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年级第一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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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褪去了盛夏最后一丝燥热，裹挟着南城初秋独有的清润，穿过南城一中郁郁葱葱的香樟林，轻轻拍打着高二教学楼的玻璃窗。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筛碎，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斑，落在高二（6）班的课桌上，落在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红黑色校服上，也落在满室喧闹又鲜活的少年气里。
漫长的暑假正式落幕，沉寂了两个月的校园彻底恢复了生机。开学第一天没有紧绷的课业压力，整间教室都乱糟糟的，充斥着少年少女叽叽喳喳的闲谈声。
前后桌、邻座两两凑在一起，眉眼发亮地分享着各自的暑假趣事。有人兴致勃勃地说着回老家下河摸鱼、爬后山摘野果的趣事，晒得黝黑的胳膊比划得热火朝天；有人讨论着暑假追完的新剧、通关的游戏，互相吐槽剧情烂尾、队友太坑；还有人拿着手机翻着旅行相册，和同桌炫耀自己去海边看过的日出。
细碎的笑声、调侃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教室的每一处缝隙，鲜活又热闹，是独属于新学期最真实的烟火气。
没有人刻意收敛动静，毕竟刚从松弛的假期里抽离，所有人的心都还飘在外面，迟迟落不回课本上。
喧闹的教室里，唯独讲台上的气氛格外压抑。
班主任抱着一沓厚厚的成绩单，安静地站在讲台中央，没有说话，也没有制止底下的嬉闹。他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脸色算不上好看，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在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单上圈圈画画。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很轻，却诡异的穿透了满室嘈杂，隐隐让前排察觉到不对劲的同学慢慢压低了声音。
气氛一点点沉淀下来，原本沸沸扬扬的教室，如同被慢慢收紧的网，喧闹声层层递减。大家面面相觑，纷纷收敛了玩闹的心思，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悄悄拿起桌上的习题册假装学习，目光却时不时偷偷瞟向神色严肃的班主任。
教室彻底安静下来的瞬间，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教室里只剩下两种声音，轻柔却清晰。
一种是窗外秋风卷着落叶，轻轻擦过窗台的簌簌声响；另一种，便是班主任笔尖摩挲成绩单的细碎动静。
偌大的高二（6）班，鸦雀无声。
在所有人都低头佯装刷题、心里暗自忐忑不安的时候，教室里的两个极致反差，格外醒目。
靠窗的后排位置，许知遇微微蹙着眉，视线牢牢锁在眼前的数学填空题上。
他是班里典型的中等生，成绩不上不下，稳稳卡在班级中游，不算拖后腿，却也从来挤不进优生行列。数理化一直是他的软肋，尤其是数学，稍微难一点的题型，总要琢磨许久才能摸到一点头绪。
初秋的阳光斜斜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的眉眼。额前细碎的刘海被微风吹得轻轻晃动，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用力，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反复演算着同一个步骤，眉头时松时紧，看得出来，这道基础题依旧让他有些吃力。
他算不上不努力，只是天赋平平，比起那些轻轻松松就能考高分的学神，他只能靠着一点一点的死磕，慢慢追赶。
而教室靠前、靠近前门的第一排位置，夏承煜端坐的身影，干净又挺拔，自成一片安静的天地。
少年穿着规整的红黑色校服，拉链拉得整齐，领口一丝不苟，身姿笔直，没有半分慵懒懈怠。
他是南城一中常年稳坐年级第一的学神，是老师眼里最省心的尖子生，也是无数同学心里，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不同于许知遇的磕磕绊绊，夏承煜刷题的速度从容又迅速。
垂眸时，浓密的长睫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目光专注且冰冷，只落在眼前的理综习题上。笔尖起落流畅，没有丝毫停顿，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利落，仿佛这些让普通学生抓耳挠腮的难题，于他而言不过是最简单的加减运算。
他周身气场清冷疏离，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屏障。从开学落座到现在，全程一言不发，无视身后所有的喧闹与暗流，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习题世界里。
冷淡、寡言、不爱与人交集，永远冷静自持，这是所有人对夏承煜的固有印象。也正因如此，大家都悄悄叫他 “冰块学神”，没人敢轻易主动靠近。
就在全班同学各怀心思，或紧张忐忑、或低头刷题的时候，班主任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抬眼扫向全班，清了清嗓子。
“大家先停下手里的笔。”
不算严厉的声音，却带着班主任独有的威严，瞬间让教室里仅剩的细碎动静彻底消失。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目光尽数落在讲台上。
