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是时候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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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你怎么能如此的忘恩负义！你的命还是沈熠救下的！你忘了在城东桥洞下他替你挡了一刀嘛！”李虎瞬间暴怒，拳头攥得如铁锤，青筋在上面爆开。
煤油灯焰猛地一跳，屋内一阵死寂。
沈熠却抬手按住了李虎的胳膊，沉着道，“虎子你又冲动了，阿飞如果真的想要出卖我们，早就找人来抓我们了。”
说罢，沈熠抬眼看向阿飞，煤油灯光很暗，但沈熠的眼睛却亮的出奇，像两簇没有温度的焰火，沉静又灼人。
阿飞喉结剧烈滚动，猛地跪倒了地上，膝盖“咚”的一声砸在泥地上，震起一圈微尘。
“对不起……我爸他……被陆少抓了，就关在地窖里，若是不想办法救他出来，他那副身子骨撑不了多久了……我能想到同陆少谈的，只有把你们交出去这一条路……”阿飞声音哽在喉咙里，扭曲的不成调。
“但是我知道地窖的暗道，我可以带你们再逃出去！你们相信我！只要我把我爸带到安全的地方就一定会返回去救你们！”阿飞抬起脸激动的说着，手颤抖的拉住沈熠的腿。
沈熠整张脸继续隐匿在黑暗之中，他的双手交叠在膝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行。”
沈熠突然开口。
“要是他带着他爸走了不管我们了怎么办？沈熠别信他的，连最好的朋友都能背叛的人哪里有什么信誉可言！”李虎被沈熠的决定吓了一跳忙阻拦道。
李虎的话沈熠不是没考量过，但眼下他们几个已经在陆少的果园之中，退路基本已被封死，唯有信他一次。
况且陈苹果也在地窖之中，不管怎么样也要将他救出来。
沈熠摆摆手示意李虎安静，他平静的起身站在阿飞的面前，“阿飞，你与我们是从小的玩伴我们愿意相信你，你想救你爸，我也要保护好我妹妹，所以这次涉险我是赌上了我妹妹的安全，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沈熠说罢拍了拍阿飞的肩膀，力道很轻，却让阿飞浑身一颤。
阿飞用力点头，便开始同他们简单介绍起这里，城西区这整片山林果园是不受秩序维护者管辖的地带，管理者是陆少的爹陆振邦，一个在城东区犯事逃到这里的，集结了一群受追捕或者无处可去的流民，大约有几千人。
这块地区易守难攻，山路崎岖，所以近几年与秩序维护者之间始终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冷和平。
地窖里关着的都是一些被陆少当作“人质储备”的人，他利用这些人来要挟流民为他干活，或是换取微薄口粮的筹码。
这次的计划是阿飞把沈熠一行人交出去将他爸换出来，然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潜入回去再将他们救出来。
阿飞在这也呆了几年早已熟知这里的地形，甚至有了自己的一处秘密基地——一处废弃的地下厂房，到时候藏在这里便能避开巡逻队的耳目。
“什么是合适的时候？”沈熠一针见血的问。
太模糊的概念就是虚妄，他要精准到具体的时间，才是对自身安全的最大保证。
“因为地窖处会有巡逻人员，换班的空档期才是最好的营救时间，而他们换班的周期是每三小时一次，午夜零点、凌晨三点、清晨六点，最迟六点必须动手。”
“那将我们带出来之后，肯定会被陆少追杀，我们应该如何躲过？”沈熠皱眉道。
“这些年我早已将我的秘密基地做好了隐藏和安全工作，只要躲在那里是绝对安全的。”
沈熠点点头，他看着阿飞缓缓开口，“阿飞，这些年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吧。我妈之前被秩序维护者害死，我懂救亲人的滋味。但一味的顺从忍让只会换来别人无尽的压榨和欺辱，你这次用把我们交出去的方法来救你爸，那如果他再次把你爸抓走了，你该怎么办。我们才是一起的，不要搞错了自己的立场，不要做错了选择。”
阿飞身形一怔眼眶骤然发红，没有再说一句话。
一夜无话，清晨阿飞推开门走出去，晨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斜切进来，他偏过头，嘴唇动了动。
旁人没听清，可沈熠却一字不落听进耳里。
那是一句，“谢谢你们。”
门外很快传来阵阵脚步声，大约有十几个人的样子，门被一脚踹开，几个彪形大汉上前将沈熠三人粗暴地架起胳膊。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次可比我哥得手的早。”陆少露出一丝狞笑，脸上是扭曲的得意。
“那是一定的陆少，秩序维护者为了这个人可没少费功夫，就连大陆少都亲自参与到其中，您此番可立了大功了，老爷子知道了定然高兴。”旁边的马屁精立刻附和。
“切，你就叫沈熠？”陆少缓缓走到沈熠的面前，手指捏住沈熠下颌，仔细的打量着他的脸，“就这小身子骨还能打伤六七个秩序维护者？要我说那群人就是饭桶，连这样的垃圾都抓不住。”
