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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6德与才 毕竟,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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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视镜看到汪凌一路紧皱的眉头,还有来回拨弄包卡扣的手指,谢渊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不要那么紧绷,我问过周璐,谢昭是最后一组,我们完全赶得上,别担心。”
汪凌……
现在这个重要吗?
“至于高磊更不用担心了。在我们的预设里头他可能是个为钱不折手段为利丧心病狂的逐利之人,狂傲不可一世无法沟通的技术怪人,但现在却是个看起来阳光稚气的年轻人,即便有些傲慢—”
“那可不只是有些傲慢,他三观有问题—”汪凌直截了当,“公司是组织是机构,没有人能够单打独斗,漠视团队只追求目标的实现,如果这个目标是错误的呢是威胁到集体利益的呢是要伤害别人为前提的呢?”汪凌并不觉得这是一件能够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事情,甚至这原则问题比能力更重要。
“你想得太严重了。”谢渊回答,手从她的脸颊拿开,落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下,“这世上并非非黑即白,也并非只有对错。你不能从一句话或者一场比赛就将一个人定性。天才总会有些不合时宜的怪癖,他若真是循规蹈矩本本分分我反倒要怀疑他是不是其他方面有更大的问题了。”
“所以你真要留下这个定时炸弹甚至还想要重用他?”汪凌抽回自己的手,“如果我不同意呢?谢渊,人品是基础,三观是护城河,我不希望临渊在冲锋陷阵攻克难关的时候还要时时担心自己人在背后捅刀。”
“或许不是炸弹是火山呢?一座死火山,或许从不会爆发呢?即便是活火山,爆发的几率也未必大。汪凌,看人不止看说不止看面,更要看行更要从长远看。不要先入为主,更不要以偏概全。”谢渊转动方向盘,驶入车库,等停好车,打开车门的时候,就看到汪凌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抬眼瞪他。
“你为什么生气?”谢渊实在不解。
汪凌起身,下车,“我没有以偏概全。是你们先入为主,你和欧阳两个技术狂人,看到同类就迷失自我了。谢渊,能力是利器,没有正确的使用观,那会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站在我的角度,我反对你们用他。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你可以说服他,甚至是用技术实力压服他。但谢渊,即便如此,他服的也是你一个人,不是临渊,更不是需要团结协作,需要如临深渊,长怀忧惧的临渊精神和文化。比起亡羊补牢,我更信未雨绸缪。”
“所以你想开除他?”谢渊完全没想到汪凌会这么激进和反感高磊的存在,“如果我不同意呢?”
“谢渊!”
谢渊拉住她,“你讲讲道理。泄漏给添胜的系统图并不是云海系统的,而且数据我们也无法证明是他直接给添胜的。除了一个邮箱和张延之的话,所有的一切都还没有最终定论。我承认我有惜才之心,但也不是是非不分,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是用是弃,我会妥善处理的。”
“真的?”汪凌有些怀疑。
却见谢渊真的犹豫了一下,而后连忙拉住要走的她,“我们确定要因为一个二十一岁的小屁孩吵架?”
“我们没有吵架,我是在和你沟通。我太了解你了。越有挑战的事情你越有兴趣和激情,越有干劲。你觉得你能掌控一切,甚至人心,这种想法是很危险的。不是所有的天才都有道德,都盲从权威和力量的。人不可以侥幸,更不要对自己的能力盲目自信。”汪凌不是非要和谢渊立刻争辩出一个结果,她只是太明白谢渊的行为模式和思维方式,甚至高磊也很了解,不然不会留一个真实的邮箱不会用一个joke结尾,他是炫技是挑衅的同时,何尝不是在激,激谢渊的好胜心!
