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章16.数据分析专家 曾经的帝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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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第二局结束，宫侑接过叶枫递来的水，坐到凳子上。
叶枫帮着把毛巾递给每个人后看了看低着头思考着什么的宫侑。他的胸口起伏比起以往两局比赛后要剧烈，很显然多个不到位的一传对他是有消耗的。
金上第二选择的打法以及今天稻荷崎的队伍配置，恰好让他这个平时被保护的二传不得不加大了跑动。一传在宫治跟尾白阿兰承担起更多的防守区域后有改善，但要做到每个精度都完美的托球，都需要宫侑全力跟着球奔跑。
可能有时一传飞太偏，哪怕能接到，大部分二传都会选择一个高球垫回对方场面，但宫侑不。他会选择给出一个超长的、弧度漂亮的、冲着标志杆飞去的托球，以不讲道理的恐怖球感为攻手铺平进攻的道路。
一传不到位又怎样？他二传来补。
叶枫从他身上窥见一丝倔强与身为二传的骄傲。
宫侑感觉到汗水从下巴处滑落，砸到衣服上，哪怕擦拭干净，过一会又会有汗水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侑。”黑须监督突然喊他。
他茫然抬头。
大见教练手上拿着的笔记本，他看着很眼熟，伸手接过。
“虽然我们教练是不会给出很明确的指示了，但我们并不禁止你们场外求援获取一些可能有用的建议。”
注意到宫侑去看叶枫，黑须监督点点头：“是她写的。看看吧，哪些有用你们自行判断。”
几人便“呼啦”一下围到宫侑身边，对上面的一堆符号表示好奇。
待他们叽叽喳喳把重点吸收了，第三局就要开始了。宫侑站起，扯下毛巾，走去1号位。
“你觉得自己的推断结果能命中多少？”一之濑绫同样翻了翻本子，好奇。
“是否命中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不能利用好这些。”
……
帝光并不只有桃井五月和叶枫两位经理，但一军的随队经理经常是她们。
数据收集专家和数据分析专家，这或许是能够贴切形容她们的词。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两不会对方所会的部分，只是说更加擅长哪部分。桃井五月的资料叠加叶枫的数据分析，相辅相成，在国二期间尤其是全中比赛时，为帝光篮球部各种比赛的胜利的简单程度添瓦加砖。毕竟用游戏的话来讲，带合适的卡牌去打本才是最高效的选择。
倒不是说队员们做不来这些分析，有些人在队伍里也可以担任这样的角色，比如赤司征十郎，比如北信介。但因为分析效率、赛场上上帝视角收集到的信息量、察觉细节的敏锐度等因素影响，像叶枫和桃井五月这种有天赋且一直做这类工作的人会更专业一些。
黑须监督正是因此才同意了她的入部申请。
虽然从篮球分析转排球分析会存在差异问题，但她会注意调整并适应过来。
……
宫侑发球。
球被他高高抛起，砸向对面的小主攻。
[3，WS，动态视力↓落点↓适应力↓]
——3号，主攻手，对高速球的捕捉较弱，判断落点慢，一局比赛后还是没有适应宫侑跳发的速度，强发可以考虑打在自由人与他之间但偏向他的位置。
无接触得分！
对面很快叫了暂停，打断宫侑的发球状态。
第二球，依旧砸向5号位，只是宫侑试图调整了落点。
［4，L，防守区，3？］
——4号，自由人。因为3号接球能力一般，4号很多时候会去他负责的区域帮忙接球。同一个人的发球局，3号失了第一球的话，4号很可能会在判断这球是朝3号发的后帮他接起。那就考虑打在他身后。其实更好的方式是朝前，这样4号的一传会阻碍3号的后排进攻，但考虑到可能会下网，朝后发也可以引起他的迟疑。
大力跳发的球速，那是慢0.1秒就追不上的！
