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摸狐狸尾巴!》骨听弦

3、第三章 司郁步

　　司郁步子很快，他迫切的想要把脑海中的想法都倒出来，拿去参赛。
　　司郁大学学的建筑设计专业，按照计划，他是要走建筑设计这条路的，可变故总是来得太突然，毕业没多久，司郁养的猫咪去世了，理智抵不过情感，他脑子一热，没再继续往设计师的方向发展，而是开了一家宠物殡葬馆，做了宠物殡葬师。
　　这行发展前景好，如今大家都不喜欢生孩子，养宠物代替养孩子，养宠物的人原来越多，司郁的殡葬馆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十六岁那年，司郁的父母带他去布达佩斯，在看到渔人堡后，司郁心中埋下了一颗建筑设计师的种子。
　　即便不再从事建筑设计方面的工作，司郁依然热爱这份职业，也是某天突发奇想想要将建筑设计和宠物行业结合起来，拿到APDC亚太空间设计师奖也成了他的执念。

　　打开上次的参赛作品，司郁着手修改，在看到涂山澄的狐狸洞后，司郁有了一个不知道可不可行的想法，那就是把宠物乐园内设计成野外的样子。
　　相当于室内动物园，这个想法很疯狂，但也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只是比较烧钱罢了。

　　在书房没待多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司郁懵了一瞬，才想起家里还有一只狐狸，独自生活太久，突然多了个室友，司郁没办法马上习惯。
　　放下手中的工作，司郁起身开门，涂山澄抱着平板，笑着看司郁。
　　他似乎很爱笑，这是除了优越的外貌司郁涂山澄另外的认识。
　　从第一眼见到涂山澄，他就总是嘴角上扬，淡淡笑着，也不怪司郁会这样认为。
　　拉开门，侧身让人进来，司郁随手关上门，领着他坐下。

　　书房没有沙发，椅子分开放在书桌两侧，坐下就只能面对面交流。书桌太宽，从对面把平板递过来有些吃力，涂山澄选择站在司郁身侧，他不会呆太久，坐不坐都没差。
　　“这个要怎么选？”涂山澄把平板放到司郁面前的桌上，指着上面的尺寸问。
　　司郁顺着涂山澄的指尖看，平板上的商品是男士内裤，换作别人问这个问题，司郁一定会把他当变态轰出去，可对方是涂山澄，瞬间合理起来。

　　涂山澄肉眼可见的比司郁瘦，保险起见，司郁站起身和涂山澄比了一下，他按照自己的尺寸，选购了小一码。
　　“好了。”

　　尽管这里是他家，平板是他的，钱也是他的，但有必要尊重他人隐私，司郁把平板还给涂山澄，“没有其他要买的就可以付款了。”
　　利落的付完款，涂山澄晃了晃手中的平板，“我可以玩一会儿吗？”
　　“可以，但是先等一等。”还没吃晚饭，他不吃没关系，不能怠慢了客人，点进外卖平台，司郁让涂山澄看看想吃什么。
　　屏幕上各式各样的食物看得涂山澄眼花缭乱，每一种看起来都很好吃，只可惜胃就那么大，装不下太多。

　　数不胜数的食物把一个行事果断的人变成了选择困难症，纠结了十几分钟，涂山澄点了一份泰青脆耳碳烤大鲜鱿饭。
　　他很久没吃过人类的食物，光是看着图片就要流口水。

　　手机回到司郁手中，他点进涂山澄点的店铺，看了一下评论区，并没有让人难以接受的差评，付款前又问了一句：“够吃吗？”
　　涂山澄眼睛亮晶晶的眨得很慢，“还能点吗？”
　　“不浪费就行。”
　　涂山澄手掌斜放到太阳穴处，有模有样的立正，“我保证吃完。”
　　涂山澄点完餐司郁又给他加了一份当下十分流行的饮品。