这种好胜心是谢渊带着临渊走向顶峰的助力,却也是可能将临渊拖向地狱的千斤坠。
谢渊最大的问题不在于他不了解人心险恶,而在于他总觉得他能控制人心改变别人的想法。
“我答应你我不会盲目做决定,你也先等亦安和欧阳那边的信息过来我们分析后再决定好吗?现在是私人时间,还是好不容易空出来的。我不想因为沟通让我们陷入坏情绪影响感情,现在,你能暂时忘掉这件事情,陪我一起去听谢昭的辩论赛吗?”谢渊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汪凌抬手握住谢渊,由着他拉着自己,被他揽着肩膀圈在怀里。
谢昭的辩论赛是以公开形式进行的,除了校内的老师同学许多家长也会参加,谢渊和汪凌到的时候会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找位置的时候居然在人群里发现了张延谨,正襟危坐,全神贯注。汪凌扯了扯谢渊的衣袖,“你看。”
谢渊显然也发现了张延谨,抱住她的肩膀,“看比赛。”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或许只是来看比赛的—”
“这是家长席,他有孩子?”汪凌又往那边看了眼,这回张延谨和汪凌对上了视线,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但只是一瞥,抬头看了一眼谢渊,又转头看向了场内的比赛,看的居然还挺认真。
汪凌实在无法理解一个傲慢的看不起所有人的家伙慎重对待一场小学生辩论赛的原因?
她没考虑多久,很快被发现他们俩的周璐拉着坐下。
“小昭他们是最后一组,马上就要上场,你们先坐下,别挡着其他人视线。”
汪凌挨着周璐坐下,谢渊则在汪凌身边坐下,周璐循着汪凌地视线看到了张延谨,却只是默默转回头,没说什么。
场上响起了掌声,一场辩论赛落下帷幕,而后主持人开始介绍下一场的选手。谢昭是反方,这次的辩论题目是,
用人时,德与才,谁为先?
听到题目的时候,谢渊和汪凌对视了一眼,谢渊下意识握紧她的手,她也不想在对方明确表示休战后再胡搅蛮缠。
谢昭队伍的观点是才能在德行之前,说的是唯才是举,德才兼备,才为德之资。提出如果光有德行没有才华,那只是平平无奇的庸人,无法推动事业发展。
更提出一个汪凌没想过的角度,道德的评判如果是以完美来衡量,那人无完人,是人都会有自己的情感缺点,那如果有缺点的都不考虑,那能用的就更少了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而且才能可以用硬性指标来衡量,道德你如何制定标准,凭自己的感觉,那你又怎么保证自己的感觉一定是对的?凭社会的舆论,可当今媒介发达传播迅速很多信息以讹传讹你又怎么保证自己获取的就是真相?
德行的不可测,更突出才能可测评,这是操作上的优势。
汪凌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谢昭,一时之间居然不知如何辩驳。
他不与你辩驳世俗,完全从操作的层面出发打了个漂亮的回击。
“你觉得谢昭的话如何?”汪凌对身侧的周璐开口,“有说服力吗?”
“说服力这种东西因人而异,是一种感受,能说服你不一定能说服别人。就像即便我觉得我被说服了,但对你而言,你却未必会信服。人的感情是一种很主观的东西,你很难完全剥离个人的好恶去评判一件事情,评判一个人。就像是对我而言,谢渊不是个好丈夫,对你或许未必—”周璐看了一眼谢渊和汪凌握在一起的手,“对绝大部份人而言难相处的人,对某些人而言也未必。”这一眼,却是落在不远处的张延谨身上。
“你们—”汪凌和周璐关系其实不错,周璐是个行事果决干脆,雷厉风行的女人,是个让人佩服的女人。
“所见即所得。”周璐没解释太多,倒也没完全否认,汪凌倒是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了。反倒是谢渊听到她的话之后补了一句,“所愿皆能成。”
这回周璐倒是笑了,伸出拳头和他碰了一下。
谢渊和周璐是在谢昭半岁生日的时候离婚的,两人是校园情侣,在京大认识的,周璐追的谢渊,而且追的很认真很起劲,汪凌也是听欧阳提起的,当年周璐追谢渊天天送饭还选修一样的课程一起上课送围巾送鞋送参考书,甚至还做几天几夜的火车追到老家,毅力连他们这些男生都服了,谢渊最终被打动,两人在大三的时候在一起的,毕业就领证结婚了,在之后谢渊创业,周璐自己也创业,聚少离多,最后分手。分手倒是很体面,谢渊净身出户,家里的车子房子钱全都留给周璐,抚养权也放弃了,只拿了临渊前身也就是渊海的股份,但那时渊海是刚起步入不敷出说是资产更多应该算是负债。这么多年下来,谢渊每年按时打抚养费,对周璐也尽朋友之义照顾。两人分开十年,彼此一直都很坦荡,没有撕扯也没有怨怼,对彼此都是祝福。就连谢渊再婚,周璐都包了大红包带着谢昭出席了,对汪凌也从来没有什么嫉妒或者恶语相向。
今天看到这幕,汪凌不由又想起欧阳提到的那些往事,不免好奇,在辩论赛离开前往餐厅的路上还是问出口。
“为什么你周璐离婚时那么干脆,而且还同意净身出户,轮到我了,就反过来要让我净身出户,谢总这双标属实有点过分啊?”
