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迟来的答案》林恩琳

5、喜欢 陈宇柯表白

　　陈宇柯表白的方式，和许林恩想象中过很多次的场景都不一样。
　　没有花。
　　没有正式的晚餐。
　　没有浪漫到可以写进日记里的铺垫。
　　那天是开学后不久的一个晚上，许林恩照例在图书馆学到很晚。牛津冬天的夜来得很早，窗外黑得像墨，路灯照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她走出图书馆时，陈宇柯靠在门口的墙边，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你怎么在这？”许林恩问。
　　“等你。”
　　他说得太自然，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许林恩接过热奶茶，手指被纸杯暖了一下。
　　“你不用等我。”
　　“我想等。”
　　她不说话了。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经过的自行车和远处教堂传来的钟声。
　　陈宇柯忽然问：“许林恩，你是不是很怕喜欢我？”
　　她差点被奶茶呛到。
　　“你说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很怕喜欢我。”
　　许林恩耳朵开始发热。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陈宇柯笑了：“那你喜欢拐弯抹角？”
　　“也不是。”
　　“那就是喜欢我。”
　　“我没有这么说。”
　　“那你现在说。”
　　许林恩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他，心里又慌又乱。
　　陈宇柯站在路灯下，脸上带着一点欠揍的笑，眼神却很认真。
　　他总是这样。
　　让人分不清哪一句是玩笑，哪一句是真心。
　　许林恩低声说：“陈宇柯，你不要逗我。”
　　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我没逗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许林恩，我喜欢你。”
　　很简单的六个字。
　　许林恩却觉得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她喜欢过他太久了。
　　久到她以为喜欢陈宇柯只是她一个人的事，像青春期一场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病。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她面前，把这句话说得这么清楚。
　　她第一反应不是开心。
　　是害怕。
　　“为什么？”她问。
　　陈宇柯皱眉：“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我？”
　　“喜欢还要写理由？”
　　“可是……”
　　她想说，可是我没有那么好。
　　我不是很漂亮，不会撒娇，不够有趣，也不够松弛。我总是想很多，总是紧张，总是害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陈宇柯像是看懂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叹了口气。
　　“许林恩。”
　　“嗯。”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别人靠近你，你第一反应都是质疑自己配不配？”
　　许林恩眼睫颤了一下。
　　陈宇柯低头看她。
　　“我喜欢你认真，喜欢你可爱，喜欢你看 paper 的时候皱眉，喜欢你明明紧张还要装镇定。”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也喜欢你以前在初中跑八百米，跑得脸都白了还不肯停。”
　　许林恩猛地抬头。
　　“你记得？”
　　“当然记得。”
　　“我以为你不记得。”
　　“你以为的事情挺多。”
　　她忽然说不出话。
　　原来不是只有她记得。
　　原来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珍藏的碎片，在陈宇柯那里也留下过痕迹。
　　他伸出手，停在她面前。
　　“所以，许林恩。”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许林恩看着他的手。
　　她知道自己应该矜持一点，应该多想一想，应该问清楚以后会怎么样。
　　可是那一刻，她什么都不想问。
　　她只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陈宇柯握住她的手，力道很稳。
　　“你答应了。”
　　许林恩小声说：“嗯。”
　　陈宇柯笑起来。
　　“宝贝。”
　　许林恩脸热得不行。
　　“你别这么叫。”
　　“为什么？”
　　“不习惯。”
　　“那就多叫几次。”
　　许林恩低头往前走。
　　陈宇柯牵着她，跟在旁边，笑得很轻。
　　那天晚上，牛津的雨停了。
　　地面还湿着，路灯照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
　　许林恩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真的可以被人坚定地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