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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公死了,我怀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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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漆黑的黑夜之中,几道张牙舞爪的闪电猛的劈开混沌的天地,穿透厚重的雨幕,将地面照射的如同白昼。
积水在坑洼的表土上汇聚成了一个个小坑,在雨滴的拍打之下泛起微微的涟漪。紧接着就被一行人踩踏而过,“啪嗒啪嗒”的挂在为首之人的衣摆尾部,慢悠悠的往下滴着水。
这群人正在赶路,气息平稳,脚步无声,浑身被黑布遮盖,统一露出上方狠戾带着警惕的眸子,一群人训练有素,呈包围状将中央那个身形格外厚重之人护在其中,严不可分。
瞧着雨没有停的意思,为首之人朝着身后众人摆了个暂停的手势,走到队伍中央抱拳走去,声线嘶哑疲惫:“少主,这有一处山庄,先进去避避雨吧。”
那人轻轻点了点头,细致的拢着身前的布料,好像是在确定里面的东西有没有着到风雨。
层层叠叠的深色布料之中忽的探出一只肤色白皙,宛如白玉的手,指尖泛着微粉,没有力气一样轻拍了一下,动作像是在安抚某种大型野兽,连深黑如墨的暗夜也禁不住诱惑,拼命的捧着光上去祈求怜爱。
只可惜这只手还没露出多久,连雨水溅在衣料上的水滴都没能碰到,就被另一双大了一个号的大手塞回了布料,好生藏了起来。
对面屈躬恭敬之人连忙收起视线,耳边传来一道低哑的,但听的出是青年声线的嗓音:“一个不留。”
布料轻轻颤动一下,青年抬手摁住,声线冷寒:“藏着点,别让夫人见血。”
“是。”
下属走到山庄门前,此时又是一道闪电裂开在黑幕之中,张牙咧嘴的仿佛一双长着深渊的巨口,将漆黑雨幕中场景照射的清清楚楚。
“砰!砰!砰!”
张一敲着门,力道急促沉重,在黑夜中响起,像是索命的钟声,一行气氛愈发严肃沉闷,几乎凝重成墨,让人喘不过气。
那边传来掌灯人的脚步声,跟着响起的人声也来了:“来了来了,客人稍等。”
随着房门的打开,门外吵闹的雨声“唰”的一下充斥入耳,数名身着黑衣的持剑人井然有序的依次排开,青年从中走进,身形依稀可见习武之人的魁梧,身披黑衣,直刷刷的站在光暗交影之处,兽眸凌厉,内含凌厉的杀气。
掌灯人动作一顿,意识到来者不善,刚欲大喊招来主家护卫,却被入内的青年斜撇一眼,瞳孔澄黄,在黑夜里闪着幽幽的光,喉间发出不屑的讥哼。
随着他走动的动作,身前搭着的那片防水保暖的皮毛向一侧倾倒,露出了一片极其白皙娇嫩的下巴,精致美丽,随着掌灯人手上晃动的灯光,隐约可见藏在更深处的红唇。
掌灯人被迷了眼,下意识就想抬腿跟上,却被人堵住了路线。他陡然觉得恼怒,却对上一双明明带着笑意,却沁着杀气的眼睛:“路遇大雨,不好赶路,叨扰一夜,还望见谅。”
掌灯人脊背发寒,在冷冷月光之下,那人手腕下压,腰部露出一截银色剑身,不过须臾,颈侧一疼,他只来得及感受到一丝酥麻,脖颈留下一股微热的液体,还未等他反应,便彻底绝了气息,被人熟练的接住拖走,不着声息的没了条命。
许是主家不常在此居住,下人懈怠,床榻上都铺了层浅浅的灰。
霍引对着床榻拧眉凝视许久,才勉强解下披风铺在床榻上,把怀里的人小心安放在上面。
林余又瘦了。
他已孕八月,身形教霍元帅而言本就纤弱,此番以男子之身孕子,胎像就没平稳过,孕反折腾他到六月才堪堪平缓。
半月之前听闻夫君死讯后,胎气动荡,加之逃难,更是有了早产的迹象。
现在侧躺在床榻上,身下只堪堪垫了层薄薄的披风,木板的冷气透过布料从盆骨直接穿透他孕子的宫腔,里面孕育着的胎儿感受到了冷意,动作的愈发频繁,带着母体最脆弱的腹部皮肉一阵抽搐,泛着细碎的疼。
林余一只细瘦的腕子撑着自己笨重的上半身,一手艰难的托住腹底,眼尾含泪,乌黑的睫毛被沾湿成一簇一簇的,凄凄朝着霍引看去,朱唇轻启:“阿引……”
霍引走到塌前扶住他单薄的臂膀,青年炽热的身体带来了些暖意,林余没忍住在他怀里蜷了蜷,在嗅到了和丈夫相似的气味后,眼角又泣出了一串泪。
霍引见他拖着孕肚哭的这样,军痞子自小在军营里头混到这么大,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徒劳的轻拍着他的肩膀:“嫂嫂,还有一百里便到锦州,我们就安全了,你别哭。”