沈熠没躲，垂着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陆少失了兴趣，“把他们都押到地窖去，先关着，等我爹来再处置。”
地窖铁门轰然打开，潮湿的霉味裹着各异的味道扑面而来，沈熠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下一秒，他就被一把推入其中。
门轰然关闭，只剩下一盏煤油灯孤寂的跳动。
这座地窖只有一扇锈蚀的铁窗，窄得仅容一只手掌穿过，窗格上凝着陈年油垢，在灯焰微光里泛出青灰冷光。
几十人被一同关闭在这幽暗逼仄的空间里，人影叠着人影，呼吸声、咳嗽声、压抑的呜咽声在石壁间闷闷回荡。
煤油灯焰忽地一缩，爆出噼一声爆金花，里面的人连眼都懒得抬一下。
“陈苹果，陈苹果，你在哪？”沈熠小声喊着。
昏暗中，一个身影翻了个身，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揉着惺忪的睡眼，“这儿呢，刚睡醒。”
“这不是陈苹果吗？你把这当自己家客厅了？”李虎不由得吐槽道。
沈熠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苹果身边，伸手快速检查了他的脸、肩膀与手臂，确认没有伤口，“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没伤着吧？还好吗？”
陈苹果撇撇嘴，指了指心脏的位置，“不好——这里疼。”
“怎么回事？”沈熠焦急问道。
“想你想的。”陈苹果嘻嘻一笑。
见陈苹果依旧是那副样子沈熠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帮他擦着脸上的脏污，低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你说要请我吃苹果的，我就来找苹果了，谁知道这些人把我抓了起来。”陈苹果一摊手一脸的无奈。
陈苹果的话让沈熠哭笑不得，他温柔的揉了揉陈苹果的头发，“等出去，马上就请你吃苹果。”
沈熠为小爱介绍了陈苹果，只说是一个工地的朋友，四个人算是正式认识了，他也把计划告知给陈苹果。
陈苹果指尖在地上画着苹果的样子，漫不经心道，“我不觉得你是那种会把计划交由给别人的人，变量太大。”
“如果变量可控，我宁愿选择相信。”沈熠平淡道。
沈熠当然懂陈苹果的话外之音，他已经想好了其他方案，若阿飞真的叛变了，他也有自己的方式带李虎和小爱逃脱。
陈苹果眯起眼睛，“你真是每一次都让我刮目相看——”
李虎守在小窗前严阵以待，全神贯注的盯着窗外，就连飞虫略过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沈熠摇了摇头低笑，虽然李虎嘴上说着不信，心里却比谁都希望阿飞能出现。
零点已过，李虎叹了第一口气，但很快打起了精神继续等待。三点已过，李虎依旧坚持靠在墙上勉强能维持镇定。
沈熠却在心中打起了算盘，他扫视这里的人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看来陆家的管理和秩序维护者没有太大的差别，从来不是以德服人，有制度而治，只是一味的暴力镇压。
陈苹果正摆弄着他的手指，修长的手指在他的指尖轻轻点着，“后悔冒险来这里救我了？”
沈熠淡淡的笑了摇摇头，“我敢做出这个决定，就托底的能力，我不可能后悔。我只是在想，有没有更优解。”
说罢沈熠摇了摇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只尖锐的铁丝，这会被磨得发亮。
眼看时间就要到六点了，破晓天光正吞噬黑暗，明暗交接，透过一方小窗户渗进来。
“阿飞他是不是不会来了？”李虎睁着一双血丝密布的眼睛，一副泄气了的模样。
沈熠没答话，只将铁丝在掌心握紧缓缓朝门口方向移动。
此时小窗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三短一长，正是沈熠和阿飞约定好的暗号。
“来了。”
三人迅速朝门口跑去，阿飞的脸在晨光里浮出轮廓，阿飞的脸在晨光里浮出轮廓，左颊一道新鲜血痕，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快点，巡逻换班缩短到只剩十五分钟了，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沈熠将李虎和小爱推了出去，自己和陈苹果却顿住了脚步，眼底闪过一丝金光，“你们先走——我稍后就能跟上。”
“你要做什么？”对面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是时候让这个地方热闹一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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