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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娘亲！这是小墨！ 青梅青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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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墨看见熟悉的茶寮映入眼帘，里面透出她熟悉的温暖灯光。
凌墨上前，推开门，挑帘进去。
在账台后的鱼不渡此时正单手打着算盘，屋子里只听得见一阵阵急雨般的脆响。
鬓边的碎发随着鱼不渡拨算盘的动作轻轻晃动，带出一阵梨花香。
正在算账的鱼不渡没有抬头，仿佛早就知道了凌墨今日会来。
她轻声说道。
“风从北来，带着雨意。”
“刚煮好的雨前龙井，就等你了，墨。”
鱼不渡说完，随即手指在算珠上飞快掠过最后一笔，抬起了头。
“墨，好久不见。”
鱼不渡那双平日里，看惯了西湖烟雨和江湖风波的清冷眼眸。
在触及到那道身影的瞬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层层温柔的涟漪。
而凌墨这边，紧绷的肩膀，直到踏入了茶寮才真正松弛下来。
凌墨大步走上前，周身的阴霾总算散了些，眉毛也展开了许多。
常年抿紧的薄唇也上翘了起来，对鱼不渡说道。
“这临安城的风，吹得人心里总是空洞洞。”
“还是在你这里舒服。”
“不渡，最近怎么样？”
“有兰姐的回信吗？”
“托你的福，这茶寮还在，人也没走散。”
“兰姐回信一切如常，要我们万事小心。
“墨，你看着有些许疲惫。”鱼不渡边说边端着茶走去。
目光细细描摹过凌墨。
鱼不渡发现，凌墨琥珀色的眼眸里藏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倦色。
鬓角也新添了好几缕白发。
鱼不渡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却掩饰住了眼里浓到化不开的爱意和眷恋。
凌墨朝着能看见外面西湖的窗边座位走去。
坐在被磨得发亮的竹椅上，看向窗外漆黑的西湖湖面。
湖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吹了进来，吹散了凌墨眉宇间的戾气。
“临安的水太软，酒太甜……”
“有时候我也会吃不消……”凌墨眼神忽明忽暗地说道。
鱼不渡将茶轻轻放在凌墨手边。
指尖在放下的瞬间，似有若无地擦过凌墨新添了许多伤疤的左手。
感受到那熟悉的触感，鱼不渡心头微微一颤。
鱼不渡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借着整理茶桌的动作，在凌墨身边多停留片刻。
“这茶可真是够烈。”
“入口虽苦。回味却能让这天下，换个味道。”
鱼不渡说完便坐到了凌墨对面的位置。
坐下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望向窗外的凌墨。
凌墨沉默片刻继续说道。
“不渡，我有点累了……”
看着凌墨望向湖面时而锐利时而放空的眼神。
鱼不渡轻轻半闭上了眼说道。
“这茶寮便是你的后盾，总是会有一壶热茶等着你。”
“想歇会儿就歇会儿，我一直在。”
“谢谢你，不渡。”凌墨看着鱼不渡漂亮的柳叶眼说道。
“墨，不用和我说谢谢。”
凌墨和鱼不渡在窗边默默地喝着茶。
两人各坐一方，不需要一直讲话。因为她们太了解彼此了。
……
一阵晚风贴着湖面吹入茶寮。
却不是凌墨身上青松夹杂着草木灰的味道，而是一丝禅寺的檀香和淡淡的果酒味进入了鱼不渡的鼻子里。
鱼不渡一怔，甚至忘了呼吸。
原本秋波流转的眼眸彻底黯淡了下来。
修长的眉毛微微皱起。
眉眼顿时显得空洞和荒芜。
鱼不渡朱唇轻抿，唇角不可抑制地向下微微坠去。
自从收到凌墨胜仗的消息后，就一直等待着凌墨的到来。
今日凌墨的到来内心极度欢喜，导致现在才察觉到这一丝味道。
“……”
“墨，今日端午节，临安热热闹闹。”
“可是去了那些好玩的地方？”鱼不渡话里藏针地问凌墨。
凌墨发现了鱼不渡的变化，有些困惑。
想了想，认为鱼不渡大概是担心自己，说道。
“今日未骑马，一路从官府散步而来的。”
“路边杂耍献技，小吃琳琅，倒是很有趣味。”
“姐，有去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凌墨刚说完，突然没缘由地想起了和璃的小小变故。
眉头微皱，继续说道。
“今夜路上碰到一个粗枝大叶的小武僧。”
“撞到了我，倒是没有别的什么。”
“我没伤着，没事。”
凌墨说完后，想起了璃的面孔和身上的果酒味，有点不适却不厌烦，脸上竟起了一丝血色。
凌墨的这些变化，鱼不渡全部看在了眼里。
鱼不渡眸光微敛，如同沉入了万丈深渊。
“墨。”
“如今这临安城的世道，就像后厨的暗巷。看着太平，实则阴沟里全是绊脚的石头。”
“朝廷的风向变得比六月的天还快，有些藏在暗处的‘冷箭’，墨，你要多加小心。”
