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兔子》十三楼主

13、第 13 章 抱歉，林柯

　　李源开门进来的时候，郁匆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两点半。

　　郁匆闻到他身上浓浓的烟酒气，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水。

　　“源哥，你还好吧。”

　　“我没事。”李源往床上一坐，发现床上是暖和的，郁匆提前帮他把电热毯开了。李源就是喜欢进被窝的时候被窝暖暖的，用体温焐热被子这个过程让人很不舒服。

　　“啧，你小子真贴心，以后谈了恋爱结了婚，你对象指定要幸福死了。”

　　郁匆说：“天气预报说，又有新的寒流要来，今年冬天好像比往年都要冷。”

　　“是啊，”李源瞥见郁匆手边的针线，还有躺在旁边的棉衣，“衣服破了？”

　　“嗯，开线了，不过已经缝好了。”

　　“不是说让你买件羽绒服吗？你之前不是看好了款式？赶紧买回来吧，你这件棉衣有点薄了，而且也太旧了。”

　　郁匆笑笑：“没事，平时干活也不会觉得冷。”

　　李源叹了口气，起身去衣柜翻衣服。郁匆知道他要干嘛，忙起身想去拦他，“源哥，我这样挺好的，不觉得冷。”

　　“匆匆，你别说话，去那坐着。”李源口气有点硬。

　　过了一会，李源翻出一件衣服拿给郁匆，“这件衣服买的时候我赶了个潮流，什么oversize，你比我高些，应该穿着正好，你快试试。我去年就没碰这件衣服了。”

　　郁匆想说不用了，看到李源的脸色，只好乖乖穿上，还是有点紧，袖子有点短，不过还好只有一点点紧，袖子也只有一点点短。

　　“正好，谢谢源哥。”

　　李源搂住郁匆的肩膀，手上拍了两下，“匆匆，快了，峰哥说了过完年，就给咱分成，年前他们要备一次货，我多争取一点。有几家年前会给返点。你不用一下子全还完，自己留点，也过一个好年。咱一年忙到头，可以允许自己好好过个年，别对自己太苛刻了。”

　　“源哥，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谢你。”

　　“嗐，你不用总这样，匆匆，咱俩是合作伙伴关系，你以为我自己能忙活完，在老板手底下干活本来他就尽最大可能压榨我们了。想要折腾挣点外快，没有你配合，没有你帮忙我一个人也做不到，而且你也知道利益面前找个靠谱的人有多难，所以你就不要老是说这样的话。我没了你，就挣不好这份钱。”

　　李源一口气喝光了整杯蜂蜜水。

　　“对了，你猜荔姐给你准备了什么圣诞礼物？”

　　郁匆摇摇头。

　　“一块手表，峰哥说的，不便宜，因为没见到你，胡启明那小子就捡了漏。峰哥说，之前有个小男孩跟了荔姐一段时间，荔姐给他开了家店。那个小男孩还是荔姐不是很满意的那种。”

　　郁匆说：“那我也不去做这样的事。”

　　李源气得上来给了郁匆脑袋打了一下。

　　“说什么呢？臭小子，你怎么能恶意揣测我美好的心灵呢。”

　　郁匆笑着说：“我知道，我故意逗你呢。所以胡启明知道了以后就一直缠着荔姐不放手？”

　　“嗯，我听峰哥说了，胡启明那种货色，在会所里不算拔尖的。体育特长生嘛，荔姐新鲜两天，也就在身边放着了。”

　　“是峰哥介意上次生日会的事，就查了一下，知道是胡启明搞鬼也恼，眼下也不想拂了荔姐的面子，就看似无意地告诉了他，说那块手表本来是要给你的。胡启明当场就笑不出来了。再加上最近荔姐对他有点敷衍。我怕他又找你麻烦。”

　　郁匆说：“他应该会的，只是会更小心，不然不会得了处分以后还能隐忍不发。不过源哥没事，他找别人麻烦的时候可能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

　　李源说：“不能像上次那样，将他在太合傍大款的事举报给学校吗？”

　　“他也可以说他在谈恋爱，学校也不好界定，再说了，这样的事学校也不会管吧。”

　　郁匆起身将李源拽起来，“快去洗澡吧，都三点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躺在床上，郁匆打开手机，他把林柯之前传给他的那张照片保存在了相册里。

　　一张红色的纸上，写上了郁匆、林柯两个人的名字，黑色的墨水印在红色的背景上，像极了过年时贴在门上的春联，喜庆。

　　林柯说：【郁匆，你送的笔写的字真好看。】

　　郁匆：【是你的字写得好看。满意了？】

　　林柯：【嗯，超满意。】

　　最近的日子都很平静，除了12月31日，这一天。

　　李源在公司跟老板起了冲突，当时郁匆在送货，接到消息赶回去的时候，李源的脑袋在冒血，郁匆慌忙给他摁住，“是他干的？”

