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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脑子有问题??? 你不会是… ...


  •   夜晚。

      鱼不渡和牧野在阴山阁后面的乱石堆后,已经等了四个时辰。

      身侧几尺外就有巡夜的死士走过,脚步声整齐划一。

      鱼不渡侧头看了牧野一眼,借着微弱的星光,看见牧野额角细密的汗珠顺着脸庞流下,

      “怕了?”鱼不渡极轻地问道。

      牧野摇了摇头。

      牧野想了想,又点了点头说道。

      “怕的不是死,怕的是……”

      “怕的是万一这次不成,以后就没机会了。”

      鱼不渡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塞进牧野手里说道。

      “等会进去,将里头的药含入口中。”

      “你的刺青还有一些毒没有排除,彻底排出需要时间,含入这药可以帮助你的行动。”

      牧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笑着说道。

      “谢谢老板娘。”

      鱼不渡没有应声,而是别过脸去,将面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微微发热的耳根。

      夜深人静。

      最后一队巡夜的死士走过,脚步声渐渐远去。

      鱼不渡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朝牧野做了一个‘走’的手势。

      两人跃出,身影如两道鬼魅,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阴山阁的外墙。

      阴山阁内比想象中的更大,每一处转角都有暗哨。可鱼不渡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不断躲开暗哨往里走。

      当她们穿过一个院落时,迎面遇上了两个暗哨。牧野准备出手时,鱼不渡的柳叶刀就已经划破了夜空。两个人影瞬间倒了下去。牧野看了一眼鱼不渡,心里暗暗佩服,对着鱼不渡点了点头。

      鱼不渡和牧野走了好一段路,中途一直在尽量避免暗哨,终于来到了死士住处。一排排低矮的房屋,门窗紧闭,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死士们在睡觉,一旦惊醒,便是成群结队,杀不胜杀。

      鱼不渡和牧野分别站在低矮房屋的两侧,她们从袖中取出青囊,将药粉倒入掌心,轻轻一吹。药粉像细雪一样飘散开去,无声无息地渗进了每一道门缝,每一扇窗户。

      片刻之后,屋内的呼吸声越来越沉,紧接着就是一片寂静,屋内的人彻底醒不过来了。

      牧野的眉头皱了皱,忽然低声说道。

      “她们也是被逼的。”

      “我们是不是不——”

      没等牧野说完,鱼不渡打断牧野说道。

      “她们手上的血是真的,不是假的。”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心软?”

      牧野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

      她们继续往前走。一路撒药,一路无声。那些阴山阁花费数年培养的死士,在鱼不渡的药粉前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死前惨叫。

      牧野跟在鱼不渡身后,看着鱼不渡冷静地取药、撒药、绕过每一处陷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不知道是想起了那个哑巴女孩,还是想起了自己和鱼不渡终究不可能,或者是两个都有。

      阴山阁大堂。

      堂中没有点灯,只是两盏蜡烛幽幽地燃着。烛光里,两个人影交缠在一起。海棠倚靠在椅中,一只手揽着荆棘的腰,另一只手扶在荆棘的颈侧。

      荆棘跨坐在海棠腿上,双手捧着海棠的脸,两人正旁若无人地进行唾液交换,呼吸交缠,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鱼不渡和牧野的到来。

      牧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一时不知该如何做反应,下意识去看鱼不渡,鱼不渡没有看牧野。

      荆棘忽然鼓起了掌。

      “啪。啪。啪。”

      荆棘从那缠绵的姿态中抽身,缓缓站起来,衣裳敞开,嘴唇上还泛着唾液的闪光。荆棘一边鼓掌一边带着惯常慵懒的声音说道。

      “哪来的小屁孩?擅闯阴山阁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儿呢~不如伺候好我,我带你回去找娘亲?”

      荆棘说完便从腰间抽出了一条泛着暗红色的长鞭,鞭子在荆棘手中一甩,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响。

      海棠也缓缓站了起来,她比荆棘高了一个头,面色沉静,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拿起身旁的雁翎刀。

      鱼不渡对牧野冷声说道。

      “动手。”

      牧野先动了,牧野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猛兽,直扑海棠,海棠侧身避过牧野的进攻。海棠顺势抬刀向牧野砍去,牧野躲过,刀锋贴着牧野的腰际划过,削下了牧野的一片衣角。

      牧野的剑法配合着飞镖技法与海棠打得有来有回。

      另一边,荆棘的鞭子已经缠上了鱼不渡的手臂,鞭子上的倒刺将鱼不渡的手腕带出鲜血。荆棘见血就笑得花枝乱颤地说道。

      “就这点实力吗?是不是太小看阴山阁了。”

      “我看你身材如此不错,不如~当我的狗狗吧?”

