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同谋》辞闫不喜寒

4、门外的“查房者” 老旧的

　　老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门把手被拧到了极限，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

　　门缝外，透进来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夹杂着腐烂的腥气。

　　苏临渊依旧坐在床边，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他只是微微侧头，那双桃花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是蛰伏在暗处的野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即将登场的“客人”。

　　“进来啊。”

　　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邀请，“门没锁，傅先生教过我要懂礼貌，对待客人怎么能闭门不见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门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脏污护士服的高大身影挤了进来。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人”。它的身体肿胀得像个充气过度的气球，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上面布满了尸斑和脓包。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竖着长的嘴，里面密密麻麻地排满了细碎的尖牙。

　　它手里拖着一根生锈的输液架，尖锐的针头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怪物进屋后，那张竖嘴裂开，发出嘶哑难辨的声音：“查……房……生……病……了……吗？”

　　它在复述规则。

　　如果苏临渊回答“没有”，或者表现出任何异常，那根输液架上的针头恐怕下一秒就会扎进他的颈动脉。

　　苏临渊看着这个丑陋的怪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缓缓站起身，修长的双腿迈开，一步步走向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怪物。

　　怪物似乎没料到这个人类不仅不怕，反而主动靠近，那张竖嘴里的尖牙摩擦得咯咯作响，似乎在兴奋。

　　“生病了啊。”

　　苏临渊走到怪物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滴落的粘液。

　　他抬起手，那只刚刚捏碎过人脸猫、此刻已经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手，轻轻抚上了怪物肿胀腐烂的脸颊。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我病得很重呢。”苏临渊叹息着，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戏谑，“得了一种……看见丑陋的东西就想把它撕碎的病。”

　　怪物的动作猛地一僵。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苏临渊原本轻抚的手掌骤然发力！

　　“噗嗤！”

　　那只看似白皙柔嫩的手，竟像是一把利刃，直接插入了怪物那灰绿色的脖颈之中！

　　腥臭的黑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苏临渊一身。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手指在怪物的皮肉里灵活地搅动，精准地扣住了那根早已腐烂的颈椎骨。

　　“既然来查房，那就留下点诊金吧。”

　　苏临渊凑在怪物的耳边，声音轻柔如恶魔的低语，“你的脑袋，我就收下了。”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高大肿胀的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苏临渊松开手，任由尸体倒在地上。

　　他后退半步，看着自己满手的污秽，眉头嫌弃地皱了起来。

　　“啧，这次的脏东西比刚才那只猫还要恶心。”

　　他转身走到木桌前，拿起那本暗红色的《入住登记簿》，随手在封皮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然后才重新掏出手帕，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手指。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点整。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后便是一片死寂。

　　苏临渊走到窗边，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向下望去。

　　楼下的院子里，那个之前哭喊着的卫衣男生正躺在地上，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势。而他的身边，正围着几只黑影，似乎在分食着什么。

　　“看来，不听话的孩子是要受惩罚的。”

　　苏临渊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血腥景象。

　　他坐回床上，目光落在那本染血的登记簿上。

　　刚才在擦拭血迹的时候，他感觉到登记簿的封皮似乎变厚了一些。

　　他拿起登记簿，指尖用力一搓。

　　那暗红色的封皮竟然像是一层干枯的人皮，被他硬生生搓开了一道口子。

　　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泛黄的纸片。

　　苏临渊抽出纸片，借着月光看去。

　　纸片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墨迹很新，似乎是不久前才写上去的：

　　【204号房客提示：如果你看到了这张纸条，说明你已经活过了第一晚。但别高兴得太早，真正的游戏，从凌晨两点开始。——傅】

　　苏临渊捏着纸条，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傅”字。

　　“傅司烬……”

　　他低低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明明是个冷冰冰的无趣男人，怎么偏偏……这么让人想要探究呢？”

　　他将纸条折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躺回那张坚硬的铁架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黑暗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凌晨两点么？”

　　“好啊，傅先生。那就让我们看看，到时候是谁先忍不住……主动敲开谁的门吧。”

　　窗外，月色更浓，将整个公寓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惨白之中。

　　而属于他们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