班主任将那叠圈满标记的成绩单轻轻放在讲桌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新学期开始了，高二是高中最关键的分水岭，松懈不得。看了你们上学期的期末成绩，两极分化太严重，优生稳得很，中下游的同学掉队越来越明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班里成绩靠后的区域，继续说道：“所以这学期，班里调整学习模式，实行一对一辅导制。我重新调整座位，让班里的优生，一对一搭配中下游的同学坐同桌，日常互相监督、答疑辅导，带着大家一起进步。”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瞬间泛起一阵细碎的骚动，压抑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有人惊喜欢呼，有人小声哀嚎，此起彼伏的低语声再次响起。
“一对一辅导？！那也太幸福了吧！”
“救命，我能不能分到一个温柔点的学霸同桌啊？”
“千万别是那种超严厉的，管得太严我真的扛不住……”
许知遇坐在后排，心脏骤然一紧，瞬间没了做题的心思，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蜷缩，心里疯狂默念祈祷。
完了完了，一对一辅导制。
他的成绩刚好卡在需要被帮扶的区间，妥妥的重点帮扶对象。
许知遇悄悄咽了口唾沫，眼底藏着一丝忐忑和慌张。他不求同桌是年级前几的顶尖大佬，只求对方性格温和、好说话，脾气软一点，不会因为自己基础差、问题多而不耐烦，不会冷冰冰的不爱搭理人。
哪怕是普通优生也好，温柔一点，愿意耐心讲题就行。
他心里反反复复盘算着、祈祷着，满心都是对新同桌的期待与不安。
心绪纷乱的间隙，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漫无目的地往前扫了一眼。
毫无预兆的，视线猝不及防撞上了前排少年的目光。
夏承煜不知何时抬了眼。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漆黑的眼眸深邃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只是随意、不经意地往后扫了一眼。
目光相撞的瞬间，没有停留，没有探究，短短半秒。
夏承煜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重新垂眸落回习题册上，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心之举，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就是这短暂的一瞬，却让许知遇的心，莫名更慌了几分。
讲台上，班主任已经拿起了座位调整名单，正式开始念名字安排座位。
“第一组，林潇潇和张淼，林潇潇搬到后排，和张淼同桌。”
“第二组，陈宇、周航，前后桌调换，同桌互助。”
“第三组……”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班里同学纷纷起身搬书、换座位，桌椅拖动地面的摩擦声、收拾书本的窸窣声、小声的交谈声混在一起，教室里彻底热闹起来。
看着身边的同学一个个调换完毕，新同桌陆续就位，许知遇坐在位置上，指尖越攥越紧，心脏砰砰狂跳，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来。
他紧张得手心微微冒汗，耳朵死死盯着班主任的声音，生怕错过自己的名字。
千万要温柔，千万要好说话，千万不要太冷淡……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默念，自我安抚，试图缓解心底的慌乱。
就在大部分同学都已经调整完毕，教室逐渐恢复秩序的时候，班主任的声音清晰笃定地再次响起，精准落在许知遇的耳朵里。
“夏承煜，你收拾一下东西，搬到后排，许知遇的旁边空位坐。”
“以后你和许知遇同桌，日常多帮衬一下，好好辅导他的功课。”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许知遇的脑海里。
刹那间，许知遇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座位上，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停滞。
悬在心口的那块石头，没有平稳落地，而是重重砸了下来，砸得他措手不及，满心期待尽数破碎。
怎么会是他？
怎么偏偏是夏承煜？
年级第一，万年稳坐榜首的顶尖学神，全校公认最冷漠、最寡言、生人勿近的 “冰块脸”。
那个永远独来独往、不爱说话、不爱社交、对所有人都疏离冷淡的夏承煜。
许知遇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石化键，呆呆地坐在原位，瞳孔微微放大，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他刚刚所有的祈祷、所有的期待，瞬间全部落空。
别人的同桌是温柔耐心的学霸，而他的同桌，是高冷到极致、惜字如金、连多余眼神都不会给人的学神大佬。
一想到以后整整一学期，自己要和冰块学神朝夕相处，不会的题要主动开口请教，还要麻烦对方辅导功课，许知遇就头皮发麻，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甚至已经预想好了以后的画面：自己笨手笨脚问最简单的问题，对方冷淡沉默，满眼不耐，全程零交流、零耐心。
恐惧感和局促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与此同时，前排的夏承煜闻声，动作没有丝毫慌乱。
他安静地合上手里的习题册，整齐叠好桌面的试卷、草稿纸，动作利落又规整，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沓。随后单手拎起自己的书包，站起身。