      “我喜欢身材好的狗狗,哈哈哈哈哈。”

      鱼不渡没有理会荆棘的调笑,手腕一翻,一枚柳叶刀从袖中射出,直直冲向荆棘的面门。荆棘偏头躲过,飞刀擦着荆棘的耳际飞过,削下了荆棘的一缕头发。

      荆棘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反手用另一只手从身后扯出一条黑色的长鞭。黑色的长鞭带着十成的力道,如同一条黑色的闪电劈向鱼不渡的头颅。

      鱼不渡没有躲。鱼不渡伸出手,稳稳接住了鞭子。

      荆棘一愣。

      荆棘这条黑色的鞭子上有毒,寻常人碰了,立马会毒发,可对方却没事。

      荆棘仔细一看就发现鱼不渡的手上涂满了药粉,心里一惊叫道。

      “你——”

      还没等荆棘说完,鱼不渡扯着黑色鞭子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就扬了起来。鱼不渡精准地将淡紫色药粉撒向荆棘裸露在外的颈部和肩部。

      可荆棘身手敏捷,速度极快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药粉只沾上了一点,但是只需要这一点的药粉也足以。

      当药粉沾上荆棘身上的梅花刺青的瞬间。荆棘猛地松开了双手上的鞭子,踉跄后退,那张妖娆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神色。

      荆棘压着止不住的颤音说道。

      “这是什么……”

      “你!你?你做了什么!?”

      荆棘感觉的刺青处好似有人在硬生生地用手撕扯着那一处的皮肤。

      “啊…哈啊…”

      荆棘的肩头迅速肿起,皮肤泛出恐怖的红紫色,像是被火烧过。

      “姐姐!”荆棘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声音喊了一句。

      海棠听见了这一声,手上的刀一顿。原本被海棠压制住的牧野抓住这个机会,一记肘击撞向海棠的胸口。海棠被逼退,却没有还手,海棠的眼睛死死盯着荆棘的方向,眼里倒映出荆棘痛苦的模样。

      海棠的这一眼,牧野看懂了,那不是普通恋人会有的眼神,那是爱到骨子里才会有的眼神。

      牧野的拳头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就是这一下的犹豫,海棠已经闪身到荆棘身边。

      海棠一把抱起荆棘,退向身后的一道暗门。荆棘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手臂却还是本能地搂住了海棠的脖子,将脸埋进了海棠的颈窝。

      海棠看了牧野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海棠在暗门快要合上的时候对着鱼不渡和牧野说道。

      “你们会后悔的。”

      “正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邪恶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你们想的太简单了。”

      说完海棠就抱着荆棘消失在了暗门之后。阴山阁的大堂安静了下来。

      鱼不渡和牧野站在原地,牧野忽然觉得膝盖发软,可能是鱼不渡撒出的那些药粉对牧野也有反应。在牧野往下倒的时候,鱼不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牧野身边稳稳扶住了牧野的胳膊。

      鱼不渡用淡淡的声音对牧野说道。

      “别倒,我们还没出去。”

      牧野借着鱼不渡的力站直了身子。牧野有了一丝错觉,鱼不渡的话语里好像藏有关心。在牧野准备回牵起鱼不渡的手问鱼不渡怎么样时,鱼不渡已经将手收了回来,牧野摸空了。

      “走吧。”鱼不渡对着牧野说道。

      牧野看着鱼不渡点点头。

      “嗯,走。”

      阴山阁的窝点,一夜之间被端了。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临安城都炸了锅。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人都在议论这桩大案。

      “一对侠侣,一黑一白,杀进杀出。”

      “朝廷派的高手,怕是阴山阁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被灭了,我一直觉得那个阴山阁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是神仙下凡,一把药粉撒下去,阴山阁便没了”

      真相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阴山阁倒台的第三日,茶寮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照常开门接客。

      秋风从茶寮后院里吹过,风划过牧野的脸庞,紧接着划过鱼不渡的脸庞。

      贝儿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牧野。”鱼不渡先开口说道。

      “嗯。”

      “你的毒已经解了。”

      “嗯。”

      “伤也好了。”

      “嗯。”

      “阴山阁也没了。”

      牧野只回答鱼不渡‘嗯’。

      牧野知道鱼不渡想说什么,她知道,这句话迟早要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鱼不渡对着牧野问道。

      牧野没有回答鱼不渡,她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缓缓说道。

      “老板娘,你有话跟我说吗?”

      鱼不渡沉默了很久说道。

      “……”

      “一路平安。”

      牧野听完笑了笑,那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那种笑。牧野起身,拍了拍衣袍说道。

      “好,那我走了。”

      牧野说完便迈着步子走出了茶寮,骑上脏脏包便离开了。

      鱼不渡还坐在那里,和往常一样喝着手里的茶,只是鱼不渡觉得今日的茶好像比寻常要苦涩很多。

      牧野过回了从前的日子,和脏脏包一起走南闯北。今日牧野在临安城一处僻静的酒楼里,面前摆着都是秋季最好的酒。

      牧野一碗一碗地喝,不让杯子空下来。

      “咕噜…”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咕噜……”

      酒入肚,给人温热的感觉,可牧野心里没感到温暖,而是感觉空荡荡的。秋风吹来,吹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凉。

      牧野脑袋里总是不自觉地想起鱼不渡。鱼不渡的面容再次在牧野脑袋里出现。牧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老板娘……”

      就在这时,酒楼门口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那脚步带着一种刻意收敛却收不干净的贵气。牧野没有抬头,在这临安城,除了鱼不渡她谁也不认识,谁也不会来找她。

      可那脚步声偏偏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这位侠客,独饮岂不无趣?”

