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既来之，则 ...
-
云贺带着季风抄小道摸到院门口。他从铁门上的小窗把手塞进去，侧过身看着季风，手在里面一顿摸索。
“咔嚓”一声，门插销被打开了。云贺抽出胳膊，推开大门：“欢迎光临。”
季风点了点头，笑着说：“够积极。”
进了院子里，抬头就能看到自己盖的三层小洋房，季风又往院子里多扫了几眼，东西很少，收拾的利索干净，院子里面种了棵树，这会儿翻着绿叶。季风心想这家人要么是爱收纳整理，要么就是人比较少。
云贺推开落地玻璃门，从院子里钻进小洋房，喊：“云妮！伊吉！”
噼里啪啦的碎珠相互碰撞，把季风的思绪牵回来，他也跟着进了屋。
“不在家啊。”云贺一边念叨，一边走到自动贩卖机柜子前面取了两瓶冰镇矿泉水，扔了一瓶给季风。
季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说：“家里人吗？”
云贺说：“嗯。”
一楼的布置像是个小宾馆。这会儿云贺坐在前台后面的靠背椅上，更像了。
季风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这……出租吗？”
云贺说：“出啊，按天、按月、按年，都行。”
季风扫了一眼一楼的面积，他站在地方应该最初是个客厅，还是那种挺大的客厅，真对得起地广人稀这几个字。
云贺看见他的动作，出声说：“只有一楼出租，楼上没收拾。”意思是只能单间出，整层的你别想。
“哦，”季风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你能带我看看吗？我租。”
“还没看呢，就确定租了？”云贺从前台出来，带着他往一楼其他的房间走，“一楼的房间有四个……四个半吧。”
季风好奇地问：“半个是怎么算的。”
云贺直白地说：“收拾了一半。”
“右边那俩房间是姑娘们的，我奶奶和我姐姐的。左边现在我住了一间，还空出来两间，”云贺按下门把手，直接把门打开，“门锁还没换，你要是想换成智能锁也行。”
季风点了点头，说：“没事，这也行，给我把钥匙就成。”
房间不大但也绝对不算小，二十来平的样子。一张床，一个木衣柜，一扇窗，标标准准的单间设施。
云贺心虚地补充：“洗澡的话，上二楼。”也不知道北京来的大款能看上这儿么。毕竟季风是他出租的第一个顾客，也算是刚收拾了一个多月的成果测评。
季风靠在白漆刷的木门上看着他，说：“嗯。我租。签合同吗？”
云贺说：“合同还是要签的吧，但是你要和我姐签，我那个……有点年轻。”
季风笑着走进房间里，说：“行吧，找你家大人去吧。”
云贺赶紧卷出门，跑去前台把正在充电的手机拔下来，速速给老姐发消息。
【云加贝】1
【云加贝】租房租房租房租房
【云加贝】归归归归
那头估计是被他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扰得心烦，直接把电话打了回来。
云妮模仿他说话语气：“干干干干干嘛？”
云贺激动地说：“租房！出租！我对面那个房间，有人要租。”
云妮问：“你谈好价钱了吗？”
“啊？”云贺抓了把头发，忘记了……
云妮说：“没谈价钱呢，你租租租租毛线呢，谈去吧。”
云贺立马喊：“别！多少啊，我没租过。行情多少啊。”
云妮耸了耸肩，果断把问题抛给云贺，说：“我也没租过啊，你看着办吧，房主大人。”
云贺抓着手机小步挪回季风那间房，季风躺在光秃秃的床垫上，是真的光秃秃，连塑料膜都没撕的家居床垫。他两只手交叉垫在头后面，闭着眼睛看不出睡着了没。云贺小声地问：“睡了么？”
季风说：“睡了。”
云贺敲了敲门框，说：“哦，那劳烦您醒一下，费用还没谈呢。”
“醒了。”季风睁开眼睛看着他，“多少。”
云贺问：“什么？”
季风拍了拍床垫，让他坐过来：“房价，租金，押金，公用区域费用。”
云贺见他这么专业，心里更没底了，坐在他刚刚拍的地方，用商量的语气问：“你的预算是多少？”
一句话就给他的生疏出卖得一干二净。
季风笑了笑，问：“你做生意呢，还是我做生意呢。”
云贺叹了口气：“你看着给吧，反正都是小本买卖。”
季风“嗯”了一声，稍微思考了片刻：“一个月两千五，包公共区域的费用。”
云贺估摸着应该也不少了，点了点头：“好。”
季风补充：“包你的马。”
云贺说：“行。”他又不会骑马，应该骑不了几次。
季风继续说：“还包你的小粉红。”
云贺拧着眉毛抱怨：“您能不能一次性把话全说了，我奶奶嗑瓜子都比您利索。”
季风说：“哦，暂且这样，别的还没想到。随时补充。”
季风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亮出微信的二维码，说：“加个好友吧，小房东。”
云贺感觉局势发展怎么有点奇怪呢，这人不是来旅游的么，怎么又租房了。算了，赚钱要紧。他赶紧拿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小声念了句：“季风。”
季风看着手机应他：“嗯。”
云贺说：“没有，我是念你的微信名，实名制上网啊。”
