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的一楼大厅很宽敞,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弧形的接待台,白色的台面,边缘线条流畅,后面是一面深灰色的背景墙,墙上用银色的字体刻着天穹的logo,下面是一行英文:Tianqiong Group。 接待台后面站着一位年轻的女人,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的妆容很精致,淡淡的眼影,裸色的口红,恰到好处。 殷灼走过去的时候,她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Good morning, sir. How can I help you?” 她的声音很温和,语速适中,显然是受过良好的训练。 “I’m looking for… Gu Yanzhi.” “May I ask who you are, please?” “My name is Yin Zhuo. I’m…”殷灼顿了一下,“a friend of his.” 前台小姐微微点了点头,“I see. Let me check if Mr. Gu is available. Please wait a moment.” 她拿起手边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殷灼站在柜台前,双手插在口袋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放松一些,但他的心跳还是比平时快了不少。 前台小姐挂了电话,转向他,“Mr. Yin, I’ve contacted Mr. Gu’s executive assistant. Unfortunately, Mr. Gu is not in the office at the moment. Would you like to leave a message, or would you like to schedule an appointment through his secretary?” 殷灼愣了一下,“他不在?” “Mr. Gu is currently out of the office. If you would like to schedule an appointment, I can provide you with the contact information of his executive assistant, who can help arrange a meeting with Mr. Gu.” 殷灼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顾衍之在开会,顾衍之在忙,顾衍之不愿意见他。但他没有设想过顾衍之根本不在公司。 “……好,”他说,“那你把号码给我。” 前台小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他。名片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几行字——天穹集团的logo,一个名字,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顾先生的总裁秘书的联系方式。”她说。 殷灼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是英文的——“Su Qing”,抬头是”Executive Assistant to CEO”。 “谢谢。”他说。 “不客气,”前台小姐说,“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在那边的休息区稍坐。或者您也可以直接联系苏秘书,她可以帮您安排。” 殷灼点了点头,把名片放进口袋里。 他本来应该转身走的。他已经拿到了秘书的联系方式,可以之后联系预约。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许是在期待前台小姐忽然叫住他,说“顾先生回来了”或者“顾先生请您上去”。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说:“那我坐一会儿。” “好的,请随意。”前台小姐微笑着指了指大厅一侧的休息区。 殷灼走到休息区,在一张深灰色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休息区布置得很舒服,几张灰色的沙发,几张小茶几,茶几上摆着几本杂志和一本关于天穹集团的企业画册。地上铺着一块深色的地毯,踩上去很软。 殷灼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开始在休息区里慢慢地逛。 休息区旁边是一个小型的展示区,展示着天穹的一些项目和产品介绍。墙上挂着几块显示屏,轮流播放着天穹的宣传片。 殷灼站在显示屏前面,看着那些画面,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两个女人的声音,说着中文。 “……你看到沈总最近的行程了吗?” “没看,怎么了?” “他又来我们这边了。上周也是,这周也是。他这是要把苏黎世当第二个家了。” “他不是跟顾总一起来的吗?” “所以啊——你说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殷灼的背脊微微僵了一下,他没有转身。他继续站在展示区前面,假装在看显示屏上的内容,但他的耳朵已经完全竖了起来。 那两个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她们大概是刚从电梯里出来,准备去吃饭或者买咖啡,正好路过休息区旁边的走廊。 “我觉得他们肯定在一起了,”第一个声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八卦感,“你看啊,沈总这一年多来,几乎隔两周就来一次苏黎世。如果不是为了顾总,他又不是天穹的人,用得着跑这么勤吗?” “人家是发小,关系好嘛。”第二个声音说。 “发小是发小,但你也得看行动啊,”第一个声音说,“我跟你讲,上周我加班的时候,在大堂看到沈总了。他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是念念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的蛋糕。他还特意绕路去买的——这正常吗?” “……好像是有点不一般。” “何止有一点不一般?简直是太不一般了。而且念念还叫他干爹呢,我亲耳听到的。上周五下午,顾总带女儿来公司,在大堂碰到沈总,直接就喊‘干爹’。沈总蹲下来,把她抱起来,两个人特别亲。” 殷灼的手在口袋里微微攥紧了。 “念念叫他干爹,也不代表什么啊,”第二个声音说,“好朋友认个干亲不是很正常吗?” “是正常,但你得综合来看啊,”第一个声音说,“沈总这一年多来,陪顾总的时间比谁都多。顾总来瑞士,他也来瑞士。顾总加班,他就在旁边等着,这像是一点情况都没有的样子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 “而且——”第一个声音压低了一些,“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很般配吗?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家世相当,事业上还能互相帮助。这种配置,在小说里就是官配好吧。” “你小说看多了吧。” “我是认真的!你想想,顾总这样的人,一般人配得上他吗?事业那么成功,长得又好看,还有一个女儿——一般人就算有心,也hole 不住他啊。但沈总不一样,他和顾总从小认识,知根知底,两个人有共同话题,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比的。” “那倒也是……” “所以我觉得,他们俩肯定在一起了。只是没有公开而已。” “你就这么肯定吗?万一他们就是好朋友呢?” “好朋友和情侣的区别,你分不出来吗?”第一个声音说,“你看沈总每次看顾总的眼神,嗯?反正我不信。” 第二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说,他们为什么一直不公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