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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冥婚鬼戏   【任务 ...

  •   【任务时限:无强制时限,枷锁不解,任务不终止】
      【线索提示:莲溪戏台真正的脱身通路,唯有此地怨主——宋氏姐姐残魂知晓。全副本之内,仅她一人掌握完整出路。】
      冰冷提示音落下,戏台间一片死寂。
      玩家们瞬间品出了其中的微妙,目光不自觉在两人身上打转,神色愈发复杂。出路明摆着,可执掌线索的魂魄早已归于戏台土木,沉眠不愿被惊扰,而能与之沟通、牵动对方心绪的,从头到尾就只有宋祈安。
      在外人看来,裴青野执意接下副线,分明是要借着宋祈安去撬开这条生路。
      流言般的低语细碎响起:“说白了,想出去就只能靠他……这不就是变相借力吗?”
      话音钻入耳膜,裴青野周身气压骤然沉下。他转头望向身顶红盖头的少年,指节绷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急色与委屈。他寻了三年,踏遍生死险境,所求从不是独自逃出生天,又怎会去利用眼前人?
      “祈安,你信他们说的吗?”
      红纱轻轻颤动,宋祈安静立原地,良久才传出一声浅淡的回应,语气听不出喜怒:“旁人怎么想,我不在意。”
      他太清楚世间过客的心思,副本里来来往往的人,皆为自保通关。可裴青野不一样。百年轮回,无数人惧他、防他、算计他,唯有这个人,眼底的焦灼、疼惜与执念,纯粹得容不下半分功利。
      “只是规则如此,避不开的。”宋祈安缓缓道,“出路在姐姐手中,我是唯一能与她产生联结的人。想要寻路,我们必然要一同面对。旁人误会,也是情理之中。”
      这便是整件事最让人难言的地方。从不是谁刻意利用谁,是这百年因果、副本规则,硬生生将二人捆在了一处。前路只有一条,领路人只有一位,中间牵线的,偏偏是宋祈安。进退之间,难免落人口实。
      裴青野快步上前,隔着一层绯红绫罗,目光牢牢锁住那道单薄身影,语气坚定无比:“我要的从来不是独自离开。我接下这个任务,从头到尾,只为带你走。倘若这条路最终只能容我一人脱身,那我宁可永远留在这里。”
      红纱之下,宋祈安的身躯微微一震。
      百年孤寂,百年牺牲,他早已习惯独自扛起所有枷锁,从没想过会有人愿意陪他困在这片囚笼里。温柔的笑意透过纱幔漫出,冲淡了红衣带来的凄艳悲凉。
      “我明白。”他轻声道,“可我夹在中间,终究两难。姐姐耗尽半生痛苦才换来片刻安眠,我不忍再翻起过往旧事,撕开她愈合的伤口。可看着你为我奔波,我亦无法视而不见。”
      一边是血脉相连、受尽苦楚的至亲,一边是跨越生死、执念相随的心上人。他左右为难,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不必为难。”裴青野放缓语气,神色柔和下来,“我们不急。不逼迫,不惊扰。一点点梳理过往,解开她心底最后的结。等她愿意开口,我们再寻出路。”
      戏台外的传送光圈依旧明灭,几名玩家对视几眼,终究没有选择离去。经历过一场生死,他们也不愿看着这对人再陷入绝境。
      宋祈安抬手,指尖轻轻触了触头顶的红盖头,艳丽的红色映着他苍白的指尖,凄然又温柔。
      “好。”
      红纱微颤,宋祈安终于缓缓抬起手,指尖勾住盖头一角。烛火“噼啪”一响,那抹艳红滑落肩头,露出他清隽眉眼,眸光水润,像是蓄了百年的委屈与释然。
      个粗糙的小机关匣——那是他在副本里攒红帐之内·体温与呼吸
      戏台的红烛换了第三回。
      裴青野没再提拆副本,也没再说那些狠话,只是坐在床沿,慢条斯理地解着腕口的扣子。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
      宋祈安站在三步之外,指尖还勾着那截红盖头的流苏。
      他没动,也没逃,只是眼睫低垂,看着地上被烛火拉长的两道影子,一点点靠近。
      “过来。”裴青野声音不高,却不容拒绝。
      不是命令,是邀请。
      宋祈安抬眸,对上他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急色,没有掠夺,只有一种沉静的、滚烫的等待——像荒原里燃了百年的火,终于等到肯靠近取暖的人。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鞋履踩在旧木板上,轻响。
      直到膝盖抵上床沿,裴青野伸手,掌心朝上,停在他身前,是个明明白白的“把手给我”。
      宋祈安迟疑半息,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指尖刚碰着,就被整个裹住。
      裴青野掌心太烫,烫得他下意识想抽,却被更用力地扣住,连腕骨都被圈进温热掌中。
      “冷吗?”裴青野问。
      明知故问。
      戏台阴湿,可此刻宋祈安只觉得热。
      不是外界的热,是从脊椎窜上来的、细密绵长的灼,烧得他耳尖发麻。
      他摇头,却没说出话。
      因为裴青野忽然起身,逼近一步,将他困在床柱与自己之间。
      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裴青野身上有硝石与尘土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活人的暖意,像冬日晒过太阳的旧棉被,闷得人心头发慌。
      “祈安。”他低声叫,拇指轻轻摩挲对方腕内侧的皮肤,“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宋祈安抬眼。
      “不知道。”他答得很快,却泄露了颤抖。
      裴青野笑了。
      那笑意没达眼底,只在唇角勾了一下,危险又温柔。
      他俯身,唇几乎贴着宋祈安耳廓,气息拂过,激起一阵细微战栗:
      “我想碰你。”
      “碰这里。”指尖虚虚掠过他眉骨。
      “这里。”指节蹭过他下颌线。
      “还有这里。”掌心虚按在他心口,隔着一层红衣,感受底下急促的跳动。
      宋祈安呼吸一窒。
      他百年未曾畏惧过什么,此刻却像被钉在原地,连指尖都动不了。
      不是怕。
      是某种更汹涌的东西,漫上来,淹没了四肢百骸。
      裴青野没再进一步。
      他只是维持这个姿势,像一头守着猎物的狼,耐心地、一寸寸地,用体温和呼吸,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红帐垂落。
      烛火噼啪。
      时间被拉得极长。
      长到宋祈安以为自己要溺毙在这片寂静里时,裴青野忽然低头,将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他发顶。
      那一记轻挠,像火星溅进干草堆。