少年身形高挑挺拔，红黑色的校服穿在身上，干净利落，自带清冷矜贵的气质。
在全班或好奇或看热闹的目光注视下，夏承煜穿过错落的桌椅，步伐平稳，一步步走到后排靠窗的空位旁。
他没有多余的表情，安静地将书包放在桌肚里，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全程沉默淡然，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新的同桌距离近在咫尺。
清冷干净的少年气息轻轻漫过来，裹挟着淡淡的纸张墨香，萦绕在许知遇的鼻尖。
狭小的同桌距离，骤然拉近的距离，让许知遇浑身僵硬，坐立难安。
他双手乖乖放在桌上，腰背挺得笔直，一动不敢乱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整个人局促到了极点，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位新同桌相处。
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尴尬又凝滞的氛围里，许知遇校服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细微的震动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许知遇微微一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动，悄悄抬手，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妈妈发来的微信消息。
【儿子，开学第一天适应吗？高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放平心态，课堂上听不懂的、课后不会的题，别憋着，主动问老师，别不好意思。】
温柔细碎的叮嘱，瞬间抚平了许知遇心里大半的慌乱，心头涌上一阵暖意。
他指尖轻轻敲击屏幕，低头快速回复。
【放心吧妈，我挺好的，不用惦记。我们老师今天调座位了，实行一对一辅导，我新同桌是年级第一的学霸。】
消息发送出去没两秒，妈妈的消息立刻弹了回来，带着满满的惊喜和好奇。
【真的呀？那也太好了！能跟年级第一做同桌，跟着人家多学学！快，偷偷拍一张你同桌的照片给妈妈看看，我看看我们宝贝的学霸同桌长什么样。】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许知遇整个人都懵了。
瞳孔猛地一缩，脸颊瞬间泛起薄红，慌乱瞬间席卷全身。
拍照？
拍夏承煜？
许知遇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夏承煜刚坐下没多久，已经再次翻开了习题册，垂眸认真看着题目，侧脸线条利落干净，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分明，神情专注又冷淡，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光是坐在旁边，都让他紧张得不敢喘气，更别说偷偷拍照了。
可是妈妈的消息就在眼前，字字句句都是期待。
许知遇纠结又窘迫，心里慌乱得不行。犹豫了好几秒，他咬了咬下唇，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心想就快速拍一张，角度偏一点，动作快一点，肯定不会被发现。
他手指颤巍巍地点开手机相机，屏幕对准身侧的少年，视线紧张地盯着屏幕，心跳快得离谱。
太紧张了，紧张到他完全忘记了检查相机设置，忘记昨晚睡前随手打开的闪光灯根本没有关掉。
他屏住呼吸，飞快按下了快门键。
“咔嚓 ——！”
清脆响亮的拍照声骤然响起，与此同时，一道刺眼的白光闪光灯瞬间亮起，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光亮直直扫过夏承煜白皙精致的侧脸。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人眼睛骤疼。
一直安静刷题、全然不受外界干扰的夏承煜，动作终于顿住。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一抹极淡的凉意掠过眼底。
他缓缓抬起眼眸，漆黑深邃的眸子直直看向身侧的许知遇，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审视。
突如其来的声响、刺眼的闪光灯，再加上学神骤然看过来的目光，三重冲击直接吓懵了许知遇。
他浑身一僵，手腕猛地一抖，手里的手机瞬间拿捏不稳。
“啪嗒” 一声轻响。
手机从掌心滑落，直直掉落在地面，屏幕朝上，还亮着刚刚抓拍的那张照片。
寂静的后排角落，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致。
许知遇大脑一片空白，脸颊爆红，从耳根红到脖颈，窘迫得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眼神慌乱，不敢抬头对上夏承煜的目光，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得快要跳出胸腔。
就在他窘迫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身侧的少年微微俯身。
夏承煜安静地弯腰，伸出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指，轻轻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
屏幕界面清晰地映出刚刚那张仓促抓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角度有些歪斜，光线突兀刺眼，刚好定格了他垂眸刷题的侧脸，构图潦草又仓促，看起来格外狼狈。
