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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外门小比报名 “够了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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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厨院账目一事过去后，姜扶微在外门有了点名气。
这名气不大，却很微妙。
从前旁人提起她，多半是“灵厨院那个五行杂灵根的新丁”“长得挺像仙子，就是命不太好”“刷锅刷得挺干净的那个”。
如今再提，便成了“灵厨院那个把管事账册翻出来的小师妹”。
这称呼听起来也不威风。
但很有震慑力。
比如她去符堂后院捡废符时，原先会有人笑她穷酸，如今见她蹲下翻符，便有人默默把脚边那摞废符往外推一推。
有人还十分客气地道：“姜师妹，这堆是今日新倒的，残线还清楚。”
姜扶微温柔道谢。
那人立刻摆手：“不必不必。”
语气里带着一种生怕被她记住贡献点的谨慎。
又比如灵厨院分饭时，若有人想多舀一勺灵米，瞧见她站在桶边，手便会不自觉缩回来。
姜扶微笑道：“师兄若不够，我再添半勺。”
那人干笑：“够了够了，我修清心寡欲之道。”
姜扶微：“……”
修仙界真是大道万千，少吃一口也能成道。
阿桃倒很高兴，觉得姜扶微替大家讨回了贡献，很有本事。梁大石照旧话少，只是劈柴时会把细柴留给她看灶。顾伯提醒她：“出了风头，日后行事更要稳。”
姜扶微点头受教。
她心里很清楚，外门看似平静，实则消息传得比灶火还快。有人感激她，自然也有人嫌她多事。那些从前在小账里吃过甜头的人，未必会立刻动她，却一定会记住她。
所以她更低调了。
低调到胖管事被调走后，新来的临时管事夸她能干，她立刻把刷锅活多分给自己两口，以示自己胸无大志，只想与锅长相厮守。
凤羽对此十分嫌弃。
“你如今都炼气四层了，还装什么温吞小新丁？”
姜扶微蹲在柴房里修补废符，头也不抬：“炼气四层在外门不算什么。”
凤羽冷笑：“但在灵厨院刷锅弟子里，已够你扬眉吐气。”
“扬眉吐气之后呢？”
凤羽昂首：“自然让众人知道，你姜扶微身后站着凤凰少君！”
姜扶微终于抬头看它。
破篮子里，花毛野鸡神情高傲，头顶那撮歪毛在灶火余光里十分坚定地往左偏着。
姜扶微认真道：“我觉得众人知道后，最可能问的是凤凰少君为何住破篮子。”
凤羽：“……”
它愤怒地啄了一粒灵米。
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里，外门小比报名开了。
消息贴在外门演武坪前。
青衡宗外门小比，三年一回，凡炼气三层以上外门弟子皆可报名。比试分初试、复试、擂台三轮，胜者可得贡献、丹药、灵砂等奖励。前二十名另有问心秘境预选资格。
问心秘境四个字一出，外门顿时热闹起来。
有人摩拳擦掌，想借小比扬名；有人盯着丹药奖励，恨不得当天便上台；也有人对低阶灵砂动心，毕竟那东西虽低阶，却是炼器、布阵、画符都能用的好材料。
姜扶微站在公告前，看了许久。
她本不想报名。
她眼下最大的打算，是继续在灵厨院藏着修炼。靠灶火、废符、灵柴灰，一点点把炼气四层稳住，再慢慢摸金水两气的路。若能攒够贡献，买一颗引气丹更好；若攒不够，便先捡废符，蹭灶火，日子虽慢，却安全。
可问心秘境预选资格，叫她无法立刻挪开眼。
凤羽藏在篮子里，从布缝里探出半只眼，低声道：“去。”
姜扶微道：“你倒积极。”
凤羽难得没有立刻嘴欠，只压低声音：“问心秘境早年封过灵火。虽未必是什么好火，但秘境之火多带心象，对残魂有用。”
姜扶微目光微动。
“对你有用？”
“对本君自然有用。”凤羽抖了抖羽毛，“对你也未必没用。你五行杂灵根，筑基比旁人麻烦。问心秘境里或许有五行灵物，便是没有，也能寻些稳道基的东西。”
姜扶微沉默。
她如今炼气四层，距离筑基还远。
可穷人做事，最要紧便是提前算。
若等到炼气大圆满才想起筑基材料，便像等锅糊了才想起添水，晚得很。
更何况，单靠刷锅攒贡献，攒到猴年马月，也买不起什么像样材料。外门小比虽要出风头，却也是她目前能接触到奖励资源的最快路子。
她盯着奖励一栏。
问心秘境预选资格。
低阶灵砂三块。
贡献十点。
小还丹一瓶。
每一项都像在冲她招手。
尤其是低阶灵砂。
她最近拼废符拼得心力交瘁，早想弄点灵砂试试稳符阵。若能拿到几块，简易留影符说不定能从八息升级到十二息。
十二息啊。
听着都很富裕。
姜扶微终于道：“报。”
凤羽眼睛一亮：“很好。到时你便横扫全场，让众人跪拜凤凰搭档！”
姜扶微看了它一眼：“不。”
凤羽一怔：“不什么？”
“不横扫。”
“那你参加做什么？”
“拿到能拿奖励的名次便停。”
