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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竟然是我自己有被害妄想症吗?! 搞什么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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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莉丝正在勤勤恳恳的收拾自己的房间,她把收集来的东西整整齐齐的摆在房间里,有点单薄的床单被团成一个小窝,然后又拿了一个花瓶,来装饰自己的柜子。她擦了擦瓶口,放回去。花瓶里没有花,空的。
“花瓶里连朵花都没有...”她小声嘟囔着。
然后一道熟悉的拉扯感从体内猛地炸开。
她的身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攥住,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整个人被拽进了一道凭空裂开的黑色缝隙里。
上次被强制召唤,她摔在了乱石地上,屁股疼了整整一天。这次她学聪明了,在被拽进去的一瞬间就调动魔力护住了全身。
她掉在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不是地面,比地面更晃。弗洛莉丝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一条船的甲板上。准确地说,不是“船”。是一口棺材。一口巨大的、黑色的、漂浮在海面上的棺材。
她缓缓抬起头。
米霍克坐在她面前不到两步远的地方,正俯视着她。他看上去有些困惑。
两个人四目相对。
海风呼呼地吹,棺舟在海面上轻轻晃了一下。弗洛莉丝保持着趴在甲板上的姿势,脑子已经短暂的宕机了
“我我我我可以解释——!”弗洛莉丝一个激灵从甲板上弹起来,结果棺舟太窄,她弹起来的幅度太大,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翻进海里。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棺舟边缘,整个人半挂在船边,表情惊恐。
“我发誓这次不是我搞的!我什么都没干!我在城堡里擦柜子!擦花瓶!我擦得可认真了...然后——然后就——!”她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尖,最后的尾音直接飙成了海豚音。
“停。”米霍克说。
弗洛莉丝的嘴巴闭上了,快得像是有人在她嘴上拉了拉链。
米霍克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
“你说你在擦柜子。”他说。
弗洛莉丝猛点头,幅度大得像要把脑袋甩出去。
“然后被传送了。”
继续猛点头。
“不是你主动传送的。”
弗洛莉丝点头,点地黑发糊了自己一脸。
米霍克移开了目光,落在远处海面上,似乎在思考什么。弗洛莉丝感觉到嘴巴上的束缚松开了,她试探性地吸了一口气,能吸。然后又试探性地开口:“那个……我……我能说话了吗?”
“嗯。”
她长出一口气,整个人滑下来,瘫坐在甲板上。棺舟又晃了一下,她条件反射地抓住船边,等船稳了才松手。
“……是距离。”她的声音闷闷的。
“距离?”
“契约的绑定距离。”她的肩膀缩了缩,声音越来越小,“我们两个之间的契约是有距离限制的……大概几千米。超过了这个距离,使魔就会被强制传送到契约者身边。你刚才……你走远了……我就……”
她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了,尾音含含糊糊地吞进了喉咙里。她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卷来卷去,心形尾尖缠住自己的脚踝,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米霍克沉默地低头看着这个缩在甲板上的黑发魅魔。她的裙子皱巴巴的,肩膀上还搭着一块从城堡厨房顺出来的抹布,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她大概是真的很害怕,肩膀在轻轻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海上风大还是因为怕被他砍。
他移开视线,在棺舟上重新坐稳了。
“那就跟着。”
弗洛莉丝猛地抬头,翠绿色的眼睛里还挂着水光。:“真的吗?!你不会砍我?不会把我丢进海里?不会...”
“不会,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恐惧我,我不会杀你。”
“吔?真的真的不会?”
“真的。”
搞什么嘛...莫非这段时间一直是自己在吓自己?
弗洛莉丝她的嘴角上翘,尾巴在身后摇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然后开始打量四周。
大海,天空,棺材船,面无表情的米霍克,以及——没有船桨,没有船帆,没有舵,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是推进装置的棺舟。
她的目光在棺舟上来回搜索了两遍,确信自己没有漏看任何东西。她甚至弯腰看了看外面,又抬头看了看天,确认这艘船没有隐藏的螺旋桨。
然后她举起了手,像个在课堂上提问的小学生。
“……那个,米霍克,我有一个问题。”
米霍克看向她。
“这个船怎么划?”她的手指在棺舟上指了一圈。
然后米霍克站了起来。
整个棺舟都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下沉了一寸,船身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响。他的手伸到背后,握住了那把黑刀的刀柄。弗洛莉丝光是看到这个动作,身体就自动回忆起了刚被召唤时那道劈开地面的黑色剑气。
“等等等等等等——!”
她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整个人往甲板上一趴,尾巴绷成了一条直线,心形尾尖炸成了一个毛球。“你要干什么——!你说过不砍我的——!你说过的——!”
