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进入产程 “腺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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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腺体在恢复。”陈医生低声说，她看了姜以晴一眼。
姜以晴站在她旁边，也在看着那个检测仪的屏幕。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信息素水平在上升。”姜以晴说，“腺体应激反应在消退，也没有出现排斥反应。”
“催产素呢？”陈医生问。
姜以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另一组数据。“催产素分泌开始恢复。宫缩频率在上升，目前大约每十分钟一次，持续二十秒。还不够强，但趋势是好的。”
陈医生点了点头。
沈砚听到了陈医生的声音，但他没有松开。他的牙齿仍然咬在顾衍之的腺体上，松木味的信息素仍然在缓缓注入。他的嘴唇已经开始发酸了，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了，下颌的肌肉都在微微发抖。
顾衍之的意识也在逐渐恢复，那种被信息素紊乱笼罩的混沌感正在消退，他对身体各处的感知更加清晰了，左臂的刀伤在绷带下面隐隐作痛，腹部的钝痛仍然存在，后腰的酸胀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最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孩子了。随着腺体恢复和信息素浓度回升，孩子的胎动也在逐渐恢复。从若有若无的微弱蠕动，变成了清晰可辨的踢打。一只小脚在他的肚皮右侧蹬了一下，一只小手在肚脐下方抓挠了一下。
那触感让顾衍之的眼睛在闭着的状态下也微微发红。
还好，孩子还在。
沈砚感觉到顾衍之的腺体快要恢复正常的跳动节奏，稳定而有力，和顾衍之的心跳同步。他知道，标记已经完成了，应激反应也已经消退了。
他松开了牙齿。
他的嘴唇在离开顾衍之腺体的时候，轻轻擦过了那枚被咬破的皮肤。然后他直起腰，退后了半步。
顾衍之的腺体上留下了一个深刻的齿痕，大约一厘米长，边缘微微泛红，像一枚被盖在苍白皮肤上的印章。从那枚齿痕里，松木味的信息素仍然在缓缓渗出，和顾衍之自己的雪松味信息素混合在一起。
顾衍之睁开眼睛。
他的视野比之前清晰了，不再有灰色的斑点，不再有红色的暗块，急诊室的白色灯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明亮。他能看清沈砚的脸了，沈砚站在床边，已经重新戴上了眼镜，他的耳朵在灯光下微微发红。
“谢谢。”顾衍之说。
“不用谢，你能平安就好。”沈砚看着他说。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在拉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回过头。
“衍之。”他说。
“嗯？”
“我会一直在这里。”他说，“等着你的好消息。”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了。
急诊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嘀——“声和输液泵的轻微嗡嗡声。
顾衍之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他能感觉到两种信息素在他体内的交叠。一种是新的，松木味，正在他的血液里流淌；一种是旧的，烈酒味，已经残留在他的腺体深处。
殷灼的信息素。
顾衍之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殷灼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是赢了还是输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在想他？
“宫缩在加强。”陈医生说，“目前每七分钟一次，持续三十秒。产道已经开始扩张了——目前开了两指。还需要时间。”
“信息素浓度稳定了吗？”她接着问。
“稳定了。”姜以晴看了一眼检测仪的屏幕，“腺体活性指数维持在0.8以上。催产素分泌正常。”
陈医生点了点头。“那就等。”她说，“等宫颈开到四指，就可以进产房了。”
“预计多久？”姜以晴问。
“按照目前的宫缩频率和宫颈扩张速度——大约四到六个小时。”
两个医生对视了一眼，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急诊室里，顾衍之躺在病床上，宫缩在加强。
每隔七分钟，他的腹部就会收紧一次。生殖腔像是被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内挤压，那种钝痛从最深处涌上来，沿着神经一路向上蔓延，直抵他的大脑。每一次收缩都持续三十秒左右，这三十秒里，他的腹壁会变得更加坚硬，皮肤被撑得发亮。顾衍之胸膛的起伏变得短促而不稳，汗水从额角和发际线渗出来，顺着太阳穴滚落，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轨迹。
然后那股力量会慢慢松开，如潮水般退去。他的腹壁会重新变得柔软，汗水被空调的凉风一吹，在皮肤上留下一层薄薄的凉意。
