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6、背水 第三回 ...
-
第三回合的钟声响起。
两个人隔着八角笼的中央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动了。
仑披尼前冲,刺拳,后手直拳跟进。在殷灼用拳套格挡后手直拳的瞬间,仑披尼的身体突然下沉,左脚向前跨了一大步,右膝从下方猛然顶起——
膝击!
殷灼的身体本能地向左侧倾斜,仑披尼的右膝擦着他的右侧肋骨飞过,带起一阵凉风。但仑披尼没有结束,第一膝落空之后,他的左脚在垫子上一点,身体借力旋转,左膝紧接着从另一侧顶了上来。
连续膝击。泰拳的招牌技术。
殷灼用右前臂挡住了第二膝,但那股冲击力仍然透过拳套和护臂传到了他的肋骨上,他的右侧肋骨在那一瞬间传来了一阵闷痛。
他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仑披尼没有追击,他的右腿在落地的时候微微踉跄了一下。他站在原地,双手护在脸前,呼吸粗重而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眼睛仍然盯着殷灼,随时准备防御。
殷灼调整了呼吸,然后前压。
穿透了仑披尼的防守,精准地命中了仑披尼的鼻梁。仑披尼的头部向后仰去,鼻血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人中流下来。
仑披尼没有后退。他在头部后仰的瞬间,双手抓住了殷灼的手腕,用力一拉。殷灼的身体被拉向前方,仑披尼的右膝再次从下方顶起。
殷灼的腹部再次被命中。
同一位置。同一深度。
他的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混合着胆汁涌上喉咙,他咬紧牙关,把那一口苦水咽了回去。
两个人再次拉近了距离。
第三回合的后半段,变成了一场惨烈的对攻。仑披尼用膝击和肘击不断向殷灼施压,每一次进攻都瞄准殷灼的腹部和肋骨。殷灼用组合拳和low kick来回应,他的低扫每次都瞄准仑披尼的左大腿内侧,那是支撑腿,每次被踢中都会影响仑披尼的重心。
第三回合进行到第四分钟的时候,殷灼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左脚向前踏了半步,右拳从拳套下方穿过,一记上勾拳精准地命中了仑披尼的下巴。
“砰!”
仑披尼向后仰去,他的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抓住了笼网,稳住了身体。
第三回合结束的钟声在两个人都还没有恢复过来的时候响起了。
第四回合。
两个人在笼子中央相遇,没有试探,直接开战。
殷灼差点没有躲过仑披尼的变招,左手肘从上方砸了下来,肘尖擦着他的眉骨飞过。没有命中,但拳套的边缘刮过了他的眉骨上方,带起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眉骨流下来,流进他的右眼,把他的视野染成了一片红色。
殷灼眨了眨眼,试图把血挤出去。但血太多了,眨眼只会让视野变得更模糊。他用手背擦了擦右眼,然后重新摆出防守姿势。
仑披尼再次前冲,刺拳朝殷灼的右侧打来。那是殷灼的盲区,右眼被遮住之后,右侧的视野出现了一个大约三十度的死角。
第四回合的前两分钟,殷灼几乎完全处于被动防守状态。殷灼的左脸和右侧肋骨又中了几拳,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流下。
第四回合进行到第三分钟的时候,殷灼改变了策略。殷灼在刺拳打来的瞬间,身体向左侧倾斜,刺拳擦着他的右脸颊飞过。然后他的左脚向前踏了半步,右拳从拳套下方穿过——
一记上勾拳,又一次精准地命中了仑披尼的下巴。
仑披尼在踉跄了两大步之后,终于稳住了身体。他靠在笼网上,双手抓住铁丝网,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的下巴上又添了一道红印,和上勾拳留下的第一道红印重叠在一起。
最后的两分钟,变成了一场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对攻。两个人都放弃了防守,放弃了假动作,放弃了所有花哨的东西,只剩下最直接、最原始的互相击打。
“砰!砰!砰!”
