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讵水

26、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那股熟

　　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时，温淼正窝在沙发上背单词，谢涣在旁边刷题。
　　慢慢的，她的手越来越抖，无形之间好像有人给四周蒙上了一层布，温淼开始喘不过来气。
　　谢涣听见了温淼的喘息声，他扭头一看。
　　温淼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四肢发抖。
　　谢涣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稍稍怔了片刻，拿出手机按照上面的搜索资料忙活着。
　　温淼闭着眼睛，她咬着大拇指。
　　忽然一双温热的手贴上她的后背，轻轻拍着。
　　温淼睁开眼，对上了谢涣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
　　他们谁也没说话。
　　等那股劲过去之后，谢涣递给温淼一杯温水，他看着她，最近忙着学习，他现在才注意到温淼好像变瘦了。
　　女孩小口抿着水，手握着杯子，眼神无神地看着前方，眉眼间透着一股蔫蔫的气息。
　　谢涣觉得鼻子有些酸。
　　他记得她一开始见到的温淼不是这样的。
　　一开始的温淼脸上永远挂着笑。
　　他和他妈是不是把温淼养的很差。
　　温淼注意到谢涣看自己好一会儿了，她侧头，再一次对上了谢涣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
　　谢涣的眼睛里，那是泪吗？
　　谢涣直视着温淼，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心疼。
　　温淼好像被这眼神烫到了，她赶紧低下头。
　　“去看医生吧。”
　　温淼好像没听见一样，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真的算病吗？
　　万一不是呢？岂不是浪费人家医生的时间。
　　她刚要摇头——
　　“求你了。”
　　谢涣的声音染上了点哭腔。
　　温淼抬起头，再次看向谢涣。
　　眼眶再也兜不住眼泪的重量，从眼角滑落。
　　所有的委屈，不解在那一瞬间喷涌而出。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温淼又一次低头。
　　谢涣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不要低头，我看到了。”
　　脸颊上的泪滑落到谢涣的手掌心里。
　　谢涣用拇指擦去了那些泪珠。
　　“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温淼一下抱住了谢涣的腰身，什么失不失态都被抛在了脑后。
　　她好委屈啊。
　　温淼终于放声大哭。
　　谢涣任由她抱着，他轻轻拍着温淼的后背。
　　“哭吧，我在呢。”
　　他轻声说。
　　眼泪很快把谢涣的衣服阴湿。
　　他感受到那片浸湿的布料传来的凉意，眼泪无声地落在拍着温淼的背的那只手上。
　　温淼受了多大的委屈才哭成这样。
　　哭吧，他接得住她的眼泪。
　　温淼哭累了，靠在谢涣的肩膀上，眼睛被泪水糊的睁不开。
　　谢涣把她抱上了楼，他给温淼掖好被角，在她门口站了一会走了。
　　第二天下午，他带她去了医院。
　　诊室门口，温淼看着门牌上的字，停了一下。
　　谢涣站在她旁边，小声说：“我就在外面，去吧。”
　　温淼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出来之后，她什么也没说，谢涣接过温淼的诊断单折了一下塞进口袋。
　　他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谢涣什么也没说，走在温淼旁边。
　　那之后的日子，温淼开始吃药，刚开始的时候她总是犯困，趴在桌子上睡着，谢涣会把校服外套盖在她身上。
　　后来温淼慢慢适应了，手抖的次数越来越少，夜里也能睡上几个小时了。
　　高考前一周，温淼和谢涣走在路上，她罕见的没有看书，复习。
　　风把温淼的碎发吹得遮住眼睛，她抬手别在耳后，看着远处的灯，隔离很久才开口：“我想考a大。”
　　谢涣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回答，又把视线转过去，看着温淼所看的方向：“我也考a大。”
　　“你之前不是说b大吗？”
　　“临时变卦不行啊。”
　　温淼嗔笑着看他一眼，风又吹乱了她的头发，温淼没有拨开，透过发丝看着谢涣，风也吹进他的衣领，领口下隐隐露出来一截红绳。
　　她一时怔住了，傻傻看着那截红绳，温淼没想到谢涣一直戴着。
　　谢涣注意到温淼盯着自己的脖颈看，他把手伸进领口，把那根红绳勾了出来，银色的平安锁在路灯的光下闪了一下，他笑着低头看了看。
　　“放心，没扔。”
　　温淼垂下眼：“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谢涣看着她，把那枚锁放回衣领里，贴在最靠近心口的地方：“你说放在靠近心脏的地方，会保我平安的，要是，那一天我突然死了，我就拿这个当物证去阎王爷那告你。”
　　温淼失笑一声。
　　她嘴唇动了动，像在想什么话，又咽下去了。
　　“反正我记住你说的话了，我可黏上你了。”
　　谢涣的眼神很认真，他看着温淼，突然说了句：“你去哪，我就去哪。”
　　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都顿住了。
　　谢涣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强烈到像是要破开胸腔冲出来。他没想说出来的。
　　温淼抬眼正面对上他的眼睛，从那双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谢涣也看清了温淼眼里的错愕。
　　她的嘴唇在抖，随即用力咬了一下下嘴唇，看了谢涣很久，小声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我会当真的。”
　　“我就是想让你当真。”
　　刹那间，心底的热意有了燎原之势。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温淼低着头，心脏跳的很快，她当然知道谢涣想说什么。
　　“高考。”
　　她抬头看着谢涣：“如果我们能考上同一所大学...”
　　剩下的半句话温淼没说出口，谢涣也没说，两人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