七分钟之后，下一波宫缩又来了。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唇靠近内侧的地方甚至渗出了淡淡的血丝，在苍白的唇色上显得格外刺目。他的下颌线绷得笔直，颈侧的筋微微凸起，喉咙里偶尔会漏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的手攥着床单的边缘，指节泛白，指甲隔着布料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他不想让门外的人再为他担心了。他已经够让他们担心了，他的父亲和叔叔姑姑大晚上从家里赶来，他的舅舅和舅妈在走廊里站了不知道多久，白露和沈砚也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事就往医院赶。他能听到他们的声音，隔着急诊室半掩的门，模模糊糊地传进来——舅妈在问护士“还要多久”，白露在低声抽泣，沈砚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裹在他的耳朵上，既让他安心，又让他心酸。
他咬着牙，数着宫缩的间隔。
七分钟。三十秒。七分钟。三十秒。七分钟。三十秒。
每一次宫缩来临的时候，他都会用手轻轻按住腹部，隔着那层薄薄地病号服，感受着生殖腔的收缩和孩子的胎动。孩子在宫缩的时候会变得更活跃——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子宫在收缩的时候会挤压胎儿的空间，胎儿会感到不适，然后用更大力气的踢打来表达抗议。
“乖一点。”他在宫缩的间隙低声说，“爸爸在这里。不要怕。”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自己左臂上的绷带。浅白色的纱布缠得很平整，边缘处那点淡淡的血色已经干涸，变成了一种暗沉的褐红色。他试着动了动手臂，接着指尖蜷曲了一下，又缓缓展开。还行，只是屈伸之间会牵动伤口，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手臂重新放平。
他的病号服已经被汗浸湿了好几层，浅蓝色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锁骨和胸部的线条，又在腹部的位置被那道隆起的弧线撑开。他的锁骨上方有一小片泛红的皮肤，像是什么时候不小心蹭到了，也可能是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炎。
那种心慌、恐惧的感觉终于褪去了。
是因为他知道，他的腺体在恢复，宫缩在加强，产道在一点一点地打开。他能感觉到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的变化，那种酸胀的、湿润的、被撑开的感觉。他的身体在做准备。一切都在朝着正确的方向走。他只需要撑着——撑过这六个小时，撑过宫缩的疼痛，撑过分娩的过程，然后他就能看到他的孩子了。
他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腹部的位置。
宝宝很活跃，一只小脚在他的肚皮右侧蹬了一下，一只小手在肚脐下方抓挠了一下，然后是一个翻转——小小的身体整个在他的生殖腔里转了一圈，像一条被水流卷着的小鱼。肚皮上那道隆起的弧线随之微微晃动了一下，在病号服的布料下面轻轻起伏着。他能感觉到那种隔着肚皮传递过来的，带着温度和生命力的搏动。
顾衍之的嘴角又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很有力气。”他低声说，“像你爸爸。”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是感觉到了喉咙的干涩。他的眼尾泛着薄红，脸颊上有一道浅红色的压痕。嘴唇依然带着那排细细的牙印，渗出的血丝已经被他自己舔掉了。
他又闭上眼睛，试图在下一波宫缩来临之前获取几分钟的休息。但喉咙里那种火烧火燎的干渴感让他怎么也放松不下来，从喉咙后壁一直蔓延到舌根，像是有人在里面铺了一层砂纸。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干涩的食道加上吞咽动作，让他更难受了。
他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喝水了。从地下车库到医院的路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腹部的疼痛和孩子上，根本没有感觉到渴。进急诊室之后，陈医生和姜以晴的检查、信息素监测，一轮接一轮，他也没有时间喝水。现在，当宫缩的间隔给了他几分钟喘息的空间，那股被压了几个小时的干渴感终于毫无保留地涌了上来。
他的嘴唇干裂着，表面起了一层细细的白皮，舔一下都疼。他的口腔里一点唾液都没有了，舌头像是被粘在了口腔底部。
年轻的护士见状赶紧走了过来。她穿着浅蓝色的护士服，戴着口罩，手里端着一个塑料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水——透明的玻璃杯，里面盛着大约三分之一杯的温水，杯壁上还挂着着细小的水珠。
“顾先生，”护士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您渴了吧？喝一点水。”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进入产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