夏承煜垂眸淡淡扫了一眼屏幕里的照片，眼底情绪依旧平淡，没有恼怒，没有质问，也没有丝毫不悦，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心思。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指尖轻轻擦拭了一下手机背面的灰尘，随后直起身，将手机稳稳递回许知遇的面前。
指尖干净微凉，触碰手机的动作轻柔克制。
许知遇连忙伸手接过手机，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窘迫又愧疚，连忙抬头慌乱解释，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对不起！你别误会，我、我真的没有偷拍你的意思……”
“是我妈妈，她听说我同桌是年级第一，好奇想看看你的样子，我太着急了，忘记关闪光灯了，真的很抱歉，打扰到你了……”
他语速极快，语无伦次，满满都是慌乱和歉意，低着头，一副做错事乖乖认错的模样，乖巧又窘迫。
夏承煜安静地看着他慌乱泛红的耳尖，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解释，依旧没有说话。
就在许知遇以为对方会冷淡无视、或者干脆不予理会的时候，夏承煜再次伸出手。
他指尖轻抬，示意许知遇把手机给他。
许知遇微微一愣，下意识懵懂地递了过去。
夏承煜接过手机，指尖轻点屏幕，利落打开了相机。
他先是对着自己的侧脸顿了半秒，似乎觉得角度不好，随即微微转动手机镜头，轻轻往旁边偏移，将一旁局促坐着的许知遇，也一并纳入了镜头画面里。
全程动作从容淡定，流畅自然。
许知遇完全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呆呆地看着他，脑子一片茫然。
下一秒，少年清冷低沉、干净悦耳的嗓音，轻轻在耳边响起，语速很慢，带着几分淡淡的质感，是他开学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看镜头。”
猝不及防的声音落在耳畔，温柔又清冷，没有半分冰冷和不耐。
许知遇猛地回神，下意识抬起头，茫然地看向手机镜头。
镜头里，少年眉眼清冷精致，身姿挺拔，侧脸优越，而自己局促地坐在一旁，眉眼柔软青涩。
画面定格的瞬间。
“咔嚓。”
轻柔的快门声再次响起。
一张干净自然、光线柔和、构图规整的双人合照，稳稳存进了手机相册。
夏承煜收起手机，随手关掉闪光灯，将屏幕擦拭干净，稳稳递回许知遇手中，语气平淡自然，听不出任何情绪：
“发吧，这张比刚才那张好看。”
说完，他便收回目光，重新坐直身体，低头翻开习题册，再次投入刷题状态，仿佛刚刚温柔拍照、出声提醒的人根本不是他，全程云淡风轻，没有丝毫波澜。
全程冷静、从容，没有一丝尴尬，也没有半分责怪。
许知遇拿着温热的手机，愣在原地好几秒，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心跳依旧很快，只是刚才的窘迫慌乱，已经尽数被突如其来的温柔和错愕取代。
他怔怔看着身侧认真刷题的少年，看着他清冷好看的侧脸，心里乱糟糟的情绪慢慢平复，涌上一阵细碎的暖意。
原来…… 传闻里冷冰冰的冰块学神，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相处。
沉默寡言是真的，清冷疏离是真的，但好像，格外温柔。
半晌，许知遇才轻轻吸了口气，小声开口，声音轻柔又真诚：“…… 谢谢你。”
说完，他抿了抿泛红的唇角，抬手摸向自己桌肚里的白色小方盒。
那是早上出门前，妈妈特意给他装的一盒新鲜蓝莓，颗粒饱满，果肉清甜，是他最喜欢的水果。
许知遇轻轻打开盒子，一颗颗深紫色的蓝莓裹着薄薄的果霜，新鲜诱人。
他鼓起勇气，将整盒蓝莓轻轻推到夏承煜的桌前，眉眼弯弯，带着干净温柔的笑意，声音软软的：“这个给你尝尝，我妈妈早上买的，特别甜，很好吃的。”
这是他能想到，最真诚的道谢和道歉。
身旁一直沉静刷题的少年动作微顿。
夏承煜垂眸看向面前的蓝莓盒，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他抬眼，淡淡看了一眼身旁眉眼柔软、满脸真诚的少年。
眼前的男生眼底干净纯粹，带着小心翼翼的善意和讨好，青涩又温柔，和他平日里接触过的、刻意讨好或是畏惧他的人，完全不一样。
心底常年冰封的角落，悄然松动了一丝细微的缝隙。
夏承煜沉默两秒，伸手轻轻拿起一颗饱满的蓝莓，剥开薄薄的果霜，放进嘴里。
清甜的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汁水饱满，甜度恰到好处。
他微微颔首，清冷的声线轻轻响起，语气带着一丝极淡的柔和：“嗯，甜。”
顿了顿，他看着眼前瞬间松了口气的少年，认真补了两个字：“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彻底抚平了许知遇所有的紧张和不安。
许知遇看着他清冷的眉眼染上一丝浅浅的暖意，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眉眼弯弯地对着他笑了笑，干净又治愈。
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地落在两人的课桌上，落在红黑色的校服上，落在少年们青涩温柔的眉眼间。
微风穿堂而过，拂去了初秋的燥热，也吹散了两人初见同桌的尴尬与疏离。
许知遇低头点开微信相册，看着屏幕里那张干净的双人合照。
照片里，清冷矜贵的年级第一安静侧目，眉眼淡然，身旁的自己眉眼温柔，青涩干净，画面温柔又治愈。
他指尖轻点屏幕，将照片发送给妈妈，附带了一句软软的文字。
【妈，这就是我的新同桌，年级第一的学神，人很好的。】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窗外的秋风轻轻晃动枝叶，光影斑驳，岁岁安然。
高二的初秋，喧闹的教室，全新的同桌。
属于夏承煜和许知遇的温柔同桌时光，就此悄然开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