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五、仲春(五) 郎君,头疼 ...
楼上安静清雅,楼下车水马龙,雕花的窗棂仿佛将上下隔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偏这两个世界互不干扰,和谐无比。
一个瘦小的身影立在窗边,听到脚步,回头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娘子果然是守约的,没让某在此等候太久。”
若是他不出声,没有人能看出他的阉宦身份,只当是个容貌有些女气的寻常书生。可是他一开口,那股子阴寒的气便会随着他的呼吸,扑面而来。
他的皮肤那样苍白,笑得那样森然,活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梦鱼不想和这样的人多说什么,可是她没有办法,周言卿是那人的心腹,是她如今不敢得罪的存在。生在矮檐下,谁敢不低头。
“都知1邀我至此,究竟所为何事,不如直说吧,我出来一趟不容易。”梦鱼的神色有些轻慢,微微仰着脖颈,与她在府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周言卿又掬起一个笑,走到梦鱼身边,说道,“娘子聪慧,总能想到办法,不是么?此次某来,只是来告诉娘子一声,沈侍中夫妇都好着呢,太后看在娘子的面子上,一向对他们照拂有加。”
只是这样么?梦鱼一哂。的确很好,比起几杯毒酒赐死的其他东楚降臣来说,他们还暂时留着性命呢。
君主都已经成了亡国奴,勉强封了个安顺侯,就算活着,头上都始终悬着一柄利剑,永远担惊受怕,不知道那柄剑什么时候能落下。
何况区区一个侍中呢?
这就是那个人拿捏自己的把柄。
“有太后怜悯体恤,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烦请都知不要让我阿爹阿娘知晓。若他们知道我给一个武夫做了妾,说不定会打死我呢。”梦鱼心里有气,话说得也不算好听。她知道,无论自己是恭顺也好,傲慢也罢,都不重要,她的利用价值从不在为人处世的态度上,而在于她存在本身。
“李玄稷哪里是普通武夫,那可是威名赫赫的归德军节度使呢,说是呼风唤雨也不为过。现下除了魏州的徐彦昭,河东的冯元德,谁能与他抗衡。”周言卿哂笑她妇人之见,“无论是人才,能力,还是如今的地位,他哪里配不上你呢。”
“再说了,若是娘子当初不写那个檄文惹他注意,太后哪里会有成人之美的想法。娘子可别怪错了人,是李玄稷逼太后将你交出来的。”
梦鱼皱眉,连坐都没有坐下,只倚在窗边,看着外面比肩继踵的人群。
“他连我是谁都不清楚,哪里来得逼迫。”梦鱼这样想,却没这样说,只是冷哼道:“想不到都知还有牵线保媒的喜好呢……”
“娘子说笑了,原本你以沈氏女的身份直接到他身边,也算水到渠成。是你非要让太后为你换个身份,”周言卿皮笑肉不笑,“这样多此一举,某却是看不懂了。”
梦鱼不爱看他笑,觉得他一笑自己就浑身不舒服:“我自然有我的道理,太后都没说什么,都知却有意见了。我自然不会是你们压下的赌注,不过一个障眼法罢了,你们还是好好让岑娘子用些心思,看看李玄稷这个百炼钢,怎么化成绕指柔,由着你们摆弄。”
“岑氏……娘子何以认定岑氏是我们下的赌注?”周言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啜了一口茶,靠坐在圈椅中,神色怡然。
梦鱼睨着他,冷笑:“容貌不显,才艺平平,就连性子都有些温吞无趣,这样的人若是没有什么独特之处,你们如何会送到李玄稷身边。”
“娘子错了,岑氏不是我们的人,”周言卿的手指点了点身边的桌几,斟酌着说,“不过若她确实很有独特的地方,那或许是别人所派也说不好。娘子无需多虑,任谁能比得过你呢?太后和官家对你寄予厚望,娘子应该不会让他失望的,对吗?”
