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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冥婚鬼戏 意识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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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坠入冰冷刺骨的深水,耳边嘈杂纷乱的声响层层叠叠挤压而来,唢呐呜咽凄厉,女子断断续续的啜泣声缠绕不散,还有老旧木轴转动的咯吱异响,每一道声音都带着侵入骨髓的寒意。
裴青野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喘息着,胸腔起伏不定。刺鼻的香灰混杂着腐朽木料与淡淡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蹙紧眉头。视线所及之处,尽数是暗沉发黑的正红色,猩红幕布层层垂落遮挡视野,将整片空间衬得压抑又诡谲。
他仰面躺在斑驳老旧的戏台台面之上,身下铺垫的红绸布料磨损严重,边角处沾染着说不清来历的暗色污渍。戏台正中央静静伫立着一顶鎏金描花的红木花轿,漆面斑驳脱落,雕花纹路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厚重的轿帘死死低垂,内里隐隐绰绰晃动着一道纤细人影,方才萦绕耳畔的哭声,便是从这花轿之中缓缓传出。
【系统提示】
【副本名称:冥婚鬼戏】
【副本等级:噩梦级中式恐怖】
【参与玩家人数:7人】
【主线任务限定:子时午夜来临前,完成全套冥婚祭祀仪式,平息鬼新娘滔天怨气】
【失败惩罚:全体玩家灵魂禁锢副本,永世沦为戏台亡魂祭品】
【副本禁忌规则】
1. 不可随意触碰嫁衣、红棺等婚丧器物
2. 拒绝接纳陌生亡魂递来的香火祭品
3. 夜半三更过后,严禁回头张望身后身影
4. 不得随意谈论鬼新娘过往死因
冰冷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音逐个字符砸入脑海,裴青野迅速收敛心神,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支撑着手臂坐起身来。
其余一同被拉入副本的玩家也相继苏醒,慌乱的情绪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有人惊慌失措地尖叫出声,双腿发软瘫坐在台面;有人面色惨白死死攥住同伴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惶恐;还有人强作镇定环顾四周,试图从周遭环境里搜寻可用线索。
裴青野的目光快速扫过一众陌生玩家,下一秒,视线便牢牢定格在戏台侧边的阴影角落。
昏红烛火摇曳晃动,将那道身影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少年身着一袭素雅月白长衫,衣摆与袖口处绣着浅淡凋零的莲纹,布料看着单薄清冷。他背对着戏台众人,指尖轻缓整理着散落一地的红色绸带,动作悠然闲适,仿佛周遭惊悚诡异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
仅仅只是一个背影,裴青野的心脏便骤然狠狠一缩,呼吸瞬间凝滞。
是宋祈安。
哪怕时隔许久未见,哪怕周遭环境诡异莫测,这刻入骨血的身形轮廓,他绝不会认错。三年来四处寻觅的身影,竟然以这样意想不到的方式,猝不及防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下意识抬脚,便想快步朝着那道身影走去,身侧同行的玩家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嗓音语气慌张劝阻。
“别过去!你看他这身装束,和传闻里依附鬼新娘的亡魂一模一样,这根本就是副本NPC,说不定是索命的鬼怪,万万不能靠近!”
阻拦的话语没能撼动裴青野分毫,他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阴影里的人。下一刻,那道清冷的身影缓缓转过身躯。
少年肤色苍白近乎透明,眉眼线条清浅柔和,眼尾微微下垂,自带一股温顺易碎的气质。手中端着一方木质托盘,托盘上摆放着数支燃烧的红烛,跳动的烛火映在他澄澈的眼眸中,却衬得眼底深处晦暗沉沉,辨不清内里真实心绪。
宋祈安缓步走到戏台中央,嗓音轻柔绵软,风声裹挟着话音散开,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凉意。
“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欢迎踏入莲溪镇地界。今日乃是家姐大喜成婚之日,还望诸位恪守本分,切勿随意喧哗走动,若是触犯忌讳,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落下,他微微偏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虚无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阴森诡秘。
裴青野喉结重重滚动,压抑不住心底的悸动与酸涩,脱口唤出萦绕心底多年的名字:“祈安。”
