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初雪，你是我的春天》晗笙宁

9、护猫使者驾到！ “奖励你，

　　苏简月加快了脚步上前扶住了陶乔桉，并问他要不要紧。陶乔桉摇了摇头，于是苏简月看向了那个虐猫的男人。

　　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坚定：“住手！你干什么！”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看清是个年轻姑娘后，他脸上立刻露出了鄙夷又不耐烦的神情，眼皮耷拉着，上下打量了苏简月一眼，那眼神像黏腻的蛛网，缠得人浑身不舒服。

　　“多管闲事的小丫头片子，”他啐了一口，唾沫星子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团污渍，“老子玩个猫关你屁事？给我滚远点，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他说着，非但没停手，反而变本加厉，用脚尖轻轻碾了碾猫的身子。那三花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眼睛里满是恐惧。

　　苏简月哪能忍。她从小跟着爸爸学过散打，一招一式都练得扎实，平日里鲜少派上用场，此刻却像被点燃的炮仗，浑身都绷满了劲儿。

　　她上前一步，挡在三花身前，眉头拧得紧紧的：“动物是有生命的，不是你取乐的工具！你赶紧住手，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肥硕的肩膀晃了晃，“你报啊，看是你这小丫头跑得快，还是警察来得快。”

　　看阻止未果，苏简月本能地上前想制止，那男人猛地伸手，一把推开苏简月。苏简月本就没防备，被这股蛮力一推，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手肘重重撞在墙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只三花趁着男人推搡苏简月的空档，猛地挣脱了他的脚，一瘸一拐地钻进了旁边的墙缝，很快没了踪影。

　　男人看着苏简月，眼神里的恶意又多了几分。他上下打量着苏简月，那目光像黏腻的糖浆，黏在她的脸上、身上，令人作呕。方才的烦躁被一种更龌龊的心思取代，他舔了舔嘴唇，缓缓逼近了两步。

　　苏简月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已经贴上了冰冷的墙。她强撑着镇定，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却难掩一丝颤抖：“你想干嘛？我警告你，你再过来一步，我真的报警了，我手机已经录着像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方才被推开时扭到了脚，此刻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扎着。她试着动了动脚，却根本站不稳，只能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疼得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报警？”男人一步步逼近，阴影笼罩了苏简月，他身上的酒气和烟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小丫头长得还挺标志，陪哥哥玩玩，哥哥就放了你。”

　　他的手伸了过来，油腻的指尖几乎要碰到苏简月的脸颊。苏简月猛地偏头，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张了张嘴，想要大声呼救，却被男人一把攥住了手腕。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捏得她骨头生疼。

　　“放开她！”

　　一声清亮又带着几分冷硬的男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巷子里的压抑。

　　苏简月猛地抬头，视线越过男人肥硕的肩膀，看到了那个正快步冲进来的身影。

　　是陶乔桉。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苏简月身前。

　　那一刻，苏简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男人被这声喝止吓了一跳，一脸凶神恶煞地看向陶乔桉。

　　“你还嫌老子打的不够，活腻了是吧？”

　　陶乔桉没理会他的叫嚣，目光冷冷地扫过他，然后迅速弯腰，从地上抄起半块砖头。那砖头被他攥在手里，边缘还沾着青苔，沉甸甸的。他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再不滚，信不信我这砖头砸下去，直接给你开瓢？”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那股狠劲不是刻意的嚣张，而是一种护着自己在意的人的决绝。

　　男人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陶乔桉手里的砖头，又看了看巷口渐渐聚集起来的路人。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指指点点，有人拿出了手机录像，有人低声议论着“太过分了”“赶紧走吧”。

　　他心里清楚，人多眼杂，真闹大了，吃亏的肯定是自己。那点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下去，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狠狠瞪了陶乔桉和苏简月一眼，撂下一句“算你们狠”，便灰溜溜地转身，挤出人群，快步跑出了巷子。

　　巷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苏简月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的人声。

　　陶乔桉缓缓放下砖头，转身蹲下身，脸上的怒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简月，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还能走路吗？”

　　苏简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鼻子突然一酸。方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她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哽咽：“脚……脚扭了，疼。”

　　苏简月试着动了动脚踝，那股钻心的疼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陶乔桉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扶着她的肩膀，示意她趴到自己背上。

　　“上来，我背你回学校。”

　　“你受伤了，不麻烦你了。”

　　“你来救我我还没感谢你呢，怎么能叫麻烦，这点小伤没什么事的，上来吧。”

　　他的脊背宽阔而温暖，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一丝阳光的味道。苏简月愣了一下，看着他微微弓起的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趴了上去。