黑刀出鞘。米霍克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只是将刀从背后抽出,刀身在空气中划出一圈流畅的弧线。他双手握刀,刀尖朝后,朝着棺舟后方的海面挥了出去。
一道剑气从刀刃上炸开。
弗洛莉丝从指缝里看到了那一幕。
剑气呈弧月形向后劈去,擦过海面的瞬间将海水劈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海面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条口子,白色的浪花在沟壑两侧翻涌沸腾。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动棺舟朝前方猛冲出去,船头高高翘起,整艘棺舟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树叶一样在海面上飞驰。
弗洛莉丝因为惯性整个人往后翻了一个跟头。她的后背撞在船板上,双腿在空中胡乱踢蹬。
等她终于稳住身体的时候,棺舟已经恢复了平稳。海面上那道被剑气劈开的沟壑正在缓缓合拢,白色的泡沫在深蓝色的海面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米霍克已经把黑刀收回了背后的刀鞘中,正重新在棺舟上坐下来。
“还有问题吗。”他说。
弗洛莉丝还保持着趴在甲板上的姿势。她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倒竖起来,腿还保持着刚才踢蹬的弯曲姿势。她的表情已经接近哲学层面的空白。
用刀劈海。推进船。
这合理吗。
她机械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航程,弗洛莉丝把自己缩在棺舟的角落里,双手抱住膝盖,尾巴紧紧缠住自己的脚踝,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她甚至刻意放轻了呼吸,每次吸气都只吸一点点,呼气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呼吸的声音太大会打扰到米霍克。
米霍克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安静。他的目光扫过她。她立刻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对着他。
他叹了口气,说真的他从来没有和这么胆小的家伙相处过。
棺舟在海面上平稳前行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岛屿的轮廓。那是一座比鹰眼那座阴森孤岛热闹得多的小镇,港口停着几艘大大小小的船只,沿岸的房屋错落有致,隐约能看到街道上人来人往。
弗洛莉丝从膝盖缝里偷偷瞄了一眼,看到岛屿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恢复了那种谨小慎微的表情。
米霍克将棺舟停靠在港口边缘一个偏僻的角落,这里没有太多船只经过,不容易引起注意。他跨上码头,弗洛莉丝紧跟在他身后飘了上来。她的脚尖刚碰到码头的木板地面,整个人就像从刑场上被赦免了一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镇上很热闹。港口附近是一条商业街,两旁排列着各式各样的店铺。
店铺的招牌被海风吹得微微摇晃,空气中混杂着海水、香料和烤面包的味道。穿着各式服装的镇民在街道上来来往往,偶尔有推着板车的小贩扯着嗓子叫卖。
弗洛莉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热闹!人气!生活!这才是正常的世界!她的尾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她甚至闻到了面包店里飘出来的甜香味,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她用手捂住肚子,跟在米霍克身后。
米霍克的脚步不紧不慢,他先去了食品店,买了几袋咖啡豆和一些干面包。弗洛莉丝在旁边乖乖等着,眼睛盯着货架上的果酱瓶发呆。米霍克付钱的时候扫了她一眼,她立刻把视线从果酱上移开。
然后是酒铺。米霍克挑了两瓶红酒,弗洛莉丝在旁边看着那些酒瓶上的标签,想起昨晚自己因为酒精的怪味而出丑的事情,她对着酒柜做鬼脸。
然后是卖种子的杂货铺。米霍克站在货架前仔细挑选蔬菜种子的时候,弗洛莉丝终于忍不住了。她飘到他身后,踮起脚尖从他肩膀上方探头看那些种子袋上的标签——白菜、萝卜、番茄、香草。
然后她的脑子里浮现出城堡后院里那片漂亮整齐的耕地,还有那些水灵灵的白菜,以及她伸手去碰的时候那股莫名其妙的、让她汗毛倒竖的杀意。
原来那片田是他种的。
她盯着米霍克的后脑勺,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她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米霍克已经付了钱,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然后第一个表白的人出现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商铺伙计,手里捧着一束刚扎好的花,站在街角看着弗洛莉丝,脸涨得通红。他走上前来的时候腿都在抖,说话的声音颤颤巍巍的:“那……那个……小姐……我刚在街那边看到您……就一直在想……您真好看……能认识一下吗……”
弗洛莉丝眨了眨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裙子,被海风吹成鸟窝的头发,肩膀上的抹布,还有因为没睡好而微微发青的眼眶。
哦对哦...她是高阶魅魔。她的吸引力哪怕她现在再狼狈她散发出的魅力依然能精准地击中人类的审美神经。
在城堡里这些天,唯一的人类是米霍克。而米霍克对她的魅力无动于衷,以至于她差点忘了自己是个魅魔。
弗洛莉丝的嘴角翘了起来,她的下巴微微扬起。
“哦?想认识我呀——”
她话还没说完,第二个就来了。这次是一个健壮的码头工人,手里拿着一条刚买的丝巾,皮肤黝黑,肩膀宽厚,走过来的时候地面都在微微震动。“小姐!我在码头看到您从那个那个棺材上下来,您真好看,这条丝巾送您!”