　　短暂的周末假期结束，司郁照旧去上班，为了不让涂山澄乱跑，司郁从外面反锁了门，并承诺中午会回来陪他吃饭。
　　涂山澄很有“寄人篱下”的自觉，无论司郁说什么，他都顺从的点头，不反驳也不提条件让司郁为难。

　　刚做宠物殡葬师那段时间，司郁几乎是全天待命，因为总是会在夜晚接到突然离世的宠物单子，时间久了身体受不了，司郁干脆和普通上班族一样朝八晚六，买了台机器人客服，负责晚间服务，告知顾客如何安置遗体、安抚顾客等等。
　　司郁工作时午饭都是点外卖解决，因为休息时间短，没办法出去吃，今天中午他特地给自己延长了午休时间，在外面买了吃的回家陪涂山澄。
　　不仅如此，他还给自己下了个早班，下午四点就闭馆，他履行承诺，带涂山澄出门闲逛，顺便给他买几套衣服。

　　为了不引人注目，司郁找了身自己的衣服让涂山澄换上。
　　涂山澄比他瘦，也比他矮，司郁的衣服松松垮垮的罩在他身上，看起来极其不协调。
　　只好换回长袍。
　　昨晚司郁问涂山澄能不能自己变几套现代的衣服。
　　答案是不能。

　　涂山澄虽然会妖术，但不能凭空变出自己没有的东西，那身衣服，是他离家那日穿的。
　　家里没有皮筋，司郁找了根缎面带子，帮涂山澄的头发绑起来，马尾高高束起，利落了不少。
　　能出门，涂山澄难掩心中喜悦，脚下生风，步子中都是雀跃。

　　“出门就这么高兴？”
　　涂山澄用力点了点头，好似点头幅度太小不足以表达他的喜悦。
　　独自一人在荒无人烟的荒野生活几千年，司郁虽没感受过，却能理解那种透到骨子里的孤独感。
　　“这几天有空我们都出门走走，我好好带你逛逛珠城。”
　　“好啊好啊。”涂山澄像个小孩儿似的，激动得手舞足蹈。

　　瑞景购物中心是珠城最大、也最热闹的商场。
　　商场里人头攒动，各种声音揉在一起，好不热闹，司郁提前预约了餐厅，避免排太久的队。

　　涂山澄看着瘦，胃口却不小，一个人能吃两个人的份量，吃饱后他倚靠在软椅上，闭着眼睛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
　　坐在对面的司郁幻视他的狐狸形态，想着不自觉笑出了声。

　　接下来就是买衣服，商场里最不缺的就是服装店，在走进店内的前一刻，两人听到了一声惊呼，随即而来的一阵喧闹，转过身，看到有个小孩从七楼掉了下来，他们此时在五楼，司郁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涂山澄已经不见了踪影。

　　楼下传来欢呼声，司郁走到玻璃围栏边，低头往下看。
　　一楼中央，涂山澄手里抱着孩子，被众人围在中间，夸赞他英勇。
　　涂山澄把孩子放下，挠着头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司郁没听清。
　　急急乘扶梯下到一楼，万幸孩子没事，司郁祈祷着不要被人发现端倪，否则明天新闻头条就要出现涂山澄的身影，标题大概会是#我国出现了异能人#。

　　孩子家长先司郁一步抵达，抱着孩子哭得泣不成声，稍微平静下来，转头跪在地上向涂山澄道谢。
　　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涂山澄有些不知所措，司郁拨开人群，挤进去解围，示意涂山澄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家长执意要感谢涂山澄，司郁只想赶紧离开，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拒绝她，我们得离开了。”

　　涂山澄很听话，拒绝孩子家长后不由分说拉着司郁离开。
　　家长抱着孩子，追不上他们，也就作罢，想着明天登新闻感谢一下他。
　　坐进车内，涂山澄知道自己闯祸了，规规矩矩坐着，等待批评。

　　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批评，涂山澄听到司郁说：“你回无名山吧。”
　　“什么意思？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以后……”
　　司郁打断他，“你做得很棒，可是……太危险了，监控视频流出就完了。”