凤羽像是听见什么荒唐之事，差点从篮子里跳出来：“姜扶微！比试之事，岂能如此没志气？既上擂台，便该一路打穿，叫他们知道你虽穷，背后却有本君这等……”
姜扶微打断它：“横扫全场的代价是什么？”
凤羽一噎。
姜扶微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被长老盯上。”
又伸第二根：“第二，被同门嫉恨。”
再伸第三根：“第三，被人问修为进境。”
第四根：“第四，被安排更多活，或被卷进不想卷的事。”
第五根：“第五，没有额外奖励。”
凤羽沉默片刻。
“第五条最重要？”
姜扶微温柔道：“都重要。”
凤羽想了想，居然觉得她说得很有穷鬼道理。
横扫全场听着威风。
可威风不能换灵石，反而可能带来麻烦。若只需打进有奖励的区间，确实没必要把自己摆到最亮处。
凤羽小声嘀咕：“你这人，连出风头都要算成本。”
姜扶微道：“不算成本的人，通常比较有钱。”
凤羽又闭嘴了。
报名处在演武坪东侧。
姜扶微排队时，前头已有不少弟子。剑坪弟子意气风发，符堂弟子袖中符纸鼓鼓，药园弟子则一身草木清气，看起来都比她像正经修士。
她穿着灵厨院灰青旧衣，袖口还有洗不净的灶灰，怀里抱着个破篮子，怎么看都像误入报名处的后厨杂役。
登记弟子抬头看她：“姓名？”
“姜扶微。”
“所属？”
“灵厨院。”
登记弟子笔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
显然听过她名字。
“修为？”
姜扶微略一停顿，答道：“炼气三层。”
她如今已是炼气四层，但不必说实话。外门小比最低报名要求是炼气三层，报三层正好。
登记弟子扫她一眼，并未细查。毕竟外门里少有人明明修为高却往低报，多数都是恨不得把炼气三层初期说成三层巅峰。
他把木牌递给她：“三日后初试，演武坪。”
姜扶微接过木牌：“多谢师兄。”
她转身离开时，身后有人低声议论。
“灵厨院的也报名？”
“就是那个查账的小师妹？”
“她不是五行杂灵根么？”
“听说很会算账，打架也能靠算吗？”
姜扶微神色不变。
打架当然不能只靠算账。
但打架也不是只靠灵力。
回到灵厨院后，她立刻开始准备。
她没有灵剑，没有法器，没有成套符箓，丹药也只有几粒寻常补气丸。若真与剑坪那些炼气五六层弟子硬碰硬，不出三招便会被打下台。
所以不能硬碰。
她要做一个临时破阵盘。
说是阵盘，其实十分寒酸。
材料包括：三枚从旧灶台边拆下来的阵钉，两张半废土墙符，一截火星符残片，一角清尘符，还有她从柴房角落捡来的破铜片。
破铜片原是旧锅耳上掉下来的，边缘焦黑，灵气几乎没有。姜扶微用金气试了试，发现它虽破，却能勉强导灵。若把土气压在阵钉下，以火线激发废符残线，再借铜片导开对方灵力，也许能在擂台上短暂扰乱对手脚步。
凤羽蹲在破篮子里，看着那堆东西，眼神十分复杂。
“你管这叫阵盘？”
姜扶微道：“临时破阵盘。”
“它哪里像盘？”
姜扶微拿起那片破铜：“这是盘心。”
“这不是锅耳？”
“曾经是。”
凤羽痛苦地闭了闭眼：“本君竟要陪你用锅耳上擂台。”
姜扶微十分冷静：“能用三次就够了。”
“若一次就碎呢？”
“那便当烟雾弹。”
凤羽沉默良久，道：“你真的很会安慰自己。”
姜扶微笑了笑。
她用细火将几张残符边缘熔接，木气稳纸，土气压住阵钉，火气牵引符线。破铜片嵌在中央时，颈间旧玉扣轻轻一热，似乎也被这堆破烂逗醒了。
那临时破阵盘成形时，丑得十分醒目。
铜片歪着，阵钉不齐，符纸边角还翘起一点。若拿给阵堂弟子看，恐怕要被逐出门去。
可姜扶微以灵力一试，破阵盘微微一亮，土气沉下，火线一闪，竟真在地面上扰出一圈极淡阵纹。
只撑了三息。
三息后，符角冒烟。
姜扶微立刻收手，眼睛却亮了。
能用。
凤羽也看见了，嘴硬道：“丑。”
姜扶微点头：“丑。”
“脆。”
“脆。”
“穷。”
“穷。”
凤羽等了等：“但能用？”
姜扶微笑了：“应该能用三次。”
凤羽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大约便是姜扶微最讨厌也最厉害的地方。
她从不假装自己富有，也不假装自己强大。
她只会把所有破的、旧的、不要钱的东西捡回来，拆开，拼上，试错，炸灰，然后从一堆灰里找出一点能用的东西。
别人带灵剑上擂台。
她带锅耳。
听着可怜。
但若真有人因此小看她，怕是要倒霉。
三日后小比如何，尚未可知。
可此刻柴房里，姜扶微低头修着那只丑陋破阵盘，神情专注得像在雕一件宝器。
破篮子里，凤羽啄了一口米，忽然道：“喂，姜扶微。”
“嗯？”
“若你打进奖励区间，低阶灵砂分本君一块。”
姜扶微抬头：“你要灵砂做什么？”
凤羽昂首：“凤凰少君也需修复。”
姜扶微想了想：“可以。”
凤羽刚要满意，便听她补充：“从你日后掉毛收益里扣。”
凤羽大怒：“姜扶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