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天界篇》冬晓清逸

15、第15章 灵气的涟漪 云竹第一次

　　第15章灵气的涟漪

　　龙女说，今天学共鸣。

　　云竹坐在空地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小金毛趴在她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扫起一片紫色的落叶。落叶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在云竹的脚边，像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灵气共鸣，就是让你体内的灵气，和外面的灵气，产生呼应。"龙女说，"像回声一样，你喊一声，山谷回应你。"

　　"回声？"云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竹林。风吹过，竹子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谁在低声说话。

　　"对。"龙女说，"你体内的灵气，和外界的灵气，本来是分开的。共鸣，就是让它们连在一起。"

　　"怎么连？"

　　"感受。"龙女说，"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灵气。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身体感受。就像你感受风一样，风来了，你知道，风走了，你也知道。"

　　云竹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灵气。那些"小鱼"在她身体里游动，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形成了一条细细的溪流。那些"小鱼"不是真的鱼，是一团团小小的光，紫色的，像是一颗颗小小的星星，在她的身体里闪烁。

　　"我感受到了。"她说。

　　"好。"龙女说，"现在，感受外面的灵气。感受竹子的灵气，感受溪水的灵气，感受风的灵气。"

　　云竹试着感受。她感受风，风是流动的，带着一股湿润的气息，从东边来，向西边去。她感受竹子，竹子是安静的，站得很直，像是一群不说话的人。她感受溪水，溪水是活泼的，在石头间跳来跳去，发出叮咚的声音。

　　但她感受不到它们的灵气。风就是风，竹子就是竹子，溪水就是溪水。它们没有"小鱼"，没有光，没有星星。

　　"感受不到。"她说。

　　"因为你在找'小鱼'。"龙女说，"外界的灵气，不是'小鱼'，是涟漪。"

　　"涟漪？"

　　"对。"龙女说，"你扔一颗石子进水里，水面会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那就是涟漪。灵气也是这样，从一个中心，向四周扩散。"

　　云竹想了想，又闭上眼睛。

　　这次，她不找"小鱼"了，她找"涟漪"。她想象自己是一颗石子，掉进一片平静的湖水里。湖水不是水，是灵气，是无数细小的光，在她的周围流动。

　　她掉进湖里。

　　没有声音，没有水花，只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包围的感觉。她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在动，不是像"小鱼"那样游动，是像水波一样荡漾，一圈一圈，从远处来，向远处去。

　　"我感觉到了！"她睁开眼睛，"有东西在动！"

　　"什么在动？"

　　"不知道。"云竹说，"像水波，像风，像……像有人在呼吸。"

　　龙女笑了："那就是涟漪。"

　　"但我看不清。"云竹说，"我只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动，但不知道是什么。"

　　"因为共鸣不是看，是感受。"龙女说，"就像你闭着眼睛，有人从你面前走过，你能感觉到风，但不知道是谁。"

　　"那怎么知道是谁？"

　　"多感受。"龙女说，"感受得多了，你就能分辨。风是轻的，竹子是静的，溪水是凉的。每一种灵气，都有自己的'味道'。"

　　"味道？"

　　"不是真的味道。"龙女说，"是一种感觉。你感受木吒的灵气，和感受我的灵气，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龙女想了想，说："我的灵气，像竹叶泡在溪水里。木吒的灵气，像石头晒过太阳。"

　　云竹闭上眼睛，试着感受龙女的灵气。她坐在龙女旁边，能感觉到龙女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清清的，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感觉到了。"她说，"轻轻的，像叶子。"

　　"对。"龙女说，"现在，感受木吒的灵气。"

　　云竹感受木吒。木吒站在不远处，拿着扫帚，正在扫地。他的灵气是稳的，重的，像是一块石头，一动不动，但又很热，像是晒过太阳。

　　"感觉到了。"云竹说，"重重的，像石头。"

　　"很好。"龙女说，"现在，试着扩大范围。感受整个竹林的灵气。"

　　云竹又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是一颗石子，掉进更大的湖里。她的感觉向外扩散，从空地到竹林边缘，从竹林边缘到溪水，从溪水到竹舍。

　　她感觉到了竹舍。竹舍的灵气是旧的，温暖的，像是一件穿了很多年的衣服。她感觉到了溪水，溪水的灵气是凉的，活的，像是一群在奔跑的孩子。她感觉到了竹林，竹林的灵气是静的，深的，像是一群不说话的老人。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个人。

