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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冥河 玻吕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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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吕茜亚轻轻拍拍遐蝶握着轮椅把手的手,示意遐蝶不必过于紧张,休息室前厅陷入一种不寻常的安静,一直在耳边轰鸣的若有若无的游轮特有的声音似乎突然被海绵吸走,让人窒息的沉寂无声恐吓着年轻人们,那些曾经或有意或无意读取的恐怖故事从记忆的角落钻出,用未知渲染恐惧。
刚到时,大家还在兴奋地讨论行程发生了什么更新,到达目的地要去哪里打卡,赛飞儿老师似乎和海瑟音同学聊了什么,然后就匆匆离开了,变故发生在遐蝶推着玻吕茜亚回到前厅之后,正在与海瑟音聊天的风堇和遐蝶姐妹突然惊叫起来,众人抬头,只看到海瑟音摇摇晃晃站起来,肢体如同坏掉木偶般扭曲,身上不断地渗出透明液体,不停地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努力想要表达什么,风堇下意识想要接住看上去随时要摔倒的女孩,却只能徒劳地看着被液体包裹溶解,消失在原地。
众人尚未从这恐怖的一幕回过神来,海面突然炸响了巨大的钟声,众人纷纷被震倒在地,足足十几分钟,众人才从眩晕与耳鸣中找回自己的意识。青年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惧和不解。
在简单商讨后,他们猜测老师们大概已经发现了端倪,决定在房间里等待。缇里西庇俄丝陪风堇回个人房间换衣服,剩下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氛围就这样陷入了寂静,每个人都紧绷着表情,希望有人能冒出来告诉他们刚才只是一场效果逼真的特技表演。可惜房间没有任何设备,也没有揭秘人能够忍受如此长时间的冷场。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阿格莱雅推开门,扫视了一圈,微微皱眉,“风堇同学和缇里西庇俄丝老师呢?”
“我们回来了...”两人恰好从客房与前厅的走廊中走出,缇里西庇俄丝示意风堇回到同伴身边,走向阿格莱雅,低声询问:“怎么回事,我刚刚看了,没法发送求援信号。”
“你还记得,13年前的0号档案吗?”
“可那不是...”
“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正常人,我也不想相信,但是...恐怕我们已经不得不相信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阿格莱雅的话,赛飞儿也从门中钻出,她似乎遭遇了一场恶战,兜帽有些破损,脸上腿上也挂了几道彩,好在精神状态看上去不错。
几位老师彼此确认了一下信息,缇里西庇俄丝简单说明了刚刚在前厅发生的事,阿格莱雅和赛飞儿则简述了一下船长室的情况,“刚刚的钟声恐怕还带来了许多新变数,在我们缓过来以后,再也没在这里遇到除了你们以外的活人,反而是...遇到了好几只怪物。”
“各位同学,接下来的情况说明可能会颠覆你们的常识,但是我恳请各位尽可能保持冷静,我们会尽可能保证大家的安全,但这一切都需要各位的配合,我与各位朝夕相处四年之久,知道各位都具备出类拔萃的综合素质,也相信大家能够克服恐惧与困难,坚持到最后。”阿格莱雅顿了一下,看得出学生们脸上都写着欲言又止,“我知道这很匪夷所思,但是海瑟音同学并没有真正死亡,我以我的人格与尊严保证,我们会尽力将海瑟音同学带回大家身边。”
十三年前,有一则怪谈风靡在学生之间,据说本校有一个隐藏的房间,只要十二个人一起待在女寝阁楼的杂物间,就会获得一份0号档案,这份档案上记载着一些来年会入学的学生的档案信息,一旦他们本人接触到这份信息,意外、灾难与死亡便会降临,直到档案消失。这则传说是某次团体比赛学校的大巴车离奇失踪开始的,二三十号人坐着大巴车去往比赛场地,比赛时一切正常,却在返校的路上连人带车集体失踪,唯一没有坐大巴车回去打算在市中心玩一天的学生被发现时也已经精神失常。
这件事在当时造成空前的社会影响,但无论警方如何调查,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失踪者的蛛丝马迹,直到0号档案进入警察的视线。
0号档案是一篇案发一年前的校园论坛贴,由于当时遇难学生尚未入学,大家都认为这只是有人发了一份不知来处的名单,因此无人在意,直到案件发生,有人发现这份没头没尾的名单竟然正好与参赛学生重合,即便是谋杀也无法解释什么能力能够提前预测这些学生会在那一年全部报考这所学校,这些学生来自不同的地域、家庭,甚至还有退役入学,成为了一桩未曾破解的悬案。
“所以,我们的情况类似那辆大巴车?”万敌皱着眉,总结着关键信息。
“很遗憾,这只是线索之一,我们之所以觉得现在的情况和这个怪谈有关其实是因为这个。”阿格莱雅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有些陈旧泛黄,看上去并没有被好好保存,照片上一群人在大巴车前有序排列,似乎在只是一张普通的合影照。
如果上面没有长着话剧社成员的脸的话。
遐蝶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可能,我们从没拍过这种照片...”