“走夜路上，可千万留神。别让那些见不得光的魑魅魍魉钻了空子。”
“不渡，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时间不早了，我先回了。”凌墨点点头说道。
“好，我送你。”鱼不渡起身送凌墨出了茶寮，两人顺着西湖走了一段路。
凌墨转身停下对鱼不渡说道。
“不渡，送到这里就好，平日里多加保重。”
鱼不渡轻应了一声，凌墨便转身离开。
鱼不渡看着凌墨挺拔的背影越走越远，自言自语道。
“墨……”
“你是不是又高了一些。”
……
鱼不渡独自一人回到了茶寮。
送走了凌墨，鱼不渡并没有立刻收茶桌。
只是静静地坐在凌墨坐过的竹椅上。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凌墨用过的那一只粗瓷茶碗上，碗底的茶还剩下个底。
鱼不渡伸出手，指尖沿着碗沿缓缓摩挲，仿佛在抚摸凌墨薄唇的轮廓。
鱼不渡正想着凌墨的脸庞，心念电转间。
回想起在凌墨身上闻到的一丝檀香和果酒味。鱼不渡那抹唇角浅浅笑意还未散去，眼底的光却骤然熄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墨……”
鱼不渡端起凌墨的那只粗瓷茶碗，就着凌墨喝过的地方，轻抿一口。
茶汤早已凉透，入口苦涩，鱼不渡眼神一片死寂。
“这临安城的夜晚可真热闹。”鱼不渡自顾自地说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酸涩的涨意。
起身上楼。
“喵～”
贝儿见主人来了，边叫边上去蹭了蹭鱼不渡的脚边。
鱼不渡抱着贝儿，轻抚着贝儿，走向窗边。
动作很慢，仿佛担心会抖落身上还残留的最后一丝凌墨身上才有的草木灰味。
“啪嗒——”
一滴冰凉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了窗面上。
鱼不渡微微一愣，苦笑着说道。
“许是这西湖的水汽太重了吧。”
“墨，你是不是要离开姐姐了。”
鱼不渡神思渐渐恍惚，渐渐地脑海里回想起了和凌墨的第一次相遇。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西湖总是雨雾朦胧，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从未变过。
“不准你带走她！”鱼不渡柳眼圆睁地盯着前面贼眉鼠眼的人贩子说道。
年少的鱼不渡虽清冷的气息萦绕在她周围，但是讲起话来却像太阳。朦胧但耀眼。
只不过鱼不渡随着时间的流逝，有意将水雾遮盖掉了太阳的光辉，将太阳藏起来了。
人贩子上前去，想吓走鱼不渡。
可是人贩子没料到鱼不渡也不甘示弱地往前走，护住站在身后的凌墨。
“快闪开！”
“冤有头债有主，咱家今儿个只要你身后那个落单的雏儿！”
“道上混的，讲究个各凭本事，别以为你是兰姐的女儿就可以坏了江湖的规矩！”
鱼不渡呸了一口，竖起秀气的柳叶眉，狠狠地盯着眼前的混蛋说道。
“你再过来试试！我喊娘亲了！”
人贩子准备上前硬抢之际。
鱼不渡的母亲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过来，站在鱼不渡身前瞪了一眼人贩子。
人贩子做贼心虚说道。
“哎哟！是兰姐！”
“我今儿真是瞎了狗眼。”
“兰，兰姐我这就走…”
“祝兰姐酒肆生意兴隆！！！”
人贩子扭头就跑。
鱼不渡的母亲冷哼一声，回过身，走向鱼不渡。
揉了揉鱼不渡的头，温柔地说道。
“渡儿，该回家吃饭了。”
“好的，娘亲！这是小墨！”
“可以让她和我们一起回家吃饭吗？”
“我们是好伙伴！很好很好的那种！”鱼不渡笑着说道。
“可以啊，你好啊，小墨。”鱼不渡的母亲转头和凌墨打招呼。
“你…你好……”
“我……我…我叫凌墨。”
“谢谢。”凌墨躲在鱼不渡身后怯生生地说道。
小时候躲在鱼不渡身后的凌墨和现在战场上的凌墨大帅判若两人，软糯糯的声音没有任何攻击性。
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凌墨那一双琥珀色的星眸，自始至终一直闪耀着光辉，从未熄灭过。
“走！”
“小墨！我和你说哦！我娘亲做的饭菜老好吃了。”
“我们一起吃。”
鱼不渡左手牵着凌墨，右手牵着母亲，往鱼不渡母亲的酒肆走去。
岁月如梭，鱼不渡和凌墨形影不离，同食同练，成为了生死之交。
白驹过隙，凌墨参军，在战场上英勇善战，常常立下汗马功劳，如今成了南宋大帅。
鱼不渡则来到了临安开了一间茶寮，以开茶寮为幌子，却有着不为人知的暗流，连凌墨都不知具体。
鱼不渡的母亲闭门谢客，盘下酒肆，仗剑远游。
鱼不渡飘忽的思绪被寝门的敲门声拉回。
“进来。”
皮皮身着夜行衣，面蒙黑巾，走进。
“姐姐，那人我找到了。”
“这是那人的断手。”
鱼不渡接过皮皮递来的黑色袋子，打开袋子看了眼断手上梅花枝干的刺花。
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皮皮你且继续盯着她们。”
“我明日要出门一趟，茶馆暂时歇业。”
“好的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