然后是第三个。一个路过的商人,穿着体面的外套,手里拿着一盒点心,彬彬有礼地问她能不能赏脸一起喝杯茶。
第四个,一个背着鱼筐的可爱少女,从街对面一路跑过来,跑到她面前的时候差点绊倒,扶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才憋出一句“姐姐你好漂亮”。
第五个。
第六个。
第七个。
弗洛莉丝站在街道中央,被一圈人围在中间。各种花束、丝巾、点心盒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各种“小姐”“姐姐”“姑娘”的称呼在她耳边此起彼伏。她翠绿色的眼睛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眼珠子越转越快,尾巴在身后越摇越欢。
开饭了。终于要开饭了。她在城堡里饿了多少天了?她是魅魔,以精气为食,但米霍克的精气她一口都吃不到。
而现在,这些围在她身边的人们,每一个都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的迷恋。他们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痴迷,灵魂的气息在她的感知里散发着温热的、诱人的光泽。
她的目光停在了那个码头工人身上。这个人的灵魂看起来最结实,精气应该也最充沛。
然后她又犹豫了。米霍克。米霍克还在这里。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被一群人围着表白。虽然他看起来好像不太在意的样子,但如果她真的跟别人走了,他也不像是会停下来在岛上等几个小时让她完事的人。
...如果他开船的时候她被传送过来了...还恰恰好是自己干好事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太好呢哈哈...
她的手在裙摆上擦了擦,准备往后退一步,微笑着婉拒这些热情的追求者,然后乖乖回到米霍克身后继续当一只安静的魅魔。
但那个码头工人又往前走了一步,他厚实的手掌摊开着,上面放着那条丝巾,脸上带着憨厚而真诚的笑容:“小姐,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是想跟您说说话——您要是赏脸的话,那边的酒馆我请您喝一杯——”
弗洛莉丝看着他的手。那双手粗糙而温暖,骨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人。他的精气在她的感知里散发着饱满的、诱人的光泽,像一块刚出炉的面包,冒着热气,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香气。
食欲在疯狂叫嚣。理智在拼命拽缰绳。不行不行米霍克还在旁边呢。
弗洛莉丝深吸一口气,还是打算拒绝
但是其他人也涌了上来,有点麻烦...
突然她感觉到后颈的衣领被人拎住了,把她整个人从人群里拎了出来。
然后她就被拎到了街道的另一侧。米霍克松开了她的领子,她踉跄了一下站稳。她看了看米霍克,对方没什么反应。
“如果拒绝不了,你可以叫我。”
...这人还真挺好的。弗洛莉丝目移。
她在一间裁缝铺门口停下了脚步。
裁缝铺的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几件成衣,门上的招牌画着一把剪刀和一卷布匹的图案。弗洛莉丝的衣服已经皱巴巴了,她需要新衣服。
米霍克注意到了她的停留,他看看弗洛莉丝又看看裁缝店。
“你需要就买吧。”
弗洛莉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好像第一次认识米霍克一样。米霍克有些无奈,他在弗洛莉丝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我没打算虐待你,我也不是吝啬的人。”
弗洛莉丝感动的吸了吸鼻子,手擦掉了不存在的眼泪:“米霍克先生,真的真的超级感谢!!!”
