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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流泪 “不用 ...

  •   “不用。”顾衍之没有抬头。
      “你都陪她一下午了,”白露说,“你去休息一下,万一你也中招了怎么办?”
      “我没事。”顾衍之说。
      白露看着他眼睛里那种藏不住的疲惫和担忧。她知道顾衍之不会走,这个时候让他悬着心去休息,是不可能的。
      “那我去煮点粥,”白露说,“念念晚上没吃东西,要是一会儿烧退了,或者精神好一点,得吃点东西。”
      “好。”顾衍之说。

      后半夜,念念的烧退了。
      三十八度五降到了三十七度二。顾衍之每隔一个小时就给她量一次体温,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地往下走,他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
      但念念还是不舒服,鼻塞让她没法好好睡觉,她费力地只能张着嘴呼吸。她的嗓子也疼,偶尔咳嗽一两声,边咳边皱眉头。
      顾衍之一直陪着他,他不敢睡。怕晚上念念的体温又升上去,怕她咳嗽的时候呛到,怕她半夜醒来找不到他。
      念念的眼睛很像殷灼。
      每次顾衍之看着她的眼睛,都会条件反射般地想起那个人,想起那个夏天。
      他把那些念头压在心底最深处,用一层又一层的理智和克制把它盖住。
      念念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小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在空中抓了抓,像是在找什么。
      顾衍之立刻握住了她的手。
      念念的手很小,很软,蜷缩在他的手心里,比他手掌的三分之一还要小。
      念念感受到了他的手,手指收紧了一些,攥住了他的食指。
      “爸爸——”她在睡梦中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爸爸在。”顾衍之轻声回应。
      念念没有再说话,她的手指一直紧紧地攥着他的食指,没有松开。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白露推门进来了。
      她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粥,粥是用小米和南瓜熬的,熬得很稠,散发着一股温暖的甜香。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怕吵醒念念。
      白露走过去,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衍之,”她轻声说,“去睡一会儿吧。我来看着她,你都熬了一晚上了。”
      顾衍之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里已经有红血丝了,眼眶下面也有一圈青黑。
      “就这样吧,她刚睡着,别动她了。”
      白露看着他,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
      “衍之,”她说,声音放得很轻,“念念会好的。这只是流感,过几天就好了。”
      “我知道。”顾衍之说。
      “那你——”
      “我知道她会好的,”顾衍之重复了一遍,“但我看着她难受的样子——”
      他没有把话说完,目光落在念念的脸上,小姑娘终于睡沉了。小脸还是红红的,嘴唇因为发烧而有些干裂,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食指,攥得很紧,像怕他突然消失一样。
      顾衍之看着那只小手,看着那个攥着他手指的、小小的、软软的拳头——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从他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像一颗被风吹落的露珠,从他的眼角滑过脸颊,落在了念念的被子上。
      白露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过去,然后——
      一把把顾衍之拉进了怀里。
      她的动作很用力,这是一个不容拒绝的拥抱,她的手臂环住顾衍之的肩膀,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颈窝里,用力地、紧紧地抱着他。
      “哭吧,”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没有人看见。就我们俩。”
      顾衍之的头靠在白露的肩膀上,眼睛闭着,眼泪一滴,一滴地从他的眼角涌了出来,浸湿了白露的毛衣领口。
      窗外的斯特拉斯堡还在沉睡。运河的水面上结着薄冰,偶尔有夜行的水鸟从水面掠过,发出一声短促的、孤单的叫声。
      顾衍之过了很久才恢复平稳。
      “对不起,”他说,“让你看笑话了。”
      白露看着他有些红肿的眼睛,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那两道浅浅的泪痕,“什么看笑话,”她说,“我们是好朋友,我陪着你天经地义。”
      “去洗把脸,”白露说,“我来看着念念,你睡一会儿。”
      这一次,顾衍之没有拒绝。
      他点了点头,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的腿因为坐得太久而有些发麻,他扶了一下床头的柜子,稳住了身体。
      他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指从念念的手里抽了出来,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白露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念念,”她轻声说,“你爸爸很爱你。”
      她握住念念小小的手,“你要快点好起来,”白露说,“不然你爸爸会心疼死的。”