　　不出意外，网络上很快就会出现涂山澄英勇救人的视频，而只需要稍微看一眼监控，就能发现不对劲。
　　等待涂山澄的，不知道会是什么，司郁护不住他，只有回到山里才能安全。

　　“我不走。”涂山澄扭头看向窗外，语气倔强坚定。
　　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不擅长拒绝的毛病又在作祟，司郁一时语塞。
　　空气在狭小的空间内凝滞，司郁觉得有点闷，按下天窗键打开天窗。

　　冷空气灌进来，吹得司郁脑子清醒了很多，在心里酝酿了一会儿拒绝的措辞，刚要开口，就听见涂山澄问：“监控是什么？”
　　呼之欲出的话被打断，司郁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勇敢”也随之消失。
　　为了让涂山澄方便理解监控的概念，司郁靠近副驾，跟涂山澄挨得很近，他打开手机录像功能，对着车内录了一段，而后将摄像头前置，举在两人面前录了几秒。

　　结束后把视频播放给涂山澄看，“监控就是摄像头，它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运作，能拍到范围内发生的一切事物。”
　　视频播放到结尾，涂山澄将手机放到中控台，“把监控毁了就好了。”
　　某种意义上，涂山澄算得上法盲，但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知法犯法有违公民道德。
　　司郁没立刻吭声，涂山澄知道，他是在考虑要不要采纳自己的建议，这样看来，他还是有希望暂时留下。

　　沉默的时间里，司郁的道德和私心打了一架，最终私心赢了，大不了事后找个机会赔点钱。
　　销毁监控这个做法于社会、于涂山澄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司郁十分擅长为自己寻找借口。

　　“整座商场的监控加起来可能有上千个，能一次性解决完吗？”
　　涂山澄目光呆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多少个？”

　　这个商场加上地库一共有十层，上千个监控或许很合理，但涂山澄没有把握。
　　“我试试。”他说。

　　敲定方案，两人折返回商场，摸清监控位置后，司郁带涂山澄躲进厕所。
　　司郁替他拉开厕所门，“进去吧，小心点，别伤到人。”

　　涂山澄在里面待了十分钟，这期间有人进来上厕所，看司郁鬼鬼祟祟的站在厕所隔间前，误以为他是变态，立马举起手机录像。
　　司郁好一番解释，说自己在等小朋友，那人不信，伸手去敲门，被司郁及时拦下，这要是被打断，没能销毁监控，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别吓着小朋友了。”司郁用身体挡住门。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隔间门被打开一条缝，从里面传来了一声稚嫩的“爸爸”。
　　这声音分明就是个孩子，司郁身形一顿，僵硬的挪开步子。
　　原本正常的开门速度在司郁紧张的情绪下显得异常缓慢。
　　门后面会是谁？

　　伴随着隔间门大开，里面的人出来了，是个八九岁的孩童。白色的头发、蓝色的瞳孔，身着涂山澄同款的长袍，看清对方的长相，司郁松了口气。
　　对方是缩小版的涂山澄。
　　刚才太过不安，司郁早已经把涂山澄和孙悟空一样拥有七十二变的本领抛之脑后。

　　涂山澄无比自然的拽住司郁的袖口，又叫了一声“爸爸”。
　　这声爸爸司郁怎么听怎么别扭，两人的年龄差有数百倍，司郁甚至可以叫上涂山澄一声祖宗。
　　刚才执掌正义的青年见了这副场景，迅速地鞠躬道歉，“不好意思，我误会了。”
　　司郁道了句“没事”，要求对方删除视频，对方一顿操作后把手机递到司郁手中让他检查，确认删干净后，司郁牵着涂山澄快步离开。

　　关上车门，司郁有些惊奇地说：“你还能变小。”
　　“赶紧回去，我消耗了太多法力，马上要变回狐狸形态了。”
　　“啊？”怎么会这样？司郁踩下油门，车速比平时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