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她》玉兰红

1、第 1 章 霓虹揉

　　霓虹揉碎在鎏金穹顶，水晶吊灯垂落，空气中浮动着香槟甜香与淡淡烟草气息，整座夜总会被奢靡灯火裹得金碧辉煌，晃得人眼晕。
　　就在喧嚣与光影交错的角落，我一眼看见了她。
　　妆容浓艳得恰到好处，眼尾勾着几分冶艳，唇上红得热烈张扬，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尽是勾人的妩媚，艳而不俗，媚而不妖。
　　身姿高挑窈窕，曲线玲珑，肩颈线条利落优美，腰肢纤细，往人群里一站，便自带夺目的气场，将周遭的浮华都压得黯淡几分。
　　夜总会的妈妈桑挽着她的手，眼中满是讨好。
　　“阿月，今天傅总来了，记得好好表现。”
　　“嗯。”阿月淡淡地应道。
　　妈妈桑凑近几分，
　　“多推几瓶酒，客人尽兴了，你的提成才多。”
　　“有些事，自己多上心，路怎么走，你心里要有数。”
　　阿月轻轻点头，没再多言。
　　“去吧，傅总在001包房等你。”

　　我叫张贤，是会所的领班。
　　当初父亲给我取名时，斟酌许久，定下一个“贤”字。
　　他希望我品行端正，贤良守德。
　　可他不会想到，二十四岁那年，我因一时糊涂犯下大错，被公司辞退。
　　为了逃避人生当中低落的时期，我来夜总会暂避，准备昏昏沉沉地活着。
　　我没谈过恋爱，一头利落的短发，是个再传统不过的理工女。
　　我是女生男相，之前在公共厕所闹出了不少的笑话，以至于我在外面都要和别人反复地说，“我是女生，帅气的女生”。
　　在这里，我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也看过许多女子在浮华里起落，光鲜一时，最终归于沉寂。
　　我曾经不解，为什么有人已经挣到了足够多的钱还是没有离开。
　　直到一个难得敞亮的午后，我才得到答案。

　　夜总会常年昏暗，难得有日光透进来。
　　我找到妈妈桑红姐，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红姐嗤笑一声，点燃一支烟，烟雾在灯光里缓缓散开，缥缈无依。
　　“人性。”
　　她只说了两个字，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红姐见我沉默，软塌塌地靠在我的身上，语气平淡，
　　“这里钱来得快，去得也快。有人因贫穷踏入这里，被金钱迷了眼，也迷了心。还有些人，明明有机会离开，却偏偏痴。”
　　她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与悲凉。
　　“痴于情，痴于幻想，以为这里能有真心，最后不过一场空。”
　　红姐轻轻抚摸我的脸，玩味地说，
　　“小贤，你信这世上有纯粹的爱情吗？”
　　我感受到了红姐在我耳边吹出的热气，不仅有些局促，不知如何回答。
　　红姐笑得风情万种，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你啊，是纯的。”
　　“只可惜你是女儿身，要是个男的，定会迷倒万千少女。但是以你现在的样子也会迷倒不少女人吧！”
　　我捂着耳朵慌忙起身，快步逃开，只听见身后红姐开怀大笑，她手中的烟不停抖动，烟灰细细碎碎地落在了地上，被来来往往的人无情的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