宋祈安整理绸带的动作骤然停顿,抬眸望向出声之人。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熟识的暖意,只剩一片冰冷漠然,宛若看待毫无关联的陌生过客。淡淡扫视一眼后,便漠然移开视线,继续有条不紊地交代事项。
“冥婚仪式距离开启尚有三个时辰,诸位暂且前往村落民居休整歇息。切记天黑之后不可踏出房门半步,子时来临前务必折返戏台集合。”
交代完毕,少年捧着烛盘转身,身形缓缓隐入后方幕布阴影之中,转瞬便消失在众人视线范围内。
裴青野伫立原地,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闷胀的痛楚层层蔓延。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容貌身形,可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疏离冰冷,陌生得让人心寒。曾经朝夕相伴、温柔爱笑的人,此刻仿若彻底忘却过往种种,只剩副本设定里冷漠的NPC身份。
周遭玩家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言语间满是忌惮。
“这个NPC样貌生得极好,可周身气场太过阴冷,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
“莲溪镇本就是声名狼藉的凶地,这场冥婚想来也绝非寻常喜事,咱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裴青野无心参与旁人闲谈,目光死死锁定宋祈安消失的幕布方向,指尖不自觉用力蜷缩,指节泛出发白。
他此前便在无限流论坛中阅览过这座副本的相关传闻,这座莲溪镇藏着一段惨烈旧事。枉死的鬼新娘怨气不散,常年盘踞戏台之中,而始终伴其左右不离不弃的,便是被一同惨死的亲弟弟。姐弟二人双双殒命,魂魄被困此地无法超脱,日复一日守着这座戏台,等待着闯入此地的生人。
方才见到的少年,便是鬼新娘相依为命的弟弟。
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找寻三年的人,竟然沦为被困凶地的亡魂NPC,日日身处这般阴森绝望的环境之中,裴青野心底便涌上密密麻麻的心疼与不忍。
“别愣着了,先跟着众人进村探查线索,一直待在戏台也毫无用处。”身旁队友轻声提醒,打断了裴青野的思绪。
他压下翻涌繁杂的情绪,颔首应声。一众玩家结伴朝着村落深处行进,裴青野刻意放慢脚步,等到所有人尽数走远,才调转方向,迈步钻进方才宋祈安消失的后台幕布之后。
后台空间狭窄昏暗,四处堆放着破旧老化的戏服、残缺的戏曲道具,厚厚的灰尘覆盖在物件表面,脚下踩踏扬起细微浮尘。腐朽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莲香萦绕空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怪异又违和。
顺着斑驳墙壁向内缓步穿行,转过一道弯折拐角,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再次映入眼帘。
宋祈安坐在老旧雕花梳妆台前,手中握着一把古朴木梳,慢条斯理梳理着乌黑顺滑的长发。台面摆放着一面布满裂纹的铜镜,镜面蒙着厚重灰雾,倒映出的人影模糊扭曲。月白色长衫衬得他身形单薄孤寂,静坐的模样安静凄清,仿佛与世隔绝。
细碎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少年没有回头,清冷的话音率先响起:“外来客人,此处并非游览之地,还请原路离开。”
裴青野脚步顿住,喉咙干涩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难以倾诉。望着那道孤寂的背影,他艰难开口,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祈安,是我。”
梳发的动作骤然停滞。
宋祈安缓缓转动身躯,再度看向来人,眼底依旧是一片冰封般的淡漠,没有丝毫波澜起伏。对视片刻后,他语气平淡疏离,彻底划清二人界限。
“客人认错人了。我名阿祈,只是守在此地,陪伴姐姐的弟弟,并不认识你口中之人。”
直白的疏离话语,狠狠戳在裴青野心上,尖锐的痛感瞬间扩散全身。他清楚这是副本身份带来的隔阂,眼前的少年身负亡魂设定,记忆被副本规则束缚,可亲眼面对这般陌生对待,依旧难以释怀。
“阿祈……”裴青野放轻语调,生怕惊扰到对方,“你的姐姐,究竟是因何离世?”
提及至亲之人,宋祈安漠然的眼眸终于泛起一丝涟漪。他垂下纤长的眼睫,阴影覆盖眼下肌肤,轻柔的嗓音裹挟着淡淡的悲凉。
“村落之中流传虚妄传言,称姐姐命格不祥,克死婚约未婚夫。为保全整个村落安稳,村民联手将姐姐强行钉入棺木,逼迫她与死去之人完成冥婚,就此断送性命。”
平静叙述着惨烈往事,仿佛诉说着无关自身的故事,可细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泄露了心底深藏的情绪。
裴青野听得周身发冷,难以想象当年花季少女被迫承受的绝望与痛苦。
“那你呢?你为何也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
宋祈安指尖微微收紧,指甲浅浅嵌入掌心皮肉,面上浮现一抹自嘲的浅笑。
“村民惧怕我心怀怨恨伺机报复,便将我一同残害,尸骨埋葬于戏台下方。从此阴阳相隔,我只能化作魂魄,永世守在姐姐身旁,再也离不开这片困住我们姐弟的方寸之地。”
短短几句话,勾勒出姐弟二人凄惨的结局。裴青野心口沉重压抑,看着少年眼底深处沉淀的绝望,满心皆是怜惜。
“你心中,当真毫无恨意吗?”