　　不是龙女，龙女在她旁边，灵气是轻轻的。不是木吒，木吒在扫地，灵气是重重的。是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一个东西。

　　在竹舍的方向。

　　那个灵气是静的，沉的，像是在休息。它稳稳的，一动不动，像是一块晒过太阳的石头。

　　"竹舍方向有人。"云竹说，"很安静，像是在休息。"

　　龙女挑了挑眉毛："你能分辨出是谁？"

　　"能。"云竹说，"在竹舍，左边，角落里。是木吒师兄。"

　　龙女笑了："他在做什么？"

　　"休息。"云竹说，"他的灵气很平稳，像是睡着了。"

　　"木吒很少休息。"龙女说，"他总是很忙，扫地、练武、巡视……难得有空闲的时候。"

　　云竹点点头，继续感受那个灵气。它很沉，很稳，像是在做一个很深很深的梦。

　　然后，从远处传来一阵咳嗽声。木吒从竹舍后面走出来，脸上没有表情，但嘴角沾着一点糕点的碎屑。他用手背擦了擦嘴，看着云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尴尬，不是羞愧，而是一种被当场抓住的无奈。

　　"你……"他说，"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了。"云竹说，"你的灵气在动，很快，很乱，像是在偷吃东西。"

　　木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是龙女姐姐的糕点。"他说，"我只是……帮她尝尝。"

　　"尝尝？"龙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让你尝了吗？"

　　木吒转过身，看着龙女，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尴尬，不是羞愧，而是一种被当场抓住的无奈。他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糕点的碎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我……"他说，"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坏。"

　　"坏了？"龙女走过来，"那是我今天早上做的，怎么会坏？"

　　"……"木吒沉默了。

　　云竹看着木吒，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忽然笑出了声。

　　"木吒师兄。"她说，"你嘴角还有糕点。"

　　木吒又用手背擦了擦嘴，这次擦得更用力了。他的脸微微发红，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一个熟透的苹果。

　　"我没有偷吃。"他说。

　　"你没有。"云竹点头，"你只是在'尝尝'。"

　　木吒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她那副"我懂了"的表情。他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糕点，递给云竹。

　　"给你。"他说，"别告诉龙女姐姐。"

　　"龙女姐姐就在旁边。"云竹说。

　　木吒的手僵住了。

　　龙女笑出了声。

　　"好了。"她说，"糕点就是给人吃的，你想吃就直说。"

　　"我不想吃。"木吒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木吒想了想，"只是饿了。"

　　龙女又笑了。她走过去，从木吒手里拿过糕点，掰成两半，一半给云竹，一半给木吒。

　　"吃吧。"她说，"但下次要说。"

　　木吒接过糕点，咬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他看着云竹，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说："你的共鸣，能感知人？"

　　"能。"云竹说，"我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

　　"包括我在做什么？"

　　"包括。"云竹说，"但我看不清，只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动。"

　　木吒的表情又变得复杂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糕点，想了想，然后说："以后，不要感知我。"

　　"为什么？"

　　"因为……"木吒斟酌了一下，"我有隐私。"

　　"隐私是什么？"

　　"就是……"木吒想了想，"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

　　"比如偷吃糕点？"

　　"……"木吒又沉默了。

　　龙女在旁边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她拍了拍木吒的肩膀："好了，云竹还小，不懂隐私。"

　　"她懂。"木吒说，"她只是装不懂。"

　　云竹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我真的不懂。"她说。

　　木吒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把剩下的糕点吃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云竹一眼。

　　"下次。"他说，"感知我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为什么？"

　　"让我有个准备。"

　　然后，他走了。

　　云竹看着木吒的背影，看着他那把沾满落叶的扫帚，看着他消失在竹林深处。她忽然觉得，木吒很有意思。他总是很严肃，但做的事情却很好笑。他的"隐私"就是偷吃糕点，这个秘密让她想笑。

　　"龙女姐姐。"她转过头，"隐私是什么？"

　　龙女想了想，说："就是心里的小角落，不想让别人进去。"

　　"每个人都有？"

　　"每个人都有。"

　　"你也有？"

　　龙女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有。"

　　"我能感知到吗？"

　　"不能。"龙女说，"那是我的隐私。"

