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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平凡的小镇 白绾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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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绾清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包裹在柔软的襁褓中，身旁是同样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哥哥。新生儿的身子软绵绵的，连抬个头都费劲，但她还是努力转动眼珠，打量着这个新世界。
这是一间布置简朴的卧房，木制家具散发着淡淡的檀香。窗外隐约传来市集的喧嚣声，想来是个热闹的小镇。她的母亲——那位生产时痛苦呻吟的妇人——正靠在床头，温柔地注视着他们兄妹俩。
“瞧瞧这小丫头，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机灵。”母亲轻轻戳了戳白绾清的脸蛋，又看向旁边的男婴，“云祁倒是睡得香。”
原来哥哥叫云祁。白绾清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感觉还挺好听。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男子快步走进来。他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清俊，眼中带着难掩的喜色。
“夫人辛苦了。”男子坐到床边，先关切地看了看妻子，随后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老爷你看，女儿多像你。”母亲笑着将白绾清往父亲那边挪了挪。
白父小心翼翼地抱起白绾清，动作生涩却格外轻柔。当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儿时，白绾清也正好抬眼看他。四目相对，白父微微一怔。
“这孩子的眼神...”他喃喃道，那眼神太过清明，全然不似新生儿该有的懵懂。
就在这时，原本熟睡的白云祁突然惊醒，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他小小的身子在襁褓中扭动，小手拼命朝白绾清的方向伸去。
“哎呀，哥哥这是怎么了？”母亲连忙把白云祁抱起来，轻声哄着。可白云祁的哭声不但没停，反而越发响亮，眼睛一直盯着被父亲抱着的妹妹。
白绾清心里一动，隐约明白了什么。她张开嘴，发出细微的“啊啊”声，朝着哥哥的方向。
说也奇怪，听到妹妹的声音，白云祁的哭声渐渐止住了，只是小嘴还委屈地撇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绾清，仿佛生怕她被人抢走。
“这孩子，才多大就知道护着妹妹了。”白父失笑，将白绾清轻轻放回母亲身边。
白云祁立刻安静下来，小手又摸到了妹妹的衣角，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很快又沉沉睡去。
白绾清看着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有这么个宠妹狂魔哥哥，似乎也不错。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绾清渐渐适应了这个新生儿的身子。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吃奶和睡觉中度过，偶尔清醒时，就默默观察这个家。
白家是镇上小有名气的书香门第，白父白明远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后来弃文从商，在镇上开了间书画铺子，日子过得还算殷实。母亲柳氏出身商贾之家，性情温婉，持家有道。
白云祁果然如白绾清所料，自打会爬开始，就时时刻刻黏在妹妹身边。若是乳母把白绾清抱开一会儿，他就急得满床乱爬，咿咿呀呀叫个不停。
“这两个孩子，感情也太好了些。”柳氏常常看着一对儿女，又是欣慰又是好笑。
转眼间，兄妹俩满周岁了。
按照当地习俗，周岁这天要举行抓周仪式。白家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请了些亲朋好友，在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
白绾清和白云祁被抱到一张铺着红布的大桌上，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笔墨纸砚、算盘、胭脂水粉、小木剑、银勺子等等。
“来来来，看看咱们小云祁先抓什么。”一位亲戚笑着逗弄白云祁。
白云祁坐在桌上，看都没看那些物件，第一反应就是爬到妹妹身边，紧紧拉住她的手。
“哎呀，这孩子，怎么先去拉妹妹了。”宾客们哄笑起来。
白绾清无奈地看着哥哥，心想这宠妹的人设还真是从娃娃抓起。她挣开哥哥的手，目光在桌上扫过，最后落在一支毛笔上。
既然这一世注定不平凡，那不妨早点展露些锋芒。她伸出小手，稳稳抓住了那支毛笔。
“好！女儿家抓了文墨，将来必是才女！”白父喜形于色。
就在这时，白云祁见妹妹抓了毛笔，立刻爬过去，一把抓起了旁边的砚台。
“兄妹俩一个抓笔一个抓砚，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宾客们纷纷称赞。
白绾清却注意到，在哥哥抓起砚台的瞬间，那砚台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白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抓周礼结束后，宾客们移步前厅用膳。柳氏把两个孩子交给乳母照看，也去招呼客人了。
乳母把兄妹俩放在院中的小摇篮里，自己坐在一旁做针线活。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白绾清正眯着眼睛晒太阳，忽然感觉身旁的哥哥动了动。她睁开眼，看见白云祁正努力撑着小身子，试图站起来。
“喂，你别...”她下意识开口，却只发出咿呀声。
一岁的身子根本支撑不住站立，白云祁摇晃两下，眼看就要摔下摇篮。白绾清心里一急，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坐起身来，伸手想去拉住哥哥。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白云祁即将摔落的瞬间，他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极淡的白光，那光芒柔和却坚定地托住了他小小的身子，让他稳稳坐回了原处。
