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影成殇》萱四夜

2、第2章 秦优

　　“你……”

　　我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我想，这应当是一件好事——毕竟，纸上所绘的人物骤然站在我面前，并温柔地呼唤着我这卑鄙之人的姓名——这应该是一件好事才对。

　　“萱，我是优哦，”女孩子笑起来，将双手背到身后，“你认识我的，毕竟嘛——你可是我的创造者哦！”

　　噢！创造者！我大概是明白了：我创造了优，创造了此时此刻正站立于我面前的少女——没错，就是这样，绝对是这样，如果这个思想是错误的话那还不如让我马上去死，当然，它绝不可能是错的。我敢保证，敢拿我的生命打赌。

　　“你是秦优吧！”我大笑，我应该是个乐观的人。至少从我成为「沈萱」这个存在的时候，我的性格就是如此。尽管我知道我实则并不那么开朗。

　　优点点头，弯腰坐在了我身旁的木质椅子上——虽说那本该是我父母辅导我时的专属座位——但我十分乐意将它让给秦优，就算优将整个座位都占为己有也无妨。

　　她拿起我桌上的画纸，正是我方才专注创造的那张——不过，令我惊奇的是，虽然人物从中出来了并站到我面前，但纸张却一点事也没有，连原本的画面也完好无损地静躺其中。

　　“我想，你一定感到很奇怪，”优小声对我说，我能感受到她那黑色的眼眸对我的注视，“‘虽然秦优确实从画里面跑出来了，但画纸又为什么一点事也没有’——你一定是这么想的，对吧？”

　　见我点头，她却毫不觉得意外，想我解释道：

　　“那是当然的啦，虽说我确实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但这并不带我在虚拟世界中的形态会消失——简单来说，纸上的我或者说这张纸才是我的本体，此时此刻站在你面前名为‘秦优’的存在只是一个幻影——一个可以被触摸的幻影。”

　　“幻影？能被触摸就不叫幻影啦！嗯……不过也许可以称为‘实体’，”我这样说，不过随后一个新的问题又在我的脑海中浮现，“那么，如果我此时朝你捅一刀，你会死去吗？”

　　“并不会哦，但我会痛的，也会流血，并且恢复原样也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我仿佛看到优的严重流露出一丝悲伤，像是在诉说“自己绝不想被自己的创造者捅”的想法，这令她感到悲哀，大概是因为这说明创造者不再爱她了。当然，我是绝不会这样做的，虽说我并非什么圣人君子，但也并不是无恶不作的恶人，不过至少我会爱每一个我所创造的事物，也会好好爱着我爱着和爱我的人。

　　“别人会看到你吗？我是说我身边的那些同学、老师、亲戚和路人。”

　　“不会哦，因为我的创造者只是你，”优朝我微微一笑，“只有身为创造我的人的你才可以看到和触摸我，如果你对我做些什么的话我也绝不会反抗。”

　　“天哪！你这家伙！简直说的我像是个变态同性恋一样！”我有些生气，“我当然不会那样做的啦，至少我的内心还没有缺爱到需要对我所创造的女孩做色色的事情！”

　　“我是说，就算你那样做也没关系，我喜欢被你触摸，”秦优轻声解释，“因为你是我的创造者，我可以是你的所有物。当然，你也可以是我的。”

　　噢，我感到我的脸红了。

　　“好啦，这个害羞的话题就到此为止！”我小声嘟囔，因为害羞，不太敢看向她。

　　秦优笑着看着我——尽管我本人着实不认为自己对他人来说是一个有趣的观察对象。

　　我叹了口气，我们俩都没再说话。

　　她看向窗外，已经是夜晚时分，我想她是想看到星星——我知道她喜欢繁星，她曾今以开玩笑的口吻向我讲述她有多么喜爱——有多么渴望看见城市夜空的星星，我不以为然，因为我知道那不过是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就像我和她、她和我，一对命运悲哀的恋人。

　　“星星真的很美哦。”

　　她太笨拙，我天真，曾共同约定要来城市看她向往的那几颗徒有表象的星，但我失了约，没能等到那一天，那或许都是我这愚昧无知之人的弥天大错。我不知自己多么讨厌和憎恶那些星星，是它们带走了我的花儿。我怎能不恨？

　　只记得，乡下的星，美得更加惊人，在夜空中闪烁那珍贵且璀璨夺目的光彩，我爱它们，就如同我爱她一般。

　　我一定是疯了，精神失常了，我已经逐渐搞不清我们她和她亦或是别的什么的界限——我的思绪很混乱，我想，我终有一天会因那些混乱和疯狂的思念而死。

　　“我想我得睡觉了，”我含糊其辞，“请不要再出现了，拜托。”

　　可秦优终究不是那个她，我也终究不是那个沈萱。

　　“为什么？”优不解地问。

　　“我不太习惯被人看着啦，那样我大概就睡不着了。”

　　我像个傻子，也或许是真的因为疯狂的爱恋失了心，却只能模糊忆起似乎曾与某个女孩一同在乡村的宁静的夜中赏星——但那也只是幻觉吧，要么是过往的事。

　　优嗯了一声。

　　“喂，你为什么要笑啦！”

　　“我没有笑哦。”

　　城市中，我从没见到过星星。因此，她的期望估计便会就此破灭——我由衷替她感到悲哀。

　　“就是有。”我小声嘟囔。

　　我大概是太困了，竟就这样疲惫地倒在床上，丝毫不顾面前还有一位女孩子的视线。但我想就算如此大概也是没关系的事，至少目前为止，优对我还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什么？你不知道我是在指什么，噢，是那样的事啦，很害羞的事情。

　　“好好睡吧，萱。”

　　我听到女孩子温柔的声音。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哦。”

　　“不，那其实……并不需要啦。”我微微抬起头，余光瞥向的女孩子的身影渐渐模糊，只剩一道不清的残影，在窗外灯火的烛光中闪烁，让人无法分辨那人的样貌和细节。

　　“嗯，没关系哦，我是不需要睡觉的啦，让我消失这种事情身为创造者的你也是毫无疑问做的到的哦。”

　　“萱不希望我消失吧，所以我才什么事也没有，当然，你睡着的时候我也是不存在的啦。”

　　不，你那种人死了最好，应该死的人是你。我很想这样说，但却不想伤害什么都不懂的她那纯洁的心，她和我不一样。

　　但是，如果我向她询问关于那件事的一切，她能回答出来吗？噢，我想大概不能，连我本人都不记得的事，她又该如何会想起来？我的潜意识也绝不会允许这样做的。

　　秦优啊……为什么当时死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