　　云竹撅起嘴，但没有再追问。她重新闭上眼睛，继续练习共鸣。

　　这次，她感觉到了更多。她感觉到竹林里的每一株竹子，有的很老，有的很年轻，有的很开心，有的很孤独。她感觉到灵鸟在竹梢间穿梭，感觉到溪水在石头间流淌，感觉到风从东边来，带着一股湿润的气息。她感觉到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暖的，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

　　然后，她感觉到了"那个东西"。

　　在老林区深处，有一个"东西"。不是竹子，不是石头，不是动物。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像是活着的、但又不是生命的东西。它很深，很暗，很安静，但云竹能感觉到它在"呼吸"。那种呼吸不是用肺的，是用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整个空间在膨胀和收缩，像是整个时间在前进和后退。

　　"龙女姐姐。"她睁开眼睛，"老林区里有什么？"

　　龙女的表情变了。她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一种与温和外表不太相符的严肃。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要看清什么，又像是在隐藏什么。

　　"你感觉到了？"她问。

　　"感觉到了。"云竹说，"很深，很暗，在呼吸。"

　　龙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放在云竹额头上，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她的手掌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竹叶泡在溪水里的味道。她的手指在云竹的额头上轻轻移动，像是在画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比我想象的敏感。"她说，收回手。

　　"那是什么？"

　　"那是……"龙女斟酌了一下，"紫竹林的秘密。"

　　"秘密？"

　　"对。"龙女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龙女看着老林区的方向，目光变得深邃，像是一对小小的深井，看不到底，"知道得太多，会害怕。"

　　"我不怕。"

　　"你现在不怕。"龙女说，"但以后会。"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叶子，朝竹舍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云竹一眼。她的眼睛在夕阳的照射下变得很亮，像是一对小小的灯笼，在紫色的竹林间闪闪发亮。

　　"今天就到这里。"她说，"回去吃饭，睡觉，明天继续。"

　　"明天还要共鸣？"

　　"明天学别的。"龙女说，"共鸣太耗精神力，不能天天练。"

　　云竹也站了起来，但腿麻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小金毛被惊醒了，立刻翻了个身，站起来，用身体撑住她。他的毛发很软，很暖，像是一团小小的火焰，在云竹的身边燃烧。

　　"谢谢。"云竹摸了摸小金毛的头。

　　小金毛"汪"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他们朝竹舍走去。龙女走在前面，云竹走在中间，小金毛走在最后。竹林里的光线变了，从明亮的金色变成柔和的橙色，夕阳从西边的竹梢间照进来，把落叶染成了金黄色。那些叶子在夕阳下发着光，像是一片片小小的金子，在紫色的画布上闪烁。

　　云竹回头看了一眼老林区的方向。那片雾气还在，浓得化不开，在暮色中缓缓流动，像是一团活的东西，在呼吸，在等待。她感觉到，那个"东西"还在那里，在呼吸，在等待，在看着她。

　　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走过去，看看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她想知道，那个在呼吸的、很深很暗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她想知道，为什么龙女不告诉她，为什么木吒不告诉她，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告诉她。

　　但她没有。

　　因为她答应过龙女，不去老林区。至少，现在不去。

　　"走吧。"龙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云竹跟上去，但走了几步又回头。小金毛也回头了，他的耳朵竖着，尾巴垂着，眼睛盯着那片雾气，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呜咽声。他的眼睛在暮色中变得很暗，像是一对小小的深井，看不到底。

　　"你也感觉到了？"云竹问。

　　小金毛"汪"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在回答。

　　他们继续往前走。竹林里的风大了一些，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一场彩色的雨。云竹捡起一片叶子，对着夕阳看，叶子是半透明的，紫色的脉络像一张小小的地图。那些脉络从叶柄开始，向四面八方延伸，有的粗，有的细，有的直，有的弯，像是一条条小路，通向叶子的每一个角落。

　　她把叶子收好，放进衣裳的口袋里。

　　她决定，等以后学会了真正的外放，一定要看看老林区里到底有什么。她要揭开那个秘密，那个在呼吸的、很深很暗的秘密。她要证明给龙女看，她不怕，她可以做到。

　　但现在，她要先吃饭，睡觉，明天继续上课。

　　她抱着小金毛，朝竹舍走去。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条紫色的路，通向竹舍，通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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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