      裴青野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原本搭在宋祈安腰侧的手,指节猛地收拢,布料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低头,呼吸喷在宋祈安耳畔,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最好别动。”
      宋祈安却像是没听见。那截作乱的指尖非但没退,反而变本加厉,沿着他脊背那条僵硬的线条,极慢地往上划。指甲圆润,力道轻得像羽毛扫过,所过之处,却激起一阵阵细小的战栗,直往骨头缝里钻。
      “我在帮你。”宋祈安仰起脸,烛光在他眼底跳,明明是一副清冷眉眼,此刻却浸满了某种不自知的撩拨,“你不是……忍得很辛苦?”
      裴青野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忍得辛苦。从三年前在忘川边捡到那片染血的衣角开始,从他在无数个副本里把这个人从死亡边缘拽回来开始,这份辛苦就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理智。但他从没想过要在这里讨债,更没想过要在一个连魂魄都算不上完整的戏台上,用这种方式“得到”他。
      可宋祈安不懂。或者说,他懂了,却故意要往这火坑里跳。
      “宋祈安。”裴青野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眼神却狠不起来,只余一片濒临崩溃的深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宋祈安答得很快,甚至往前凑了半分。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融,分不清是谁的更烫。“你在害怕。”
      “我怕什么?”
      “怕伤了我。”宋祈安轻声说,另一只自由的手抬起来,指尖虚虚描摹着裴青野紧绷的下颌线,“怕我后悔。怕这百年孤寂好不容易有了点温度,又被你自己的手打碎。”
      每一个字,都像精准的箭,射在裴青野最软的肋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那些小心翼翼的克制,那些进退维谷的挣扎,那些“要带你走”而非“要占有你”的誓言。原来这个人全都看在眼里,并且——在此刻,给出了最温柔的反击。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宋祈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拧开了某道锈死的锁,“姐姐教过我,有些痛,与其躲,不如迎上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主动仰头,吻了上去。
      不是裴青野那种带着掠夺意味的吻。很轻,很软,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皮肤上,稍纵即逝。可就是这轻轻一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裴青野脑子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断了。
      他猛地翻身,将人压进柔软的锦被里,手臂垫在他脑后,没让他磕着。这是一个充满掌控欲、却又处处透着保护的姿势。红帐垂落,将外界的光隔绝殆尽,只剩下彼此眼中倒映的微光。
      “你自找的。”裴青野的声音低得近乎嘶哑,指腹重重擦过他的唇瓣,带着某种危险的警告,“待会儿就算你哭,我也不会停。”
      宋祈安没说话,只是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默许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裴青野低头,吻铺天盖地落下来。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从眉心到鼻尖,从下颌到颈侧,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他吻得很重,像是要把这三年的思念、不安、焦灼全部烙印进对方的骨血里。宋祈安起初还能维持几分清冷,渐渐便受不住了,呼吸乱了,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裴青野背后的衣料,指节泛白。
      “还帮吗?”裴青野咬着他耳垂,哑声问。
      宋祈安偏过头,想躲,却被捏着下巴转回来。他眼尾泛红,水汽氤氲,那副总是淡然的样子碎得一塌糊涂,却还是强撑着,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帮。”
      裴青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腔,传达到紧密相贴的两人之间。
      “好。”
      他没有再动用那股蛮力,而是换了种方式。指尖顺着红衣的盘扣,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挑开。动作并不急躁,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仪式感。每露出一点苍白的肌肤,他的吻便跟进一步,温热,潮湿,像春日的雨,细细密密地浸润着干涸了百年的土地。
      宋祈安浑身都在抖。
      不是冷,也不是怕。是一种更深的、从灵魂深处被唤醒的悸动。百年孤寂,他习惯了独自承受黑暗,习惯了做那个为别人挡灾的盾。可此刻,在这个诡异的戏台上,在这个本该充满怨气的红帐里,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被捧在手心的。不是祭品,不是筹码,只是一个……被珍视的人。
      “祈安。”裴青野唤他,声音里压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看着我。”
      宋祈安睁开眼。
      视线有些模糊,但那个人就在眼前。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上还沾着一点水光,是他刚才咬出来的痕迹。这张脸,曾在无数个噩梦里成为他唯一的救赎,如今真真切切地在眼前,为他失控,为他发疯。
      “我在。”他轻声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冥婚鬼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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