乳母被这边的动静惊醒，抬头看见白绾清居然坐了起来，吓得针线筐都打翻了。
“天呐！小姐怎么会坐了！”她慌忙跑过来，一把抱起白绾清，又检查白云祁有没有受伤，“这要是摔着了可怎么是好！”
白绾清任由乳母抱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哥哥。刚才那绝对不是错觉，她清楚地看见了那层白光。
而白云祁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一被乳母放下，就立刻爬向妹妹，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咧开没长几颗牙的小嘴，朝她傻笑。
当晚，白绾清失眠了。
她躺在小床上，听着身旁哥哥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翻江倒海。那道白光，还有白日里砚台中的异象，都指向一个事实：她这个哥哥，恐怕也不是普通人。
“这一家子，到底什么来头...”她小声嘀咕。
“妹...妹...”身旁突然传来含糊的呓语。
白绾清转头，看见白云祁在睡梦中咂着嘴，小手无意识地朝她这边摸索。当她伸手握住那只小手时，哥哥立刻安静下来，嘴角扬起满足的弧度。
得，管他什么来头，反正这个哥哥是认定了。白绾清想着，渐渐沉入梦乡。
时光飞逝，转眼兄妹俩已经三岁了。
这三年里，白绾清小心翼翼地扮演着一个“聪明些的普通孩子”，偶尔说几个完整的句子，认几个字，都在家人可接受的范围内。
而白云祁则完美诠释了什么是“宠妹狂魔”。
走路比白绾清早两个月的他，学会站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摇摇晃晃地走到妹妹身边，把手里攥着的糖块塞进她嘴里。
学会说话后，他说的第一个词是“妹妹”，第二个词是“绾清”。
吃饭时，他总是把最好吃的菜夹到妹妹碗里；玩耍时，他的玩具永远先给妹妹玩；就连睡觉，也非要和妹妹挤在一张小床上，否则就闹脾气。
“你这孩子，妹妹有自己的房间。”柳氏曾试图把白云祁抱到另一间屋子，结果小家伙哭得撕心裂肺，最后只好妥协。
最让白绾清哭笑不得的是，有一次邻家小孩不小心推了她一下，她还没反应过来，白云祁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把那个比他高半头的孩子撞倒在地。
“不许欺负妹妹！”三岁的小男孩叉着腰，气势十足。
白绾清赶紧上前拉架，心里却暖暖的。有这么个哥哥护着，这一世想必不会太难过。
然而平静的日子终究是短暂的。
这一日，白绾清在厨房看厨娘做糕点，忽然注意到灶台上摆着几样香料。她心念一动，想起前世看过的香水制作方法，一时手痒，趁厨娘不注意，偷偷取了些香料，溜回自己房间。
她把香料放在小研钵里，学着记忆中的步骤，一点点研磨、调配。然而没有专业工具和知识，她所谓的“香水”很快就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味。
“好像...不太对劲。”白绾清皱着鼻子，看着研钵里那团糊状物。
就在这时，白云祁推门进来：“妹妹，娘叫我们去吃...”话没说完，他就被那股味道熏得倒退两步，小脸皱成一团。
“这是什么呀？”他捏着鼻子问。
白绾清正想解释，忽然感觉手中的研钵微微发烫。她低头一看，发现那团糊状物不知何时开始冒泡，颜色也从褐色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
“不好！”她直觉要出事，连忙把研钵往窗外扔。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研钵在脱手的瞬间炸开，一股浓烈的紫色烟雾弥漫开来，那味道像是臭鸡蛋混合了腐烂的鲜花，又掺杂着一丝甜腻，熏得人头晕眼花。
“咳咳咳...”白云祁被呛得直咳嗽，却还是第一时间冲过来，用小手捂住妹妹的口鼻，“妹妹别闻！”
烟雾很快弥漫到整个院子。最先遭殃的是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大花猫，它嗅到味道后惨叫一声，翻着白眼晕了过去。接着是路过院外的邻居，被熏得连打三个喷嚏，落荒而逃。
“怎么回事？”白明远和柳氏闻讯赶来，一进院子就被熏得倒退三步。
当看见站在房门口、一身紫色粉末的白绾清和死死护在她身前的白云祁时，白明远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绾清！你又捣鼓什么怪东西！”
白绾清低下头，心里却有些兴奋。虽然这次实验失败了，但她清楚地感觉到，在调配香料时，有一种奇异的直觉在引导她。仿佛她天生就能感知物质的本质，知道它们该如何组合、分解。
这难道就是她的金手指？
“爹，不怪妹妹。”白云祁挺着小胸脯，把白绾清护在身后，“是那个钵自己炸的。”
白明远看着儿子那副“我妹妹永远没错”的样子，气得直摇头：“你就护着她吧！迟早把这房子都炸了！”
柳氏倒是没怎么生气，她走到白绾清身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女儿身上的紫色粉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绾清，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学来的？”
白绾清眨巴着大眼睛，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就是...觉得好玩。”
柳氏叹了口气，摸摸女儿的头：“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多危险啊。”
是夜，白绾清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的经历。那种对物质的感知和操控欲，让她感到既陌生又熟悉。仿佛这能力本就属于她，只是如今才渐渐苏醒。
“妹妹...”身旁的白云祁在睡梦中呓语，小手习惯性地搭在她身上，“哥哥保护你...”
白绾清看着哥哥熟睡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这一世，她注定要走一条不平凡的路。好在，有人愿意陪她一起走。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空中，隐约可见几缕紫色的雾气在月华下缓缓消散，如同命运的预兆，悄然笼罩了这个平凡的小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