梦鱼想反驳,又听他道:“听说咱们这位不近女色的节帅,这些日子都是歇在你房中的,还得是娘子你呀……谁能拒绝的了此等花容月貌。”
他起身,凑到她身边,离得太近,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迦南气息,让梦鱼忍不住想要打喷嚏。
她蓦得想起李玄稷。他似乎不爱熏香,但衣衫总是干净整洁,整个人都是疏朗清爽的。
梦鱼躲了躲,并不打算说实话,只是淡淡道:“不过贪图新鲜罢了,我已经尽力了,可男女之事,哪里是尽力就能有结果的。这一点……”她恶意挑衅,存心让眼前这个不阴不阳的人动怒,“都知想来不明白的。”
周言卿窒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从容,他久在深宫,摸爬滚打多少年,怎么会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拿捏。娇养大的女子,就算再聪明再会矫饰,城府这一点都是不足的。她若是真懂事,便该知道,此时最好不要得罪他。
周言卿笑意从容,毫不介怀:“我自然不明白,娘子只要明白就行了。太后耐心不好,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施施然离开,留给梦鱼一个极洒脱的背影。
梦鱼气急,拿起桌上的杯盏就砸在了地上,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将多日的憋屈发泄出来。但这怎么够……
眼泪不争气的落下,又被她强行擦掉。
她才不是让这些随意利用的物件呢,她会让这些人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变换身份为的只是自己,毕竟李玄稷这样的人送到手里的如何会稀罕,她要让他一点点拨开迷雾,满足在他惊人的洞察力中,然后猝不及防的掉落陷阱。
阿娘曾说,她是个娇气的孩子,谁都没有她敏感小气。可是现在,就是她这个娇气的,要用一个根本不熟悉的身份,提心吊胆地待在一个杀伐果决的男子身边,装傻充愣地讨他喜欢……
她不能踏错一步,不能说错一句话,因为任何一个不合常理的举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她怕死,更怕亲人罹祸,他们连国都没有了,不能再失去更多了。
梦鱼拿着帕子在脸上胡乱地擦了一通,忽然想起今日出门擦了胭脂,忙四处去找镜子。
镜中映出一张芙蓉濯露般的脸,还好,只是眼睛红肿了些,不仔细看也看不出的。她挤出一个古怪别扭的笑,转身下了楼。
……
李玄稷鬼使神差地又走了到了栖霞阁。
春月寂寂,孤清地悬在梧桐树梢头,他望着匾额上的“桐荫委羽”四字,陷入了沉默。桐荫委羽,有凤来仪,这个名字取得太大,着实僭越,若被有心人发现,不一定会生出什么风波呢。
心里有了这般顾虑,人也就自然走了进去,总要亲口给她说,不然依她的性子,又该闹了。
“娘子在后院呢。”侍女这样说,“奴这就去叫她过来迎接郎主。”
李玄稷摆摆手,说不必麻烦,然后自己踱步去了后院。
花木葱茏的院中,一架秋千吱呀地响着,有人正坐在上面,闲闲地晃着,正仰头望向天边的月。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无意地低喃声传到李玄稷耳中,带着叹息般的尾音,尾音中有莫名的……寂寥。
他也好奇,她这般没心没肺的女郎,怎么也有了这样纤细的情思。
“这个季节,这两颗星怕是看不太清。”身后骤然响起的低沉声音,骤然将美人从渺远的思绪中拉回。
她扭头,一双眼睛雾蒙蒙的,一瞬不瞬地看向来人,似乎在思索他为何忽然来了这里。
李玄稷走近些,闻到了她身上浓浓的酒气,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只酒壶,壶身倾斜,将掉不掉。
不由皱眉,夺了过来晃了晃,发现果然已经见了底。
见东西被夺,她不依,下意识要夺回,趔趄着靠近,东西没有回到手中,人却是落在了来人的怀里。
李玄稷本能地将她圈住,害怕她摔倒在地。她似乎不领情,仰着头嗔怨地看着他,一双红红的眼睛打量着自己,用了好半天才弄清楚他的身份。
“郎君……”她这样唤了一声,对着他扁了扁嘴,又一幅受了委屈的模样,“郎君又要骂我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骂你?”李玄稷看着她,垂下的眼眸里蕴起一抹无奈的笑。
她的手攀住了他的肩膀,阻止自己发软的身体往下掉,笑靥边满是桃花的色泽:“郎君凶得很,什么都要管,什么都不让人做。这个留邸死气沉沉的,都没有人笑,显得我一天傻乎乎的,没心没肺。”
她对自己的认知还算准确,可不就是没心没肺么?人人都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哪里还有人敢随意笑闹。只有她,仗着什么都不懂,随心所欲,无所顾忌。
可是他却没有觉得厌烦,反而有时也想看到这样的“不合时宜”。
“是你太任性。”李玄稷看着这个醉鬼在自己怀里扭来扭去,半天才挤出了这样一句话,然后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往屋中走去。
侍婢见此,很有眼色地收拾好了床榻,然后纷纷退下。
李玄稷将人缓缓放在了床上,替她脱了丝履,又将被衾盖到了她身上。她有些不舒服,晃了晃脑袋,一脚便将被子踢了老远。
他无奈,又盖了一次,这一次她没踢开,但又得寸进尺的抓住了他的手。
“郎君,”她神神秘秘地凑近,在他耳边低语,“郎君若是知道我曾经骂过你,一定会更生气,所以我多聪明啊,我不让你知道。”
“哦?”李玄稷侧着头,明知故问。
也是个傻姑娘,藏着秘密还敢喝醉,喝醉了又什么都往出说,全然不计后果。
“郎君,头疼。”她如小猫一样呜咽了一声,却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只将脸颊蹭在了他的手背上。
李玄稷如受了炮烙般,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觉得那里火辣辣一片,一路烧到了心口处。
起身仓促,再也不看她一眼,自顾自地在榻上躺下,心却如擂鼓一般,辗转了大半夜都没有平复下来。
他有些无奈,又不是半大的小子,怎么还会有这样狼狈的时候。他自认已是心如死灰之人,活在世间如同活在火宅中,日夜被旧梦折磨,无法解脱。
他怎么可能当做无事发生呢?
那场灾祸中,他失去了除了阿姊以外的所有亲人,从此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纵使他带兵将逆王诛杀,为亲人报了仇,但那又能如何,心空了,没有什么可以填的回来。尸山血海不可以,富贵权势也不行,如花美眷……那只是误人误己罢了。
1.都知:官名,始见于唐代,宋代在殿前司武官体系及内侍省、入内内侍省等宦官机构中均有设置。周言卿的官职是内侍省左班副都知,所以梦鱼将他叫做都知。
梦鱼最会撒娇了,李玄稷受不住啊~大家不喜欢这个故事吗?前所未有的冷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五、仲春(五)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