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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心跳 粉丝见面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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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见面会之后,黄唯音和周璇的名字第一次并排出现在了热搜上。词条是“唯一璇律 神仙搭档”,点进去全是粉丝们拍的现场视频和照片。有一张照片被转发了三万多条,拍的是黄唯音把周璇耳边碎发别到耳后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侧脸在舞台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油画。
评论区里有人写:“这不是在配音,这是在谈恋爱吧。”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赞数超过了五万。
黄唯音窝在周璇家的沙发上刷着这些评论,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周璇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剧本,眼睛却一直往她手机屏幕上瞟。
“想看就过来看。”黄唯音把手机举到两个人中间。
“我没想看。”周璇说完这句话,目光却黏在了屏幕上。
黄唯音笑着把手机往她那边又挪了挪,两个人头挨着头,一起看那些评论和转发。有人说她们的现场表演比录音棚版更有感染力,有人说她们的对视能让空气都变甜,有人已经开始在超话里写她们的同人文了。
“他们写我们在一起了。”黄唯音说。
“我们本来就在一起。”周璇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黄唯音转过头看着周璇,周璇还在盯着屏幕,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的陈述句。但黄唯音知道,周璇这种人,越是重要的话,说起来越是轻描淡写。
“周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坦然的?”
“从你开始不坦然的那个时候。”
黄唯音没听懂,皱着眉头想了想。周璇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解释说:“你以前总是试探,总是小心翼翼,总是怕说错话。你的不坦然让我觉得,这件事是不能被说出来的。后来你开始坦然了,开始大声说喜欢我,开始在人前做那些亲密的小动作,我才发现,原来这件事是可以说出来的,可以做出来的,可以不用藏的。”
黄唯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周璇的手。
“那我以后多说、多做。”
“好。”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手握着手,谁都没有松开。橘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跳到周璇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周璇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宝物。
周一回到录音棚的时候,苏染看着她们的眼神多了一种东西。不是审视,不是评判,而是一种“我已经知道了但我不打算说”的了然。她把新一周的录制计划贴在墙上,转过身看着黄唯音和周璇,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戏外的感情,不要带进戏里。戏里的感情,也不要带出戏外。你们能做到吗?”
黄唯音和周璇对视了一眼。
“能。”两个人同时回答。
苏染看了她们几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翻开剧本开始讲今天的录制内容。
第二十集到第二十二集是整部剧最虐的部分。沈吟霜和殷若兰在经历了短暂的甜蜜之后,因为正邪两道的大战被迫分离。沈吟霜被宗门召回,殷若兰被魔教软禁,两个人相隔千里,只能通过书信传递思念。
这些书信的内容构成了这三集的主体。没有面对面的眼神交汇,没有声音的即时传递,只有文字在纸张上安静地流淌。但正是这种安静,让每一句话都变得格外沉重,因为写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最后一封。
黄唯音录第一封殷若兰写给沈吟霜的信时,声音控制得非常好。她用了殷若兰平时说话的那种热烈语调,但在热烈的最底层,有一种压抑的、不敢说出口的恐惧。她怕沈吟霜收不到这封信,怕沈吟霜收到了但不回,怕沈吟霜回了但说的不是她想听的话。
“沈吟霜,我已经七天没有收到你的信了。我不知道是你没有写,还是写了没有寄出来,还是寄出来但在路上丢了。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我开始害怕。我怕的不是你不知道,我怕的是我知道太多了。我知道正邪两道的大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知道天璇宗死伤惨重,我知道你作为大师姐一定冲在最前面。我知道的事情越多,我越害怕。因为你不在我身边,我连你受伤了都不能帮你包扎,连你哭了都不能帮你擦眼泪。”
周璇录沈吟霜的回信时,用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沈吟霜的文字是克制的、隐忍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敢落在纸上。她不敢写太多,怕殷若兰担心。不敢写太少,怕殷若兰以为自己不在乎。不敢写太甜,怕殷若兰陷得更深。不敢写太苦,怕殷若兰跟着一起难过。她在一封信里反复斟酌,最后写出来的却是一封看起来最平淡不过的家书。
“我很好,不用担心。你也要好好的。”
黄唯音听到这八个字的时候,鼻子酸了一下。这八个字里有太多的东西没有说出来,有太多的思念被硬生生咽了回去,有太多的牵挂被压缩成了最简单的问候。这就是沈吟霜,这就是周璇理解的沈吟霜,把所有汹涌的感情都藏在平静的表面之下,像一片深海,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苏染在总控室听着,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赵晴瞥了一眼,看到写的是:“周璇的克制比爆发更有力量。”
录到第二十二集的时候,黄唯音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那场戏是殷若兰收到了沈吟霜的最后一封信,信上说她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可能回不来了。殷若兰看完信,一个人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黄唯音站在话筒前,念着殷若兰的台词,声音从一开始的强装镇定,慢慢变成压抑的哽咽,最后变成崩溃的大哭。她没有用任何技巧去控制这种哭泣,而是任由情绪带着声音走,走到哪里是哪里。