3号的退后慢了那么一点，他抬手试图阻拦，球砸中手臂飞出。
他缓缓收手。看到这方宫侑挑衅又得意的笑容，缓缓吐气——被针对了。
第三球，被自由人接起，二传从一号位跑上去。
宫治眯起眼睛，没被虚晃一枪的副攻带偏，看清球的方向后迅速并向左侧，下蹲蓄力，起跳拦网。
拦死。
［2，S，前后快×力↓攻手调用频率：1 638］
——2号，二传。他的平拉开球质量还行，但涵盖前后距离的话会有较大偏差，如果一传不到位，离球网比较远，这个情况下他为了稳妥打快攻概率很小。如果是反轮，在他们1号主攻手跟6号接应中，他似乎更偏向使用主攻手，如果前面连续失分，这个概率会更高，但还是注意看清二传动作。
宫治平缓着呼吸，走回站位时朝叶枫的方向望了一眼。
第四球，依旧被自由人接起送到了网前，相比之前这球的旋转更小。
小野原跟尾白阿兰从两侧向中间并，同宫治一起中路起跳拦网。
银岛结更加仔细地盯着8号的起跳。
[8，MB，184.6 315，新手，节奏×，扣球右]
——8号，副攻，身高184.6cm，打点在315cm附近浮动。如果看到二传托球给他，后排防守要注意他的起跳时机。他打排球的时间偏短，起跳时间很乱，打出过超手，也被完全拦死过。不过打点不算太高，后仰触网试试，多注意左侧，他可能在练斜线球？总是朝自己右手边扣。
“一触！”
银岛同时左跨，将自己调整成正对球的方向，稳稳接下一传。
宫侑将球托给中间。
宫治上前，假装起跳停了一拍，再很快跳起。
自由人和3号扑出，只能无奈看着球滚落在场中。
小技巧，一人时间差。
——我知道的哦，8号在拦网上常根据自己的判断起跳，而不是跟着其他人的节奏。很自信也很自大的判断。
叶枫抱着笔记，用笔盖戳着自己的脸，露出一点点笑容。
——所以稍加变化，引得他与其他拦网脱节，防守就会摧枯拉朽。以点破面。
02.
“总觉得……他们很多次都知道我们会朝哪打，是预测出来了吗？”中村皱眉。
“两局了，也该适应了。”2号二传抓起衣服擦了把下巴的汗。
“不，还早上那么一点点，如果说这是反应的话那他们反射神经有点太好了。”作为扣球频率最高的人，中村察觉到基本是球才将将离手，对面就已经作出了应对。
自由人表示同意：“他们在我们这边一传后有时候会进行微调，就好像知道二传会怎么给球一样。”
“啊！难道说因为是稻荷崎所以神明……痛！”开朗的8号副攻被揍后脑勺。
“最大的漏洞在那说什么呢！对面好几个跟你同年级的吧，学着点！”中村也就顾着这是场上，没给人来一个回旋踢，叉着腰朝网对面望去，“只能说，他们对我们的了解速度远超正常。不愧是稻荷崎…新生队伍潜力不小。”
场边，金上第二的教练眉头也皱起来。
两支人员组成基本陌生的队伍碰上，两局内被人吃透战术、队员习惯，在没有如同白鸟泽的牛岛若利那般绝对强硬的攻击力的前提下，麻烦的是他们。
只是这种不协调感是怎么回事？第二局结束都没觉得对面对这边的解读有这么快，第三局就直接势如破竹逮着他们不同短板进攻，连他们对稻荷崎跑动频繁处的攻击都被那几个接球水平相对高的稳住，这些人就像是打游戏突然去搜了攻略一样。难道是对面教练给了指导？但前两局稻荷崎基本没有叫暂停，教练对他们完全是放养模式，应该不大会第三局又突然进行指点了……
而小早川慎也皱着眉看了看场上稻荷崎越来越自如的应对。这一局目前比分的差距比前两局都要大。
他望向另一侧场地边坐着记录的黑发女生，仔细打量她的侧脸。
好像与模糊记忆中的一部分是有重合的。
“不会吧……”他喃喃自语。
“专心。”教练一侧头，发现他的小动作，提醒道。
“是！”
最终第三局稻荷崎以领先9分胜出。
“干的不错。”黑须监督给予回来的几人肯定。
稻荷崎确实每一局都赢了，但比起第一局体力充沛的情况被人摆了一遭，第二局二传被剧烈消耗，显然第三局赢得要从容不迫太多。
四个一年级一同看向叶枫。
叶枫被他们这动作弄得左看看教练，右看看一之濑，试探：“恭喜？”
——你搁这装傻呢？！
众人内心统一。
宫侑则直接上前：“那还真是谢谢了啊！”
抬手。
“侑！不可以跟捏排球一样捏女孩子的头！”一之濑绫拍掉宫侑的手。