　　陶乔桉的背很稳，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扎实。苏简月轻轻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巷口的路人渐渐散去，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投来善意的目光，还有人轻声叮嘱了一句“小心点路”。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安静了许多。

　　只有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苏简月趴在陶乔桉的背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心里那点慌乱和委屈渐渐消散。她看着陶乔桉的发顶，看着他额角渗出的薄汗，终于忍不住率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沙哑：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陶乔桉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

　　“我在这条街尽头的那家猫咖兼职，今天下午下班得早，正好路过这条巷子，刚走到巷口，就看到他虐猫了。”

　　他顿了顿，问道：“那你呢？”

　　“我下课没事儿就爱来这条街散散步，刚买完花我就听到你们争执的声音了。”苏简月回应道。

　　“那只猫……”苏简月轻声问，“跑掉了，应该没事吧？”

　　“应该没事的。”陶乔桉回头看了一眼巷子的方向，眼神温柔，“我之前在猫咖见过它，老板喂过几次，应该会找地方躲起来养伤。”

　　苏简月点了点头，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只有脚步声依旧规律地响着。

　　晚霞不知何时染透了半边天，橘红色的霞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洒在两人的身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陶乔桉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和苏简月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紧紧相依。

　　苏简月趴在他的背上，鼻尖蹭到他的卫衣，闻到了一丝淡淡的猫薄荷味道。她突然想起，陶乔桉一直都很喜欢小动物。从前在学校，他总爱喂宿舍楼下的流浪狗，总爱给学校里的猫咪拍照片。

　　原来，温柔的人，总会被同样温柔的事物吸引。

　　两人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橘色的晚霞里，悄悄发芽，悄悄生长。

　　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碎成一片片温柔的光斑，洒在大学校园的林荫道上。

　　春风吹起苏简月额前细碎的刘海。她背着双肩包，脚步轻快地朝着教学楼走去，脑子里还在回想昨天傍晚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以及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

　　苏简月正低头想着心事，脚步刚走到教学楼前的广场，一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突然从身侧伸了过来，直直竖到她眼前。

　　手心里，握着一束包装精致的洋桔梗，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带着清晨的露水，娇嫩又清新，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猛地一愣，下意识地抬头，陶乔桉的脸庞便毫无预兆地映入眼帘。

　　少年站在晨光里，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嘴角还留有被殴打后的红印，眼神温柔地看着她，手里的洋桔梗还稳稳地递在她面前。

　　“给你的。”陶乔桉的声音清冽好听，像山间的泉水，轻轻落在苏简月的耳边。

　　苏简月这才回过神，看着眼前的花，又看向陶乔桉，眼里满是疑惑，不自觉地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送我洋桔梗啊？”

　　陶乔桉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收回手，将花轻轻递到她怀里，语气自然又温和：

　　“昨天傍晚临走前，我看到你盯着地上碎掉的洋桔梗看了好久，好像很舍不得的样子，我就猜那花是你的。回去之后就去花店挑了一束，今早给你带来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苏简月却彻底怔住了。她从没想过，自己当时那一点点转瞬即逝的小情绪，竟然被他看在了眼里，还记在了心上，甚至特意去买了新的花送给自己。

　　不等她从惊讶中缓过神，陶乔桉又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一字一句地说道：

　　“奖励你，见义勇为，拯救了一条生命。”

　　她看着眼前眼神真挚的少年，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泛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心跳也骤然加快，砰砰砰地在胸腔里乱撞，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低头看着怀里抱着的洋桔梗，慌乱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陶乔桉，下意识地往前走近了一步，微微歪着脑袋，嘴角扬起俏皮的笑意，带着几分试探与心动，轻声说道：

　　“原来做好事还有这样的奖励呀，那看来我以后要多做一些好事，争取早日收到某人送的100朵洋桔梗。”

　　陶乔桉被她这副可爱的模样逗笑，眉眼弯起，向前微微俯身，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追问：

　　“哦？那你有这个信心吗？”

　　“当然，不过这句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陶乔桉看着她眼底闪烁的星光，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语气坚定又深情，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你想要，别说是100朵，送你一片洋桔梗花海都行。”

　　“你就吹吧！”

　　苏简月的心跳更快了，脸颊烫得厉害，不敢再和他对视，连忙抱着花往后退了一步，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糟了，要迟到了！”

　　话音刚落，她抱着怀里的洋桔梗，转身就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扎着的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带着几分慌乱的雀跃。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陶乔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那份藏在话语里的心意，让她整个人都沉浸在甜甜的悸动里。

　　“也不知道等等我。”

　　陶乔桉站在原地，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随即也迈开长腿，快步朝着她的方向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