谢渊刚接了一个工作电话才挂断,还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等出了地库,才回神会意,“陈年老醋,你不会还吃吧?”
见汪凌从包里拿出一颗糖,剥开塞他嘴里,“酸吗?”
“橘子糖?”她刚刚动作太快,谢渊没看清,尝到味道才明白,旋即一笑,“嗯,真酸。”
汪凌伸手拧了他一下,“周璐说你当年离婚离的很干脆,所以我以为我提离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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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会一口答应。大笔一挥,卷铺盖走人?”谢渊带着玩笑的语气,“汪凌,我干脆是因为她比我更干脆,当初我们离婚,我能感觉出来她确实一丁点都不喜欢我了,彻底放下了。她的性格风风火火,喜欢就是天崩地裂,轰轰烈烈,不喜欢了也是一刀两断绝不拖泥带水。我们当初在一起,喜欢是有的但对我而言或许感动更多,她确实为我做了很多,最好的青春年华和我一起吃苦受罪,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付出了很多,所以我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拿。而对她而言,或许是美化更多,她有点美化了我这个人美化了这份感情所以经受现实考验的时候她发现有不同发现违背了她理想中的爱情婚姻的样子她就果断离开了。我们是互相想的很清楚分开的,谁都没有错,所以能干脆分手,也能在分开以后再做朋友做战友,不撕扯不谩骂,也能彼此祝福。”
“如果我们真的分开了,你会祝福我吗?”汪凌的手指在他的西装裤上画了个叉,“还是老死不相往来?”
谢渊抓住她捣乱的手,“不会有那一天的。”
汪凌抽回手,“谢总,盲目自信到一定程度就是自大。”
“你和周璐最大的不同在于,你一开始就清楚的知道自己嫁的是什么样的人。你对我,对我们的婚姻,不是幻灭,只是疲累,觉得承受的太多太累。这一点,是我做错,我会改。”谢渊打了方向盘,将车停到一边,汪凌看了一眼,还没到地方。
“你怎么—”
却见他突然转过身,面对面看着她,抓起她的手,“我向你保证,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也不会再说净身出户的话,但我希望你也能答应我,不要再提离婚。我能感觉出来,你对我对我们的婚姻还是有期待有喜欢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汪凌,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共苦,更能一起同甘,希望到我生命的最后一程,依旧能有你陪在身边。或许我做的还不够好,但请你相信,我愿意学,愿意改。”
汪凌一时不知该给出什么样的答复,他们虽然关系已经缓和不少,但至今两人还没再正式讨论过离婚的问题—
“如果我不提离婚,你是不是还是会和从前一样,不会想要改?”提离婚之前,汪凌不是没有挣扎犹豫过,她离婚并不是不爱谢渊了,只是真的累了。
谢渊摇摇头,“会改,但或许没那么快汪凌,我希望你记得一件事,我娶你,初衷是因为想让你开心快乐,并不是想折磨你。如果我们的婚姻进行到只能带给你折磨的时候,我会去改,会去发现问题,会反思。毕竟,我想留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