“而且这个年份,我们还没上小学吧。”风堇似乎缓了过来,凑过脑袋研究。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白厄状态恢复地最快,看上去已经准备好突破万难带着大家冲出去了。
“应该先布置据点,做好有人受伤的应急准备,然后找一个可靠的记录工具...”万敌也开始思考。
阿格莱雅看着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着对策,悄悄打开了前厅的舱门。
“裁缝女!你又逞强!”赛飞儿着急地看着仿佛脱力般坐在墙角的阿格莱雅,想要拨开笼罩在她身边金色的雾气,却只能无用功地穿过。
“谢谢你为我隐瞒...赛法利娅。我只是,不能让大家陷入更深的恐慌...”阿格莱雅抬手,金色的薄丝被她的指尖波动,“而且,我只是有些,头晕,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在这种鬼地方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而且你明明...”赛飞儿的语气已经快急出哭腔了,“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危险的。”
阿格莱雅沉默片刻,撑住地面,支起身子,探头贴上了赛飞儿。
两人额头相贴的瞬间,赛飞儿的焦虑与愤怒被抚平了大半,如同炸毛的猫咪突然被命中神秘,即便知道这是被阿格莱雅一手养出来的习惯性反应,也只能认命般叹气:“好好好,不过我可不会再相信你的保证了,我现在要寸步不离地监视你!”
“知道啦,赛法利娅大人。”
“所以那是什么情况?你被那玩意儿刺中后,居然没有任何皮外伤。”
几分钟前
“我刚刚看了,这层的安全楼梯全被金色的丝线封住了,至少得到二层才能再看看情况。”
“无妨,既然电梯能运行就直接做电梯上去吧。”
“倒也可以,不过可能,需要一些心理建设。”
恰好电梯门打开,里面的似乎并未受影响,依旧是出于扩展视觉空间考虑的那面大镜子,如果镜子里映照的世界不那么残破,镜子里不是两个脸上一片光滑的无面身影的话。
“...虚张声势罢了。”
电梯缓慢上升,却没有停在两人要去的楼层。
随着电梯门的打开,一片违反任何已知物理法则的景象缓缓展开——随机分布在天花板和地面的残缺石柱,被金色丝线缝补的金属人台,如果不是在这个诡异的游轮上,简直像是一场荒诞的艺术展。
地面的裂痕里,流淌着质地浓稠的金色液体,似乎温度极高,咕嘟咕嘟地沸腾着。
“受洗,而后编织生命。”
“什么?”赛飞儿在问出这句话之后才意识到,这个和阿格莱雅极其相似的声音并不来自自己的身边。
“看来是为我准备的啊。”阿格莱雅皱眉,屈指轻敲最近的石柱,石材似乎经过了多年的风化,表面结构脆弱,竟然掉下一层粉末,“真是恶趣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