屋内只有几声轻闷的咳嗽声,他眉目皱的更紧,嫂嫂是男身孕子,怀的要比寻常孕妇还要难些,这么些天折腾下来,本就单薄的身体更是纤细,被他抱在怀里赶路时,大腿细到他单手便能虚虚握住,溢出满手的嫩肉。
怕他凉,霍引把他抱在自己怀里,大腿垫着林余的屁股,用厚实皮毛做的披风将人全须全尾的盖住,下巴往他脑袋上一搁,全然不觉得这姿势在弟嫂之间已经算得上暧昧了。
林余指尖虚虚搭在他的手臂上,听到他的话瞳孔轻颤,又是一滴泪落下。抱着肚子在他腿上微微转了转身体,仰头看着他绷紧的下颚:“阿引,夫君现今如何?”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夫君走前还特地把他安置在城内,告知他此战为最后一战,最长月余便能赶回来陪他和孩子。
这才短短几日,先是收到夫君战死的消息,再是京城传来霍氏通敌叛国的圣旨,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让他根本无从招架,好在霍引及时从边疆赶回,刚见面便带着他一连策马逃亡整整一日一夜,现今才终于让林余有了些喘气的机会,找到时机询问。
霍引微微眯眼,瞳孔处的暗色被他很好的藏匿起来,粗大的指骨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林余鼓起的小腹。
见他沉默,林余有些着急,催促问道:“阿引,到底发生了何事?他们都说……说夫君通敌叛国,说他……”
他说不下去了,林余自小便被家族训导须得以夫为天,和夫君成婚以后更是连吃饭喝水这种小事都得借着夫君的手来执行,对霍家老大尤为依赖。
只是想到以后没有夫君依靠,他便觉得往后的日子瞬间灰暗,喉间像是被一双大手掐住了一样,让他哽咽的说不出话。
颈侧忽然挤进一颗脑袋,霍引灼热的呼吸全都喷洒到他敏感的皮肤上,林余没忍住往后退了些,让自己越发往他怀里缩。
于是便听见青年沉闷的笑了声,他含着泪疑惑看去,面色不解,却突然被一只手堵住了视线。
霍引强行压住喉间的笑意,语调显得有些奇怪:“兄长死了。”
林余身体猛地一颤,泪水透过霍引指尖的缝隙滴落在地,留下一道浅色的湿痕。
霍引轻轻叹了口气:“嫂嫂,可怎么办呢?”
“现在外面全是朝廷的追兵,兄长已死,你作为他的家眷,腹中还怀着遗腹子,圣上只怕不会轻易放过你。”
“那……那怎么办?”林余气息不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指尖紧紧的握住搭在自己孕肚上的大手,崩溃的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会这样,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呜……”
霍引漫不经心的盯着嫂嫂红润的唇瓣,喉咙有些发干:“嫂嫂别怕,有我在。既然你嫁进了霍家,那就是霍家的人,我不会抛下你的。”
“谢谢你阿引。“林余打了个哭嗝,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哭的通红的脸便显现在人前,二人离得很近,林余哭的有些反应不过来,把头抵在他胸前,像从前窝在夫君怀里一般,轻轻的蹭着脸。
“之前是我错了,不应该看不起你是私生子,跟着别人欺负你。”
霍引扶着他的腰往自己腹部压了压,声音有些哑:“嫂嫂也不是故意的。毕竟嫂嫂本来就不聪明,谁的话都能信。”
林余有些涩然,他仰头看着霍引,眸色认真,承诺道:“以后不会了。”
“你……”
霍引刚欲开口,林余却忽然发出一声痛呼,腹中孩儿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牵扯到腹中血肉,让他瞬间疼出一身冷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霍引在他腹部轻轻揉了揉,往日腹痛只需这样安抚即可缓解,这次却引的林余痛意更甚,腹底坚硬,衣料被胎儿的动作顶出一些弧度。
他胯骨被撑的厉害,怪异的胀痛让他没忍住在小叔子的怀里狼狈的张大双腿,细瘦的腕子鼓起一条青色的筋,林余摁着腹部起伏的地方,溢出一道娇软的泣音。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