      “我陪你喝一杯?”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语气中灵动夹杂着魅惑的感觉让人难以忽视。牧野抬头。

      眼前站着一个年轻女子,那人全身上下明明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让周围的一切都黯淡了下去,怎么看都不像一位普通人。

      “你是谁?”牧野问道。

      “赵兔。”赵兔回答牧野道。

      说完继续压低声音说道。

      “你应该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手里原本的那封信,是给我的。”

      牧野的酒意瞬间醒了三分。

      牧野盯着赵兔的眼睛,人如其名赵兔的眼睛如同嫦娥的玉兔般水灵和妖艳。

      牧野的脑子里飞速运转。是那封被阴山阁劫持的信封。里面装的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封信给她惹来了无穷无尽的烦恼与麻烦。而那个要收信的人,就坐在她前面。

      “你是宫里的人?”牧野将声音压低问道。

      赵兔现在不打算正面回答,只是笑了一下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陪我去外头走走。”

      赵兔和牧野一同离开了酒楼,两人走了一会儿,秋天的落叶在两人脚下沙沙作响,赵兔忽然停下了脚步说道。

      “有人跟着我们。”

      赵兔说完,没等牧野反应便一只手拉着牧野的胳膊跑了起来。牧野最后一点酒意被彻底吹散了,看了看身后追着的四五人,又看了眼周遭的环境。牧野拉住赵兔,赵兔一愣。

      就在赵兔愣神之际,牧野搂着赵兔的腰,牧野腰一沉,脚下一点,赵兔整个人便被牧野带着腾空而起。

      “在下面跑躲不掉的,上屋顶。”

      现在变成牧野扯着赵兔跑。两人在屋顶上跑了一阵,两人躲进了一处废弃的阁楼。牧野确认没人追来,便问道。

      “追你的那些人可不是一般的小啰啰。”

      “你到底是什么人?”

      月光从破旧的窗户漏进来,照在赵兔脸上。

      “我是南宋的大公主。”

      赵兔说完便从袖中摸出一块金牌。牧野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是真的。

      赵兔对上牧野探究的眼神说道。

      “那封信对我很重要,我没收到。”

      牧野懂了赵兔的意思,就将送信路上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赵兔听完,沉默了很久,和她知道的消息几乎一样牧野没有说谎。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一寸一寸地移动,赵兔沉默了很久开口道。

      “所以你不是敌人。”

      “只是一个……失败了的倒霉蛋。”

      “你真的很菜哎……”

      牧野听到赵兔这么说皱了皱眉,没好气地说道。

      “希望下次你被追好几天的时候,也能对自己说出这种话。”

      赵兔笑了。那笑声不大,却在空旷的阁楼里回荡开来。

      “哈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还没死就行。”

      赵兔笑着说完看着牧野的眼睛,忽然说了一句让牧野彻底傻眼的话。

      “你要不要当我的驸马?”

      牧野愣了一会儿说道。

      “公主殿下是在说梦话吗?我们话都没说几句,就要我当你的人?”

      牧野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赵兔说道。

      “你……不会是这里有问题吧……”

      赵兔哼了一声说道。

      “你才脑子有问题!!!”

      说完继续理直气壮地说道。

      “一见钟情不需要很久,一盏茶的时间就够了!”

      “好了,不和你多说了。听好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赵兔没有给牧野拒绝的机会,换了一种语气说道。

      “牧野。你游荡江湖多年,难道不想知道你自己的身世吗?”

      赵兔一开始问牧野关于信封的事情其实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谈话现在才刚刚开始。

      赵兔知道了江湖侠客牧野的身份后,便下了盘棋。让牧野替她送信,原本是打算等牧野和信封都在她面前时,才开始和牧野谈判,但是没想到被打断了,牧野和信封都没了消息。

      原本以为牧野会必死无疑,打算只好放弃和牧野谈判,没想到牧野活了下来。

      牧野听到赵兔的话彻底愣住了。赵兔看着牧野,月光照亮了赵兔的脸庞,眉中的痣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红光。

      “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你的父亲,是南宋曾经的死对头,是金国的末代皇帝,完颜承麟。”

      那一夜,赵兔将牧野的身世一五一十地说了。

      牧野的父亲是金国最后一位皇帝。

      在金国被南宋联合蒙古国进攻到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时,牧野父亲便开始逃亡。

      在逃亡时和早年潜伏在金国的南宋间谍‘李唤’有过一段短暂而刻骨铭心的情缘,留下了一个不为人知的血脉。

      金国彻底灭亡后,牧野的父亲在逃亡路上身亡,金国皇族的所有人都被赶尽杀绝。

      而牧野的母亲李唤在金国灭亡后,将牧野生了下来,将尚在襁褓中的牧野交付给了一位有过命之交的江湖侠客,之后便回了南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脑子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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