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为婚》江湖夜鱼

3、第 3 章 这个就是陆

　　程知序这话明显是在调戏陆听舟，如果换做别人，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一拳打过去了。

　　但陆听舟没听过这种浪荡的话，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万一程知序真的喜欢上他的话，岂不是一点退婚的希望都没有了？

　　陆听舟懊恼自己是个胆小鬼，不敢反抗陆其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我有女朋友的，你不能喜欢我。”陆听舟被程知序看了半天，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哦，直男。”程知序有些失望地又靠了回去，“不过也对，也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好命，在娘胎里还没出来，就被家里给配了个弯的。”

　　陆听舟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他其实不太明白什么直的弯的是什么意思，但从程知序的语气里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你确定你喜欢男的？”陆听舟小心地向对方确认，心中还抱着一丝幻想，万一程知序和他一样，只是一时口快为了骗家里解除婚约呢？

　　“是啊，而且最喜欢你这样的。”程知序挑了挑眉，虽然说的话龌龊至极，但他人长得帅，倒也显得没那么猥琐了。

　　但陆听舟却吓坏了，连忙又澄清道：“我有女朋友的！”

　　“知道，但是又没有结婚，万一你其实也喜欢我这样的呢？”程知序半真半假地逗弄他。

　　“不可能！”陆听舟立刻大声反驳。

　　程知序看着陆听舟认真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我说兄弟，我随口开几句玩笑罢了，别搞得好像我们两个在相亲一样。”

　　陆听舟脸上一红，下意识地道了个歉：“对不起。”

　　程知序一愣，“你道什么歉？”

　　陆听舟也不知道，从小到大在陆其华的规训下，他已经习惯了向别人道歉，不管是不是他的错，似乎只有开口向别人道歉才能显出他良好的家教。

　　趁着陆听舟恍惚的时候，程知序又说道：“我们聊聊正事吧，找你来主要是想打听打听陆听舟这个人。”

　　其实程知序只是无聊了，他这几年一直在国外，早就瞒着家里办了休学，整天无所事事，前段时间突然听说自己有个指腹为婚的对象，这种稀罕事一瞬间点燃了程知序的好奇心，所以他立刻就买了机票回国。

　　只是陆听舟本人的联系方式没有打听到，倒是通过其他渠道查到了纪野这个高考状元的电话。

　　“你想听关于哪方面的？”陆听舟觉得很奇怪，这样和一个陌生人面对面坐着聊天，而谈话的内容居然是自己。

　　“随便。”程知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比如他人品怎么样，性格好不好，长得好不好看……对了，你有他的照片吗？”

　　陆听舟悄悄绞紧了手指，不自在地避开了程知序的目光，“我有女朋友的，没事去拍男同学的照片干什么……”

　　“OK！”程知序无奈地点了点头，突然觉得有点不耐烦了。

　　这次见面显然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本来想从纪野这里套到关于陆听舟的更多信息，多花点钱也无所谓，但这个纪野奇奇怪怪的，明显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

　　甚至说不定，面前的人早就和陆听舟串通好了，就等着见面的时候忽悠他呢。

　　正当程知序想立刻结束这次见面的时候，又听到对面的人慢吞吞地开口：“但是我觉得……陆听舟不像是喜欢男生的样子，你会不会是搞错了？”

　　“你觉得？我记得国内也没有开放到可以把同性恋三个字写在脑门上的程度，你就是他的室友，能知道什么？”程知序嗤之以鼻。

　　“但是！”陆听舟有点着急地解释：“但是他平时在学校里和女生走的很近！而且听说还和班上的女生表白过！”

　　一旦开口说了第一个谎话，陆听舟就像豁出去了一样瞎话一句接着一句。

　　程知序无所谓地表示：“可能他用女生当挡箭牌，也可能他是个双的。”

　　“你就没想过，万一他是想骗婚呢？”

　　“骗婚？”

　　陆听舟坚定地点了点头，“你不是很有钱吗？说不定他就是想骗你的钱！”

　　“你怎么知道我有钱？”程知序奇怪地问。

　　陆听舟一赧，没底气地说道：“你不是说只要见一面就要给我一万块钱吗？只有有钱人才会这么做吧……”

　　说的确实有道理，程知序也没怀疑，只是淡定地回道：“无所谓，反正我家里有的是钱，被他骗一点过去也不会怎么样。”

　　陆听舟又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要是你没有其他关于陆听舟的信息和我说的话，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

　　“他不爱洗澡！”陆听舟生怕程知序离开，立即打断了程知序飞快地说道。

　　“啊？”这回轮到程知序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诋毁别人的事陆听舟干不出来，但是诋毁自己他没什么心理负担，“他特别不爱干净，有的时候早上连脸都不洗就去上课！”

　　“咳！”程知序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心想不洗脸就出门这种事，他也经常干。

　　于是他仍旧很宽容地笑了笑，“这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缺点，我可以包容他。”

　　陆听舟越发觉得程知序这人病的不轻，居然连不洗脸这种事都觉得无所谓？

　　“他还经常喝酒！喝多了还会说脏话骂人！”这差不多是小少爷能想到的最坏的事了。

　　“这么巧？我也喜欢喝酒。”程知序的叛逆期十三岁就开始了，青春期能做的离谱的事他基本都做了个遍，喝酒泡吧在他这里算不得什么缺点。

　　“但是他还骂人啊！”陆听舟急坏了，想不通程知序到底讨厌什么。

　　程知序也同样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急切，反而让他玩心大起，坐正了身体贴在桌边，看着陆听舟问：“你这么在意，难道他骂的是你？”

