超娜塔莎这辈子的所见所闻。
她面上不露分毫,依旧温和浅笑,轻声宽慰:“我是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纠葛,但我认识的娜塔莎,明艳动人、大方聪慧、肆意洒脱,眼底永远有光,从来不会为琐事消沉,更不会为不值得的人自我内耗。不过是人生一点小小的坎坷风波,很快就能跨过去。”
几句简单温柔的肯定与夸赞,精准戳中娜塔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脸颊微微泛红,心头酸涩消散、暖意翻涌,郁结的情绪彻底纾解。
整理好纷乱的心绪,她望着窗外漆黑寂静的星际深空,低声喃喃,带着满心的困惑与怅然:“有时候我真的很不明白,好几年的真心相处、朝夕相伴,怎么就能说变就变,毫无预兆、不留余地,连一点点缓冲的余地,都不肯留给对方。”
果然是情爱纠葛。
苏锦心中了然,早已见惯这类情爱悲欢,神色平淡,语气通透淡漠:“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人心本就是最善变的东西。无非是爱意消磨、感情变淡,或是旁人介入、初心偏移。前者缘分尽了,尚可体面收场,做个故人;后者牵扯背叛与欺骗,能够不翻脸成仇、不心生怨恨,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侧眸看向茫然失落的娜塔莎,字字清晰、笃定有力:“最重要的,永远是你自己。你要足够强大、足够独立、足够耀眼,才不会被任何人、任何感情,轻易左右情绪、困住人生。”
娜塔莎满脸诧异的看向她,眼底满是震惊:“阿黎,你年纪轻轻,怎么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看得透彻?”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苏锦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狡黠随性。
她目光微微一转,视线快速扫过斜后方那名桀骜青年,随后落在他身侧一名全程沉默、气质内敛、身形挺拔的陌生男士身上。
那男人穿着简约低调的深色制服,眉眼平静无波,气息沉稳内敛,看似平平无奇、毫不起眼,混在一众世家子弟中毫无存在感。
可苏锦阅人无数、识人精准,一眼便看出对方深藏不露。
他周身收敛了所有锋芒,却藏不住沉淀多年的沉稳气场,眼底深邃幽深、波澜不惊,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城府极深、底蕴莫测,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普通。
苏锦心头一动,忽然凑近娜塔莎耳畔,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的蛊惑意味,轻声问道:“想不想报仇?”
娜塔莎瞬间回神,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下意识配合凑近,低声追问:“你有什么主意?”
“你前男友那群玩伴里,有一个人很不错。”苏锦微微抬下巴,示意斜后方那名低调内敛的男人,语气玩味轻笑,“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恰巧此刻,那名内敛沉稳的男士似有所感,抬眸望来,精准对上苏锦的视线。
四目相对一瞬,对方眼底无波无澜,举止得体有礼,微微颔首,递出一个礼貌疏离的问候。
苏锦从容不迫,唇角微扬,回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客套微笑,神色淡然、落落大方,不露分毫异样。
这一幕落在娜塔莎眼中,让她瞬间瞳孔微缩,满脸慌张震惊,连忙压低声音急道:“你疯了!他们是最好的兄弟、铁杆玩伴,关系极好!”
“所以才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