拳套撞击□□的声音在笼子里回荡,像是一面被不停敲击的战鼓。观众席上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笼子里那两个流着血的人,像两头被围猎到绝境的野兽,在最后的时刻里互相撕咬。
第五回合。
这是决胜局。
仑披尼前冲,右膝从下方猛然顶起。殷灼侧向滑步避开,但左膝在支撑身体的瞬间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刺痛。同时仑披尼的左手肘从上方砸了下来,拳套的边缘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左耳上方。
那一声闷响在殷灼的脑子里回荡,他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殷灼在拉近距离的瞬间,右拳从下方猛然抽出,抡住仑披尼的脖子。
仑披尼的后脑勺撞在垫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殷灼没有扑上去补拳。他的身体也在摇晃,他的双腿像两根被抽掉了骨髓的骨头,软软地弯了下去。他单膝跪在垫子上,一只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腹部,大口喘气。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仑披尼站了起来。
第五回合进行到第四分钟的时候,仑披尼打出了一记右摆拳。
殷灼想要向右侧倾斜,但左膝在支撑身体的瞬间再次发出了那声“咔”的轻响。半月板彻底撕裂了,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仑披尼抓住了这个机会,从原本瞄准脸颊的方向,变成了瞄准太阳穴。拳套重重地砸在殷灼的左太阳穴上,发出一声闷响。
殷灼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彻底变成了黑色。
仑披尼立刻扑了上来,骑在殷灼身上,双手像雨点一样砸向殷灼的头部。
“砰!砰!砰!”
殷灼想抬手防守,但双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裁判扑上来,挡在两个人中间,终止了比赛。
“比赛结束!TKO!胜者是——仑披尼·猜那隆!”
场下一部分观众在为仑披尼鼓掌,为他的坚持,为他的胜利,为这场惨烈的五回合鏖战终于有了一个结局。另一部分观众在嘘,为殷灼的失利,为这个他们心目中的不败战神终于倒下了的事实。
场边的医护人员冲了进来,担架被推进了笼子。殷灼被抬上了担架,白色的床单盖在他的身上。在被推出笼子的瞬间,他的右手从担架边缘滑落下来。悬在担架外面,随着担架的移动轻轻晃动。
穹顶体育馆的走廊里,灯光惨白,墙壁是灰色的水泥。担架轮子在地面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殷灼躺在担架上,闭着眼睛。他的信息素弥漫开来,浓得几乎让人窒息。那是S级Alpha在极度痛苦之下的本能释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腺体中涌出来,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走廊里的医护人员中,有几个Alpha和Omega都感到了一阵压迫感。像有人用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呼吸困难。
老陈走在担架旁边,脸色铁青。他的手里攥着殷灼的手机。在担架被推走的时候,从他的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屏幕亮了。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的通知,海城时间晚上七点三十七分。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区号是海城的。
老陈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手机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走廊尽头,一个负责转播的中国工作人员正在和国内的同事通电话。他站在墙角,一只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对,主赛结束了,殷灼TKO输了,膝盖好像也出了大问题……什么?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喊声和杂音,场面似乎非常混乱。
然后“啪”的一声,电话断了。
工作人员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信号显示”无服务”。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被走廊里的嘈杂声淹没了,没有人听见。
担架继续向前滚动,穿过走廊,穿过一扇门,进入了医务室。
殷灼躺在白色的床单上,眼睛仍然闭着。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一个护士凑过去听,但根本听不清。
医务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海城时间,晚上七点十五分。
顾衍之、陆景川、孟舒瑶、殷恒一行人,边聊边从通往地下室的电梯间走出来。
门开了。
一个人从旁边闪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快,顾衍之还没转过身,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一种浓烈的、带着烧焦味道的烈火味信息素,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山火,以那个人为中心席卷而来。
顾衍之感到一阵眩晕。他的双腿发软,膝盖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
离他最近的殷恒眼疾手快地把他向后拉了一步,让他下坠的身体停在了半空中。
顾衍之看到那个人举起了手。
手里有一把大约二十厘米长的水果刀,刀刃在停车场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刀尖正对着顾衍之。
温昭。
哦吼,我好兴奋,终于要开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