银岛结在后面跟角名宫治小声讨论：“侑那家伙，对叶经理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
“毕竟是侑……”角名懒懒地道。
那个白痴。宫治捏着瓶子朝嘴里滋水。
宫侑撇了撇嘴。
两局下来他其实也对对手大概有一些了解，只不过叶枫提供的资料能弥补或者修正他对他们的一些印象，从而让他把握局面更加轻松。至于她提的一些方法……在宫侑看来有的还是稍显稚嫩，而有的像是跳出当前局限，奇兵突袭，还挺有意思。
最值得他参考的反倒是她的长远目光以及方法之□□现的不动声色地下套。
结果她表现得过于理所应当，仿佛这只一份再普通不过的记录。
同样的，她对宫侑第一次作为队内二传打校间练习赛能够指挥好队友对一点也不意外，甚至对他们的胜利也很淡定。
夸夸他啊倒是！
宫侑用力一捏。
“嗞——”
“咳咳！！”
宫治扔去一个嫌弃的眼神：“白痴。”
喝水都能呛死自己，不是白痴是什么？
在监督点评今天每个人的表现时这两人你一胳膊我一肘地暗地里打闹起来。
黑须监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讲到重点时提高嗓门：“之前合宿队内赛和今天练习赛的目的，相信你们都知道。IH预选也很快就要开始了，我们的阵容该定下来了。”
不论是一年生还是二三年生都不约而同盯着他。
只有叶枫，看着宫侑发尖滴落的汗珠。
宫侑感受到脖子上的毛巾被人动了动，下意识抬手抓在毛巾边缘想制止，反应过来后又任由那股力牵引着去擦头发。
“在一些位置上会加入一年级进行轮换，等我跟大见教练商讨过细节后，下周我们就开始实施针对性训练。”
“最重要的，我们仍然是采取五一，但指挥者不同，节奏不同。”黑须监督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三年级，再落到这边队伍那个正被人擦头发的人身上，“侑，替补二传。”
虽然早已是部内默认的，但由监督亲口说出并成为所有一年级中第一个被肯定的，自然还是不一样的。
这也意味着在IH比赛期间他不会仅是作为平田介体力透支下场而换上的替补，而是作为稻荷崎的战术选择之一，成为赛场上变奏的第一个音符。
今日的三局比赛，证明了宫侑的潜力——对战术的选择，对队友状态的把控，对敌方的观察，信息的输入与快速理解，以及……无论何时都为攻手铺平道路的初心。
“我可是非常好奇你能指挥着队伍打出怎样的进攻。”黑须监督笑道，“哦，不过还是得想办法让大家区分一下你跟治。”
“让治整容。”宫侑火速回答。
一触即发的双胞胎大战到底没敢在监督眼皮子底下进行。
然后是双方教练互相给对方队伍点评环节。
宫侑注意到对方队伍的那个经理朝稻荷崎球队席那边看了两次，本以为他是在关注金上第二的选手，但仔细一看，不难发现他的视线落点是稻荷崎的教练身边。
那个经理移回视线时正好撞上宫侑的打量，一怔，垂眼看手上的纸张回避掉了对视。
叶枫朝这边看了一眼。
随之两队的教练们去体育馆门口寒暄，金上第二的队员们收拾背包，准备返程。
叶枫抱着笔记本朝墙边走，却突然被不熟悉的声音喊住。
“叶同学，是吗？”
离得最近的角名伦太郎闻言瞄过去。是对方队伍的经理。
正准备离开体育馆的宫侑停下脚步，宫治他们也回过头来。
叶枫没说话，等待着对方阐明来意。
“……”小早川慎也迟疑了一会，“冒昧问一句，叶同学是东京人吗？因为你并没有兵库的口音。”
“嗯。”叶枫扫过对方垂在身侧的手，开始在回忆里仔细搜索。
“我想问……你的国中，是在哪里读的？”
果然。
叶枫从角落抽出一年前的回忆，试图将人脸跟号码对上：“堂岛崎的……8号？”
眼瞅着他的身体一僵，叶枫知道自己没记错。
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堂岛崎，去年全中大赛帝光的第一轮比赛对手，以5：109惨败。
然而那一场于堂岛崎算是惨败的比赛，奇迹世代们都尚未进入状态，别说火力全开，只能说是热身的水准。