“名字又不难听，实名制是普照大地。”季风嘚瑟地说完自己都笑了，“云加贝。”
云贺跟着笑了一下：“贺字拆开了。云贺还是差那么点意思吧。”
季风突然问：“要看我朋友圈吗？”
云贺下意识跟着他走，点进他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
季风说：“给你十分钟，赶紧看。一会儿继续上锁了。”
云贺说：“哦，我不发朋友圈，你就别看了。”
季风说：“嗯，你看吧，我去外面转转熟悉熟悉。”说完，就起身走出房间。
云贺靠在刚刚他靠着的床头，重新刷新进入季风的朋友圈，可谓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这人是九宫格最大的拥护者，每次都不知道文案在说什么鸟语，但是图片倒是配的漂亮。
有的是日出日落，阳光透过手机仿佛映在云贺的脸庞上，但这人非要配个“太阳公公下了班会不会玩游戏”；有的是山谷丛林，满目的绿色生意盎然宣示着亢奋的生命力，结果这人的文案是“长得歪七八扭地不如光秃秃”。
云贺叹了口气，季风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就爱跟老天对着干。
他又低下头看了眼屏幕，他一下子滑到底。来自好几年前的第一条朋友圈跳了出来，一片海。
一望无际跟课本上画的海一样碧蓝的海。或许还有海鸥海鸟海豚……
他说：“海不乘船。”
钱多多嗓音辽阔堪比广场上二十四小时大喊不要打架的广播：“贺儿！”
云贺从床上支起身子，朝外面回了一嗓子：“来了！”
钱多多前段时间跟网上学的发音，拧着腰学：“贝贝贝贝~”
云贺把两侧大门都打开，让小粉红闪亮归巢：“跟条蛇一样，扭进来吧。”
“我操！他跟个王八蛋似的，不对，他就是王八蛋！”杨述说，“非要半路拐到他家，真把老子当司机了！”
钱多多略略略吐两下舌头，从小挎斗上蹦下去，揣着一兜好东西拽着云贺往屋里面跑。
“啪”地一声，钱多多把东西往餐桌上一放，狂傲地朝云贺挑了挑眉毛。
云贺谨慎地打开袋子：“我操！螃蟹！”
“牛不！我老妈邮来的，她说是好货呢，”钱多多嘚瑟地说，“小贝子，去给钱老板拿瓶用一年就产那么几颗的柠檬榨的高贵调汁儿，最好再配点什么其他珍贵小水果。”
云贺抽他一巴掌，转过身去客厅抽了瓶水溶C丢给他，问：“这是做好的吗？”
钱多多拧开瓶盖，说：“我爸说能吃，嫌凉的话，就自己热一下。”
“成。”云贺趴在钱多多耳边，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个季风要租个单间，我对面那个房间。”
钱多多往他肩膀上捶了两下，激动地说：“我去，你小子可以啊，开张了！”
“季风，”云贺走到季风坐着的沙发边，出声喊他，季风抬起头看着他，“晚上在这吃饭吧，钱多多带了螃蟹过来。”
杨述还不知道自己好兄弟已经“私定终身”，一脸迷惑地在他俩之间扫来扫去。
季风说：“好。”
杨述眉毛拧得更紧了，还没等杨述开口，季风就借拿东西的理由把人拽出去。
杨述说：“如实汇报。”
季风说：“我租了他们家的单间。”
杨述一脸震惊地看着季风，颇有一种“你脑子被马踢了是么”或者是“刚刚骑马把脑子搅黄了是么”。
季风云淡风轻地讲：“反正我也要在这待几年，认识点本地人没什么坏处。”
杨述怒吼：“放你丫的臭狗屎屁。”
季风往远离他的方向走了一步，说：“有点素质行么，大街上呢。”
“操。”杨述改口，“小狗放屁，行么。”
季风笑着说：“行。”
杨述侧过头看了一眼季风，又快速地收回视线。
季风问：“干嘛？”
杨述说：“你……不会是被宰了吧。”
季风笑了笑，说：“我看起来这么笨么？”
杨述欲言又止，终究是闭上嘴。
过了几分钟，就听见杨述长叹一口气：“季风，我感觉……算了，你是要回北京的吧。”
季风严肃起来：“回。”
杨述冷着脸看他：“你发誓，你他大爷的给我对天发誓。你一家子都在北京呢，天天盼着你杀回去呢。”
季风看着眼前的石板路，说：“用不着发誓，我会回去的。”
杨述双手插着兜，走在树荫下面，看着不知道是不是骑马时候被踩了一脚的小白鞋尖儿，说：“风儿，有时候感觉你爸妈真会起名字，你不仅性格跟风似的捉摸不定，这会儿又被一股风吹来这儿。”
季风把房卡递给酒店前台，礼貌地开口：“你好，退房。”
前台估计都没反应过来，这人把东西寄存在酒店就出去了。等再回来就是退房，房间都没进，这房费……
季风微笑着说：“正常退就好，不用退款。”
前台赶紧办理退房手续：“好的好的。”
杨述就一个小行李箱，拉着行李箱跟在季风后面：“我也是服了，床都没看着，就退房了。”
季风把身份证揣进兜里，背着双肩包往外走，边走边说：“那你住一晚上，我爸开了间房就走了。”
杨述行李箱轱辘在石板路上磕得叮当响，声音也扬了起来：“他就这样给你扔在这了？也不管你住哪？”
季风继续插着兜往前走，说：“他给了我一串钥匙，应该是我某个叔的？不知道，反正这事我都没怎么掺和，我这会儿脑子都是迷糊的。”
“那就甭管了，既来之，”杨述贱贱地笑着说，“则闹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