　　李源没吭声，郁匆起身就要冲出去，被李源一把拽住。

　　“别冲动，匆匆，忍一忍，忍到年后，听话，匆匆，听哥的话。”

　　郁匆的手在抖，李源轻声安抚他，“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喝了点酒，推了我一把，正好撞到架子上了，这不巧了吗，架子上放了个石像。”

　　李源说完还笑笑，“你先带我去包扎一下。走吧。”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小会计，“源哥，老板给我打电话说你撞着头了，让我赶紧来看看。你没事吧？”

　　李源笑着说：“破了点皮，郁匆带我去包扎一下就好了。”

　　“哎呀，流血了，郁匆，那就麻烦你了。回头医药费的单子给我，老板说要给报销。”

　　“那就谢谢老板了。他没事吧？酒醒了嘛，平时可真不能喝那么多，伤身体不是。”

　　公司里都知道小会计是老板的小情人，李源这样问一句也不算冒犯。

　　“没事，吐完就舒服多了，就是觉得不好意思误伤了你，说改日请你喝酒陪个不是。”

　　郁匆不想再听她废话，扯着李源就走。

　　李源忙回头打招呼，“那我们就先走了，回见。”

　　一转身，李源那张常年带笑的脸阴沉下来。

　　“匆匆，来年我们再找路子。”

　　“嗯。”

　　“不，现在就开始找，来年拿到我们该得的，立刻就撤。”

　　“好。”

　　郁匆很愧疚，他知道李源本来可以直接撤，损失的也不会很多，但李源不敢拿郁匆的那份钱冒险。

　　一路上，郁匆闷闷地一句话也没说，看着李源从头流到脸上的血，堵得难受。他抽出纸巾轻轻给李源擦掉。

　　“帮我看看还流血吗？”李源说。

　　郁匆清理完发梢，看了看，“好像不怎么流了。”

　　李源拿开手，“你先帮我看看，打眼一看能看到血吗？”

　　郁匆打量了一番，“乍一看看不出来。”

　　“那就好，你别乱说话啊。”

　　李源叮嘱完，就掏出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接通了，一个小姑娘出现在视频里，“哥，你下班了吗？”

　　“还没有哦。”

　　“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还没下班呢。”

　　“今天忙嘛，待会我要跟你郁匆哥哥去送货，要忙到很晚，所以忙里抽闲，赶紧跟你打个电话。”

　　“这样啊，那就只能提前祝你跟郁匆哥哥新年快乐了，我本来还想着凌晨十二点跨年的时候给你打呢。”

　　“谢谢妹妹，”李源将摄像头转向正在开车的郁匆，“郁匆哥哥在开车，我替他谢谢你了。”

　　跟着郁匆说了句，“你也新年快乐。”

　　挂了电话，郁匆的电话响了，他扫了一眼是大禹打来的，李源帮他接起来。

　　太合今晚临时加货，有家品牌方反应不及时，大禹正好趁机要调整品牌配货额度，让郁匆今天一定要送过去。

　　李源直接答应了。

　　“匆匆，这马上就到医院了，你放下我就走吧，我自己去弄就好了。”

　　“那怎么行？”郁匆不愿意。

　　“匆匆，不要意气用事，我们都被迫早早长大，这点事不算什么，你又不是没经历过。你之前那么小都能挺着，我还不能了？”

　　郁匆拉着个脸，不说话，这能一样吗，他自己可以，可是源哥是顾及了他才弄成这样的。

　　电话又响了，是辛爽，打电话来问他俩晚上有什么打算，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郁匆就顺便拜托了辛爽来一趟医院，陪着李源。这样他才放心去送货。

　　郁匆知道李源为了他不难受，肯定隐瞒了一些细节，他并没有追问，结果都一样。

　　离开医院的时候他电话里确定了辛爽还有五分钟就到，才在李源的催促下离开。

　　路灯慢慢亮起，郁匆苦笑了一番，他的生活就是这样，从白天到晚上，看见了无数个路灯亮起的瞬间，对于很多人而言，那是回家的信号，可对他而言就只是天黑了。

　　他拿出手机给林柯发了条消息：【抱歉林柯，我今天要加班，不能陪你一起跨年了。】

　　林柯：【你先忙，等你忙完。】

　　郁匆：【抱歉，林柯。】这是很明显的拒绝。

　　林柯也知道，只要郁匆答应的，他都会说好。

　　过了好一会，林柯回了他的消息，【没关系，郁匆，不要说抱歉。】

　　郁匆敛去脸上所有的表情，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的路况，朝着仓库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