她能隐约记得有这么个人，还是因为在去年全中开始前桃井五月和她做了资料收集和分析。只是从开赛到结束，那写了25支队伍情况的本子毫无用武之地，最终被她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而且叶枫不觉得她与这个小早川有什么交集。因前年全中时体育馆几乎满座，去年她担心是同样吵闹的场景，陪同队伍去到赛场边的是桃井五月，她只在帝光应援席看了第一节比赛，确定分差已经杀死比赛后便离开了。
所以这个人为什么认识她？
对方仍然在沉默。
叶枫察觉到体育馆内尚未离开的其他人投来的注视，主动询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就是……嗯…想知道叶同学为什么在这里。”
叶枫愣了一下，接着一只手臂从她肩头伸出，绕过她的脖子搭在另一边，她整个人被朝后一带。
背后的身体还带着热气，发达的手臂肌肉，平时黏糊的声音此时充满挑衅：“哈？她在哪里需要你的过问吗？”
叶枫不用回头就知道这人眼里写着什么：手下败将，离我们稻荷崎的人远点。
“不是，只是她……”
“小早川君。”叶枫出声打断，“你是出于什么目的问出这个问题的？”
小早川慎也能作为进入全中大赛队伍的首发队员，其实力在普通人里也算是不错。但是他今天作为排球队的经理出现在这里。
——“排球也好，其他的什么也好，我没什么天赋。”
他是这么回答一之濑绫的。
国二全中开始便隐约有了苗头，国三后奇迹世代的篮球给他们同届带来的打击堪称是毁灭性的。
因为惨败，因为同龄人那几乎不可逾越的天赋的鸿沟带来的巨大落差，像他一样放弃篮球的人有不少。
他的回答与他刚才喊住她的举动便证明了他仍然处在那场失败的巨大影响下。
——你是想问我作为曾经的帝光篮球部的经理，现在为什么在排球部？还是因为我曾经是帝光篮球部的经理而自己的队伍惨败于帝光处于说不清的心态喊住我？
——前者与你何干？后者又与我何干？
小早川慎也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混杂着伤心、不甘、愤怒、丧气、失落等多种情绪。
叶枫拍了拍宫侑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跟小孩子一样对别人示威，在宫侑不满地注视下扯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走了。
她走出几步，又停住，宫侑也不明所以地跟着停在她身边。
“接下来的话可能有点逾矩，但——”叶枫没有回头，看着体育馆地板上的光影交界线，用一贯平静的口气说道，“因为输的太惨就直接放弃的人，大概也没多喜欢这项运动吧。”
“现在后悔的话，IH或许来不及，但冬天的比赛还是赶得上的。以金上第二的实力应该不难出线。”
——金上第二的排球部在县内预选赛经常是四强的水平，但其篮球部却是实打实的豪强，每年稳定进军全国。
“哈？有稻荷崎在，哪有他们什么事！还有，你在鼓励他吗？你们很熟吗？你是不是稻荷崎的！”宫侑跳脚。
“稻荷崎会是第一。实话实说。不熟。是。”叶枫面无表情。
“你敷衍我！”
“啊，被发现了？”
“这种搞笑一点都不适合你，太冷了！！喂，好好回答我的话……”
两人的声音逐渐变远。
……
叶枫站在衣柜边将衬衫一颗颗扣好。
确实不是在鼓励对方。
她只是突然想起了黑子哲也。
大受打击的不止她一个。不过黑子好像高中又继续打球了，为了那个他没有参与却又会参与进来的约定。
或许她是在间接指责自己也说不定。
毕竟没有选择洛山，而是任性地来到稻荷崎，也是心理上的示弱啊。
宫君啊，请你更加、更加地热爱排球一些吧。
柜门被她轻轻关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章16.数据分析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