      时间又过去了两个多月,他们的旅行从冬天走到了春天。
      他们沿着莱茵河一路往北,穿过德国的黑森林,沿途经过了法兰克福、汉堡、不来梅,在四月初抵达了北欧。
      瑞典的斯德哥尔摩是他们进入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第一站。
      念念在这两个月里变化很大。她会说完整的句子了,还学会了走路,不再需要扶着墙或家具,可以自己摇摇晃晃地走十几步,然后扑通坐下,再爬起来继续走。她最喜欢的事情是追鸽子,在广场上看到鸽子就一定要追过去,鸽子飞起来,她仰着头看着它们飞远。
      她的语言能力也一直在提升,顾衍之有时候觉得,念念将来可能真的会成为一个 multilingual 的孩子。
      “念念现在会几种语言了?”白露有一天在斯德哥尔摩的公寓里问。
      顾衍之想了想。“中文、英语、德语、意大利语、法语、西班牙语——再加一个瑞典语。”
      “七种?”白露瞪大了眼睛,“天才,将来肯定比你聪明。”
      “那当然,”顾衍之笑了一下,“比我聪明是好事。”

      白露是在斯德哥尔摩被一个电话叫走的。
      电话是国内公司打来的。那天下午,白露正坐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抱着念念给她读一本绘本。绘本是瑞典语的,讲一只小麋鹿在森林里迷路的故事。念念坐在她的腿上,两只小手抓着书页,认真地听着。白露指着书上的麋鹿说“这是麋鹿,瑞典语叫‘?lg’”,念念跟着念“?lg”,发音居然还挺准。
      然后白露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把念念放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接电话。
      “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白露的表情逐渐变成了一种压抑的、带着烦躁的沉重。
      “什么时候的事?”
      “……”
      “确定是他们的责任?”
      “……”
      “我知道了。合同发给我,我今晚看。”
      她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斯德哥尔摩老城区的红色屋顶,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沙发。
      “怎么了?”顾衍之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他看到白露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公司那边出了点事,”白露说,“一个项目出了问题,对方那边违约了,法务发了函,但对方拒不承认。需要我回去处理。”
      “严重吗?”
      “不算严重,但比较麻烦。涉及到合同纠纷,需要走仲裁程序。负责人搞不定,几个关键节点需要我签字确认。”白露揉了揉太阳穴,“我本来以为出来之前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结果还是——”
      “那就回去。”顾衍之说。
      白露看了他一眼。“那你们呢?”
      “我们继续走,”顾衍之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本来计划也要往北走的。你去处理你的事,处理完了再过来跟我们汇合。”
      “你确定?”
      “确定。”顾衍之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我这不是婆婆妈妈——”白露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行吧,我回去处理。最多一周,处理完了我就飞过来找你们。”
      “不急,慢慢来。”
      白露笑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看窗外,远处的市政厅塔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塔尖上的三个金色王冠在夕阳的余晖中闪闪发亮。
      “你们下一站去哪?”她问。
      “基律纳。”顾衍之说,“去看极光。”
      “极光——小时候我们一起看的那个纪录片,你还记得吗?”
      顾衍之的嘴角弯了一下,“记得。”
      那是他们三个人,在初中的时候一起看过的一部关于北极的纪录片。片子里有极光、有冰川、有北极熊,还有一群在冰天雪地里生活的因纽特人。白露当时就说“以后我们一起去北极看极光吧”。
      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行,”白露说,“你先去看。等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我飞过去跟你们汇合。”
      第二天早上,白露走了。
      在机场分别的时候,念念抱着她的腿不让她走。白露蹲下来,把念念抱在怀里,好一会儿才松开。
      “念念乖,”她说,声音比平时温柔了很多,“阿姨去几天就回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不要——”念念的眼眶红了,两只小手攥着白露的衣领不放。
      “要的。”白露笑了一下,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阿姨说话算话。你帮阿姨看着你爸爸和沈砚叔叔,别让他们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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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装A的总裁遇上疯批Alpha后》正文完结,番外连载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