“你说你很好,你骗我。你说不用担心,你骗我。你说你回不来了,你不要我了,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你连让我去救你的机会都不给。沈吟霜,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人。你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了,你以为这是保护我,你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在把我推开。你推得越远,我越痛。”
赵晴按下了暂停键。录音棚里安静了,黄唯音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起伏。她的眼泪把台本打湿了,墨水洇开了一片,字迹模糊得看不清了。
周璇摘下耳机,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能做的只是陪着,让黄唯音知道她在这里。
苏染在总控室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然后对赵晴说了一句:“休息半个小时。”
赵晴点了点头,关掉了录音设备。她看了一眼隔音玻璃那边蹲在地上的黄唯音和拍着她背的周璇,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黄唯音不是在演殷若兰的崩溃,那份崩溃里有她自己的东西,有她对周璇的感情,有她对“失去”这件事最深的恐惧。
配音演员就是这样,把角色的情绪装进自己的身体里,然后用自己的生命去喂养它。演得越真,掏得越深。到最后,分不清哪些是角色的,哪些是自己的。
黄唯音哭了大概十分钟,才慢慢止住了。她从地上站起来,腿有些麻,扶着调音台站稳,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脸。周璇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擦了擦,声音沙哑地说:“我好了。”
“再休息一会儿。”周璇说。
“不用,我可以继续。”
周璇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但没有阻止。她知道黄唯音的性格,这个人一旦认定了要做一件事,就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半途而废。她可以哭,可以崩溃,可以在录音棚的地上蹲着哭十分钟,但哭完之后她会站起来,擦干眼泪,继续站在话筒前,用最饱满的情绪把剩下的部分录完。
这就是黄唯音。这就是周璇喜欢的那个人。
下午的录制进行得比上午顺利。也许是上午的情绪铺垫得太好了,两个人的状态都出奇地好,几乎每一条都是一遍过。苏染坐在总控室里,看着波形图上那两条完美交织的声线,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傍晚收工的时候,苏染叫住了两个人。
“今天的录制我很满意。”苏染说着,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票,递过去,“这是下个月柯南主题展的VIP票,别人送我的,我不看,给你们。”
黄唯音接过票,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票面上印着柯南、小兰和哀的合影,背景是东京塔和樱花,右上角印着一行金色的字:“名探偵コナン·連載30周年記念展”。
“这个票很难买的!”黄唯音的声音都高了八度,“苏老师你真的给我们?”
“你不是新兰党吗?不去可惜了。”苏染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周璇,“你不是柯哀党吗?不去也可惜了。”
黄唯音和周璇同时愣住了。苏染看着她们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个比刚才更明显的弧度,然后拿起包转身走了。
“她怎么知道的?”黄唯音瞪着苏染离去的方向,声音里全是震惊。
“你包上挂着哀的徽章,我手机上挂着小兰的挂件,她又不瞎。”周璇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她的耳朵是红的。
黄唯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包上的灰原哀徽章,又看了一眼周璇手机上的毛利兰挂件,忽然笑了。她们每天带着对方的喜好出门,在所有人面前展示着这种隐秘的交换,以为藏得很好,其实早就被看穿了。
赵晴从总控室走出来,看着她们两个,笑着说:“苏染那个人,什么看不出来?她不说而已。”说完也拎着包走了。
录音棚里又只剩下两个人。黄唯音把两张票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拍了拍,确认放好了,然后抬头看着周璇。
“下个月,我们去看展。”
“好。”
“看完展之后,我们顺便去领个证。”
周璇瞪了她一眼:“领什么证?”
“开玩笑的。”黄唯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但我们可以去拍个照,在柯南和哀和小兰的展板前面,拍一张三个人的合影。不,四个人的。加上山崎老师。”
周璇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黄唯音的手指。
“好。”周璇说,“拍很多张。”
两个人走出录音棚大楼的时候,六月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夏天特有的闷热和潮湿。黄唯音牵着周璇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街边的路灯已经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周璇,你说苏老师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大概是从第一天。”
“那我们藏了什么?”
“什么都没藏住。”
黄唯音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声在傍晚的街道上回荡,像一串清脆的风铃。周璇看着她笑的样子,嘴角也慢慢弯了起来。
她们没有藏住,是因为她们根本不想藏。每一次对视,每一次触碰,每一次在录音棚里靠在一起看剧本,每一次在收工后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都是证据。这些证据散落在每一天的每一个角落里,像春天的花瓣一样,不需要刻意收集,风吹过来的时候,自然会飘到每个人的眼前。
而她们,不在乎被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