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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培养 他们的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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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读，语文课代表领读古诗。
林由昨晚没睡好，哈欠连天，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
为什么没睡好，答案显而易见——全都来自于她身边的裴屿。
如果少喝点凉水就不会发烧了，也不至于说那样的胡话。
林由想一拳捶死自己。
裴屿正在旁边读得认真，声音低低的，混在全班的朗读声里。
林由迷迷糊糊，头一点一点往下沉——
“咚。”
额头撞到了桌沿。
林由疼醒了。
裴屿的朗读声停了。
她侧头一看，他正用课本挡着嘴，肩膀在抖。
在笑。
林由揉着额头，瞪他：“笑什么笑。”
裴屿放下课本，脸上恢复了那副正经表情：“没笑。”
“你肩膀在抖。”
“冷了。”
“现在是夏——”
老师从前排投来一个眼神，林由闭嘴了。
但裴屿在她桌上放了一张小纸条。
额头红了。要不要我帮你吹吹？
林由把纸条揉成团，砸了回去。
裴屿接住，展开，又在上面写了什么，推回来。
裴屿：拒绝得这么干脆，我会伤心的。
林由心率突然有些快，随后写了个：滚。
她把纸条翻到背面，写：“好好读书。”
裴屿：好的，同桌。
林由盯着“同桌”两个字看了三秒，把纸条折好，放进了笔袋。
上午第二节下课，广播体操的音乐准时响起。
林由站在队伍中间，懒洋洋地伸胳膊踢腿。
裴屿站在她斜后方，隔了两排。
做到“体转运动”那一节，林由往左转——
对上裴屿的视线。
他正看着她。
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
林由赶紧转回去。
下一节，“体侧运动”，她往右弯腰——
裴屿的视线又跟过来了。
林由：“…………”
做完操，林由跑回教室，裴屿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看我？”她问。
裴屿抬头：“看你了？”
“体转运动！体侧运动！两次！”
“哦。”裴屿想了想，“可能因为你动作比较标准，我学习一下标准动作。”
“……”
“当然，也可能是——”
“不用可能了。”林由捂住耳朵，“我不想知道。”
裴屿看着她，淡淡的勾了下唇角。
那个笑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午餐，食堂里人山人海。
林由端着餐盘找位置，发现裴屿已经坐下了，对面空着。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用筷子点了点对面的桌子。
林由犹豫了两秒——
坐下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坐这？”她问。
“我没说你要坐这。”裴屿夹了一块红烧肉，“你自愿的。”
林由：“……”
她开始后悔了。
吃饭的时候，裴屿忽然把自己盘子里的糖醋排骨夹了一块给她。
“干嘛？”林由看着那块排骨，愣住了。
“不爱吃甜的，你帮我吃。”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甜的？”
裴屿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
“猜的。”他说，然后低头吃饭，没再抬头。
林由盯着那块排骨，心跳有点快。
因为她记得，她跟网恋对象“时”说过：
我最爱吃糖醋排骨了！尤其是学校食堂做的，甜丝丝的！
午饭回来，教室里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睡觉。
林由也趴下了，但睡不着。
她侧过头，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着旁边的裴屿。
裴屿没睡，在看书。
他的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翻书的手指修长干净，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林由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高一下学期，有一次她在走廊上被别的班男生拦住要微信，裴屿路过，停下来看了一眼。
那男生认识他，叫了声“裴哥”。
裴屿“嗯”了一声，然后说：“她不加陌生人。”
男生：“……你们什么关系？”
裴屿：“同学。但她是好学生，不加。”
林由当时觉得他在帮她解围，但嘴太欠了——什么叫“她是好学生”，搞得像她架子很大一样。
现在想想……
他好像从很早以前，就在管她了。
“看我干嘛？”裴屿没抬头，忽然开口。
林由吓了一跳：“谁看你了？”
“你。”裴厌翻了一页书，“看了三分钟了。”
“……我在发呆。”
“发什么呆能发三分钟？”
“你管我。”
裴屿终于抬起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到：
“管。”
就一个简单的字，让林由的心脏狂跳不止，她觉得声音大的周围的人都要被吵醒了。
她把脸埋回胳膊里，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放学时教室人都跑光了，那个见帅哥眼开的陈栀跑去篮球场看学长了，只剩下林由慢悠悠收拾书包，手机震了一下。
网恋对象的微信：
时：放学走西门，别走东门。东门在施工，有灰。
林由愣了一下——她今天确实打算走东门，因为离公交站近。
她回复：你怎么知道？
对方秒回：“猜的。”
又是“猜的”。
她心说帅哥不好意思你的马甲已经掉了，这边咱们可以先不用装了。
林由抬起头，看着旁边正在把书包拉链拉上的裴屿。
“你今天走哪个门？”她问。
问完才发觉问题太多余了，那条消息不就是裴屿发的吗。
况且她还刚吐槽完人家。
但是这个问题是下意识的。
“西门。”裴屿背上书包，若无其事道，“你呢？”
“……西门。”
“那一起。”
裴屿说完就走了，没等她回答。
林由背起书包，跟在他后面。
其实就算知道“时”的账号是裴屿了，林由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想听他亲口承认，说那是他自己。
林由加快脚步，追上了裴屿。
“裴屿。”
“嗯。”
“那个账号……”
“什么？”
林由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还是没法说出去，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
裴屿没追问，只是放慢了脚步，跟她并肩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人行道上，交叠在一起。
林由低头看了一眼——
他们的影子，是靠在一起的。
她没有躲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