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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半日温柔
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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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光温柔得近乎缱绻，透过纱窗筛落，落在两人相拥的肩头，暖得发烫。
没有急促的心跳碰撞，没有躁动的逾矩试探，只是安安静静的相拥。
朱佳泽的侧脸贴着朱佳伟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沉稳、笃定，像一剂安稳的良药，彻底抚平了他多年的心乱。
环在腰背的手臂松而不松，克制又珍视。
朱佳伟不敢抱得太紧，怕逼得他后退；又舍不得太松，怕这一刻来之不易的温存转瞬即逝。
他们太克制了。
连相拥，都带着禁忌之下小心翼翼的卑微。
“累不累？”朱佳伟低头，声音轻轻落在他发顶，“一上午绷着神经，辛苦你了。”
朱佳泽鼻尖微酸，轻轻摇头，脸颊蹭了蹭他的衣襟。
辛苦的从来不是绷着伪装面对外人。
辛苦的是，十几年眼睁睁看着心动生根发芽，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以兄弟之名安分守己，连一次坦荡的靠近都不敢拥有。
“还好。”他闷闷地答，声音含糊，带着刚松懈下来的软。
朱佳伟轻笑，指尖顺着他的黑发轻轻梳过，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房间静得只能听见彼此重叠的呼吸。
两张拼在一起的床铺平整干净，阳光落在被角，温柔得不像话。从前这两张床隔着小小的缝隙，是他们恪守多年的分寸界限。如今缝隙消失，如同他们早已模糊的底线，彻底融为一体。
相拥许久，朱佳泽才缓缓微微退开。
眼底不再躲闪，褪去了最初的局促羞涩，多了几分坦然的柔软。
他抬眼看朱佳伟，看着这张与自己完全重合的脸，忽然生出一种荒唐又深刻的错觉——
仿佛这一生，他们本就该这样相依共生。
血脉是枷锁，也是宿命。
困住他们的是同源骨血，成全他们的，也是与生俱来、无人替代的羁绊。
“要不要睡会儿午觉？”朱佳伟轻声问。
“嗯。”
朱佳泽应声，顺从地躺倒在床上。
没有再刻意挪向床边，没有再刻意留出距离。他安安稳稳躺在靠里侧的位置，微微闭眼，任由身旁人贴近。
床铺宽大柔软，两人并肩躺下，肩头相抵，手臂微贴，肌肤隔着薄薄睡衣，清晰感知着彼此的温度。
朱佳伟侧过身，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他侧脸上，细细描摹眉眼、鼻梁、唇线。
明明是自己日日相对、一模一样的容貌，放在朱佳泽身上，却偏偏让他沉溺得无法自拔。
“别一直看我。”朱佳泽没睁眼，耳尖却悄悄红了。
“忍不住。”朱佳伟坦然承认，嗓音低缓慵懒，“太久不能好好看你了。”
以前只能偷看、只能余光掠过、只能借着兄弟名分正大光明打量。
现在终于可以在无人的房间里，认认真真、明目张胆地看着属于他的少年。
朱佳泽心底轻轻一颤，眼皮底下的眼睫微微发抖。
他终于懂了。
朱佳伟所有的任性、执拗、步步紧逼，从来不是不懂分寸，而是积攒了太多年的隐忍。
午后的困意缓缓袭来，暖融融的阳光裹着人，让人彻底卸下防备。
朱佳泽渐渐放松了身体，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临睡前，他无意识地往身侧温热的方向轻轻靠了靠，肩头彻底贴上对方的肩头。
一个极其细微、本能依赖的小动作。
落在朱佳伟眼里，却瞬间击溃他所有的隐忍。
朱佳伟心口又软又烫，轻轻抬手，极轻极浅地覆在他的腰侧，只是贴着，不收紧、不越界，安静地陪着他入眠。
“睡吧，哥。”
“我陪着你。”
窗外微风拂树，光影缓缓游走。
屋内静谧安然，双生少年并肩而眠，气息缠绕，体温相融。
这是他们独有的、偷来的温柔半日。
不用扮演端正乖巧的双胞胎兄弟，不用恪守伦理规矩，不用畏惧流言眼光。
只做彼此心意相通、暗自沉沦的两个人。
——
不知睡了多久，午后阳光西斜，温度渐渐柔和。
朱佳泽是在一片安稳的暖意里缓缓醒过来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他就察觉到腰上那只温热的手。
依旧安分、依旧克制，轻轻贴着他的肌肤，像无声的守护。
而身后的人似乎也醒了，呼吸微微一动，贴近他后颈的气息愈发清晰。
“醒了？”朱佳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磁性，格外撩人。
朱佳泽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动。
刚睡醒的大脑一片松软，懒得拘谨，懒得躲闪。
他就这般静静躺着，感受身后人贴着自己，同频的呼吸、安稳的心跳、独属于他的温度。
“睡得好沉。”朱佳伟轻轻笑，指尖极轻地蹭了蹭他的衣料，“看来有我陪着，你很安心。”
朱佳泽耳根微红，却没有反驳。
他不得不承认。
是的。
有朱佳伟在身边，他是前所未有的安稳踏实。
哪怕这份安稳，建立在禁忌之上。
“快起吧，等会儿该写题了。”他低声道。
“再躺一分钟。”
朱佳伟轻轻耍赖，手臂终于极轻地收拢一寸，将他浅浅圈在怀里，只是一寸的禁锢，温柔得让人沦陷。
“就一分钟。”
“让我再多拥有你一分钟。”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卑微与贪恋。
朱佳泽心口微涩，缓缓闭上眼，默许了这份短暂的沉溺。
日光西垂，岁月缓慢。
无人知晓的房间里，两个骨血同源的少年，藏起了世间所有的规矩对错，只守着一份隐忍滚烫、至死不休的深情。
一分钟很短。
可他们的余生很长。
长到足够他们岁岁年年，隐秘相守，无人可拆，无人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