然后她就撒欢一样的冲进了裁缝店。
弗洛莉丝推开店门,店里的布料味扑面而来——棉布的淡香,染料的微苦,还有新衣服特有的那种干净味道。墙上挂满了各种布料样本,几排衣架挂满了成衣。
店主看清了弗洛莉丝的脸就非常热情地从衣架上拿下一排衣服让她挑选——棉质的连衣裙、亚麻的衬衫和长裤、柔软的针织开衫,还有几件带蕾丝边的上衣。弗洛莉丝的眼睛亮了。她的手指摸过那些柔软的布料,她拿起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往身上比了比,又拿起一条米白色的长裙左看右看,尾巴在身后兴奋地甩来甩去。
“这件好看!这件也好看!这件也好——这个好好看!!”她的声音越来越兴奋,手里的衣服越堆越多,最后整个人差点被衣架埋住。
店主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姑娘慢慢挑,不急——”
米霍克站在旁边,看着弗洛莉丝在衣架间穿梭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已经拿起了第七件衣服开始比划,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他看了一眼店主,抬手从衣架上取下了几件衣服放在柜台上——两件米色衬衫,一条深棕色长裤,一条藏蓝色长裙,一件深灰色厚外套。
“这些。”
弗洛莉丝看了看柜台上那几件颜色沉闷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件淡紫色的漂亮衬衫,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米霍克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把淡紫色衬衫放回了衣架上,只拿着那件红色高领的假两件上衣不撒手,无声地抗议。
米霍克又看了她一眼。
弗洛莉丝抱着上衣,鼓着腮帮子。
米霍克移开视线,没有把上衣从她上拿掉。这就是默许的意思。
弗洛莉丝欢天喜地地抱着上衣冲进了更衣间。她在更衣间里忙活了很久——先试了鹅黄色上衣配黑色短裤,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觉得不太搭又换了藏蓝色长裙。她试了四五套组合方案,每一套都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尾巴在身后摆来摆去,完全忘记了门外还有人在等。
“你还要多久。”门外传来米霍克的声音。
“马上马上马上——!”弗洛莉丝手忙脚乱地套上最后一套衣服,拉开门冲了出来。
她穿着那件红色上衣和黑色百褶裙,她比之前那套装扮看起来更像个正常的人类女孩。
米霍克看了她一眼。没说好看,也没说不好看。付了钱,转身推开了店门。
弗洛莉丝抱着换下来的旧衣服跟在他后面走出裁缝铺,心情好得不得了。新衣服穿在身上暖和舒适,柔软的棉布贴着皮肤。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转了个圈,裙摆在腿边飘起来,又落回去。
然后她想起了什么,脚步慢了下来。
被子。她还是没有被子。
今天早上在城堡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在想这件事了。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昨晚她抱着尾巴缩成一团,冷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找一床被子,但是米霍克叫她不要烦他。
现在——现在他们出来采购了,米霍克给她买了新衣服。也许这是一个开口的好机会?
她跟在米霍克身后,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尾巴在身后不安地甩来甩去。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都快被她自己捏白了。
终于,她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米霍克的袖口。
那个力道太小了,小到米霍克一开始甚至没察觉到。他走出两步才意识到自己的袖子被什么勾住了,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
弗洛莉丝低着头,手指抓着他袖口的布料,抓得很轻很轻,像是随时准备松手逃跑。
“那个……米霍克先生……”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叫,尾音颤颤巍巍的,“我还有一件事……”
“说。”
“被子。”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就像决了堤一样哗啦啦地全倒了出来,“我没有被子。也没有床垫。也没有枕头。城堡里那个房间只有光秃秃的木板...我昨天晚上是抱着尾巴睡的,木板又冷又硬,我睡醒之后腰快断了,脖子也落枕了!你看我的脖子现在还歪着呢——”
她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越快,说到最后已经不是在说话,而是在控诉。
“当然,我睡沙发也可以,睡草堆也可以,那个房间实在是太冷了,我只要一床被子就好——求求你了!”
她可怜巴巴的抬头盯着米霍克。米霍克低头看着她,他困惑的问。
“你为什么不早说?”
弗洛莉丝楞了一下,她反应过来后大声控诉。
“你叫我不要烦你——!”
米霍克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件事。
“……城堡里有。”
“……有?”
“我隔壁房间里”米霍克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说话的速度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像是在解释,“里面有好几套备用的床垫和被子。”
弗洛莉丝愣了一下。“……备用的?”
“还有床单被套。”米霍克继续说,“你可以去挑自己喜欢的。”
弗洛莉丝张大了嘴。
“……真的吗?有好几套?可以自己挑?有厚的那种吗?我昨天晚上真的冷死了!!!尾巴都冻僵了...你看我的尾巴现在还有点僵——!”
她举起自己的尾巴给米霍克看。心形尾尖确实还在微微发抖,不过那大概不是冻的,是刚才太激动还没缓过来。
米霍克低头看了眼那条还在抖的尾巴尖。
“……嗯。”
米霍克等她在那里絮絮叨叨的控诉,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她终于不再说话了,他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弗洛莉丝快步跟上去,尾巴在身后摇得飞快。
“米霍克,其实我饿了。”
“你要吃什么?”
“可以吃面包吗?”
“随你。”
“我可以买个玩偶吗?”
“都可以。”
两人往港口方向走去。夕阳已经开始西斜,海面被染成了橙红色,港口停泊的船只桅杆在晚霞中拉出长长的影子。米霍克将采购的物资在棺舟上放好,弗洛莉丝在旁边帮他递东西,动作轻快了很多。
回程的路上,米霍克又用黑刀劈了一次海。弗洛莉丝这次提前趴好了。她趴在甲板上,双手抓着船边感受着海风从头顶呼啸而过的感觉。等棺舟平稳下来,她坐起身。
她转头看了一眼米霍克。他正坐在棺舟前面,背对着她,黑刀靠在身边。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灿烂的金边,弗洛莉丝的心情也很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