　　陆听舟用力点了点头。

　　程知序眉峰一挑，心想难道他随便联系了一个人，居然就撞上了陆听舟的仇人？

　　“他骂你什么了？”

　　陆听舟哪里骂过人？现在让他学那些男生平时嘴里的脏话他都开不了口，抿着嘴想了半天，憋得脸色通红，才终于憋出一句：“他骂我是书呆子。”

　　程知序这下真的忍不住了，扶着额头闷笑了半天，然后才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抬头问道：“你在消遣我呢？”

　　“我是认真的！”陆听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他真的特别讨厌，身上坏毛病一大堆，你要考虑好，和这种人结婚不会幸福的！”

　　“幸福？谁会蠢到在婚姻里找幸福？”程知序讥讽地反问他。

　　程知序身边的人，结婚几乎都是逢场作戏，人前恩爱非常，人后各玩各的，包括他父母也都是这样。

　　所以他压根不觉得和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人订婚有什么不对劲的，反正不管和谁结婚，都是同样的结果。

　　陆听舟听了他的话却愣住了。

　　他生母早逝，记忆里对妈妈的印象几乎没有，更不知道陆其华从前是怎么和妈妈相处的，但他总觉得，如果妈妈还在的话，陆其华不会是现在这样，他的童年也应该会更幸福。

　　“好了，给我个付款方式，我把钱打给你，今天的见面挺开心的，以后有任何关于陆听舟的信息都欢迎你向我汇报。”程知序已经有些疲了，拿出手机准备付了钱之后结束这场会面。

　　陆听舟默默地拿出了一早就写好纪野卡号的纸条放在桌上。

　　程知序对着卡号一边打款一边说道：“如果你能拍到他的照片最好也发给我，我可以花钱买。”

　　陆听舟又忽然眼睛一亮，“他要是很丑的话，你是不是就不想和他结婚了？”

　　程知序收起手机站起身来，俯视着陆听舟说道：“我不以貌取人，无论他长什么样，都是我缘分天定的未婚夫。”

　　说到这，他忽然又俯身贴近陆听舟，用食指刮了一下陆听舟的下巴，笑着轻声说道：“要是他像你这么漂亮我就更爱了！”

　　陆听舟吓得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程知序却故意当着他的面用拇指捻了两下碰过他的食指，开心地转身走了。

　　陆听舟一个人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似乎是被程知序给调戏了？

　　陆听舟愤愤地咬咬牙，不知道自己这一趟跑来到底起了什么作用，程知序明显就是个精神病，就算和一个鸡蛋结婚，搞不好程知序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的。

　　陆听舟烦的不行，一路踢踢踏踏地往回走，磨蹭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他没什么胃口，本来不想吃晚饭的，没想到刚一进门就看到纪野起身迎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份饭。

　　“大宗说你经常吃这家的炒面，特意买给你的。”纪野把炒面交到陆听舟手里，趁机又贴在纪野耳边悄声说道：“钱我已经收到了，谢了兄弟！”

　　陆听舟本来一脸丧气，听到纪野这话眼睛又重新有了光亮，高兴地回了纪野一个微笑。

　　起码也算帮纪野大赚了一笔，他和程知序也不算白见这一面。

　　“咳咳咳！”正当他和纪野两人用眼神交流的时候，一旁的刘宗忽然大声咳嗽了几声，接着又问道：“野子今天怎么转性了？居然还给少爷买饭了？”

　　纪野退开一步，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随口说道：“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互相帮助嘛！”

　　“你可真是个老妈子！有操心的闲工夫还不如来和我玩一局！”代庆霖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鼠标点的飞快。

　　“你懂个屁！”刘宗咬着牙骂了他一句，又重新看向坐下准备开始吃面的陆听舟，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少爷，上次野子的女朋友过来找他，你是不是也见到了？他女朋友是不是特可爱？”

　　陆听舟莫名其妙地转过头看他，不明白刘宗为什么突然提起纪野的女朋友，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很可爱，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你突然说我女朋友干嘛？”纪野也奇怪地问刘宗。

　　刘宗挠着头说道：“没什么，就突然想起来了，我上次不是没见到么？”

　　“他就是饥渴了。”代庆霖一边玩游戏，一边还能插嘴：“大宗，别想了，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来和我激情地开一局斗地主，忘却人间怨与愁！”

　　“你特么——”刘宗捡起拖鞋就往代庆霖后脑勺上扔。

　　“没事的大宗，你人这么好，肯定能找到女朋友的，现在你这种心细又会照顾人的男生特别招人喜欢。”陆听舟赶紧开口安慰刘宗。

　　刘宗浑身一僵，看都不敢看陆听舟，赶紧把脸扭到一边，背对着陆听舟。

　　陆听舟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刚觉得刘宗有些奇怪，就又看到代庆霖捡起了刘宗的拖鞋，随手拿过挂在床边的衣架把拖鞋给挂起来，然后半举着刘宗的拖鞋贱兮兮地在手上转圈。

　　代庆霖此时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棉体恤，头发支棱八翘乱糟糟一团，弓着身子趴在电脑前，一只手飞快地按着鼠标，另一只手不停地转着刘宗的一只拖鞋。

　　形象虽然算不上猥琐，但也绝对称不上雅观。

　　陆听舟犹豫了半天，在心里默默和代庆霖说了声对不起，拿起手机偷偷拍下了代庆霖此时的样子，然后发给了程知序。

　　并附上了一句话：这个就是陆听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