“恨意早已深埋魂魄深处。”宋祈安抬眼望向窗外昏暗天色,“姐姐的怨气日复一日不断积攒,每逢冥婚之日,便会引诱生人踏入此地,以此宣泄心中苦楚怨气。”
话音落下,他眼神转向裴青野,透出几分隐晦的告诫:“天色即将彻底暗沉,戏台之内危机四伏,姐姐的魂魄已然苏醒。客人速速离去,切莫再在此处逗留。”
裴青野伫立原地,丝毫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
“我不会就此离开,我会找寻办法化解怨念,帮你和你的姐姐挣脱这份永世的禁锢。”
宋祈安听闻这番话语,不由得低声轻笑起来,笑声凄婉落寞,在空旷冷清的后台缓缓回荡。
“化解禁锢?客人可知晓这座村落隐藏的过往?当年瘟疫肆虐横行,村民为推卸自身过错,编造鬼神降罪的谎言,接连献祭无数年轻性命。这般深重罪孽,又怎会轻易消解,你根本无力改变一切。”
少年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裴青野身前。苍白面容在昏暗光线里显得脆弱不堪,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冷意与执拗。
“村民欠下的累累血债,这辈子都无法偿还。你救不了姐姐,也无法将我带离此地。”
近距离相对,裴青野能够清晰看见对方眼底的悲凉与无助,心底的保护欲愈发强烈。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触碰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庞,宋祈安却轻轻侧头避开了这份靠近。
“还请客人恪守分寸。”语气骤然变冷,疏离感扑面而来,“倘若执意不肯离去,我便只能惊动姐姐前来劝阻了。”
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裴青野满心无奈酸涩。他清楚当下无法打破副本规则束缚,只能暂且退让。
“我一定会找到破解诅咒的法子,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留下这句笃定的话语,裴青野转身离开后台。
走出幕布之时,夕阳最后的微光彻底消散,整片莲溪镇被暗沉的暗红暮色笼罩。戏台之上所有红烛尽数点燃,跳动的火光将周遭景物映照得诡异猩红。那顶红木花轿晃动幅度愈发明显,轿内的哭泣声凄厉加重,裹挟着浓郁的怨气四下蔓延。
外出探查线索的玩家们陆续折返戏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显然在村落之中遭遇了不少惊悚变故。
“村西的祠堂里摆满密密麻麻的先人牌位,四处都悬挂着冥婚专用的纸人,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一名玩家声音依旧止不住发抖。
“我去往村长居所打探消息,对方言语含糊躲闪,只说当年那场冥婚大典,整副棺椁都埋葬在戏台地底。还有那个鬼新娘的弟弟,至死都守护在姐姐棺椁旁边!”
众人的话语不断印证着传闻旧事,裴青野心绪愈发沉重。一想到少年当年活生生被掩埋地底,至死都守护至亲,心底便五味杂陈。
“距离子时仪式开启还有两个时辰,我们必须尽快集齐仪式所需物件。”沉稳的玩家出声统筹安排,“按照打探到的线索,仪式需要红烛、祭祀纸人、婚嫁服饰,还有一卷藏在祠堂供桌下的冥婚仪轨。现在分成两组行动,一组前往祠堂搜寻典籍道具,一组重返后台取用嫁衣红烛。”
队伍迅速拆分完毕,裴青野毫不犹豫选择前往后台的队伍,他心底仍旧牵挂着宋祈安,也想借着搜寻道具的机会,再多探寻几分副本隐秘线索。
再度踏入昏暗后台,油灯孤零零散发着昏黄微光,将少年静坐的身影衬得孤寂落寞。宋祈安依旧坐在梳妆台前,重复着梳发的动作,外界的纷扰喧嚣,仿佛都无法惊扰到他。
“请问,你便是鬼新娘的弟弟吗?”同行的女玩家满心畏惧,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少年头也未抬,淡淡发出一声应答。
“我们需要取用仪式所用的嫁衣与红烛,村长告知,大典开始前必须筹备齐全。”
宋祈安停下动作,缓缓抬头,目光掠过众人,视线在裴青野身上短暂停留一瞬,随即抬手指向深处储物柜。
“嫁衣存放于柜中,红烛置于梳妆台台面,诸位自行取用便可。”
同行两人立刻迈步走向深处找寻服饰,后台之内只剩下裴青野与宋祈安二人。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下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少年身上清雅的莲香缓缓飘散开来。
“你姐姐当年的嫁衣,是她本心所愿穿戴的吗?”裴青野轻声开口询问。
宋祈安指尖一颤,木梳脱手滑落,重重落在台面之上。他望着镜面里模糊的自己,眼眸中浮现茫然怅惘之色,许久才低声回应。
“并非自愿。姐姐曾说,那一身大红嫁衣,裹身之时与棺木寿衣别无二致,她从心底抗拒这场荒唐又残酷的婚事。”
听闻此言,裴青野心中满是唏嘘惋惜。可以想象当年少女满心绝望,被迫穿上嫁衣等待死亡的模样,而一旁的弟弟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毫无反抗之力。
“若是我能够早一些到来,或许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世事早已尘埃落定,没有重来的机会。”宋祈安打断话语,语气淡漠又无奈,“从第一位无辜者被献祭开始,这座村落的诅咒便永久扎根于此。除非所有枉死魂魄尽数安息,否则悲剧永远无法落幕。”
他抬眸看向裴青野,眼底藏着一丝微弱的期许:“倘若你真有心相助,便安稳完成冥婚仪式。仪式落幕之后,姐姐心中怨气便能稍稍平复,也就不会肆意伤害闯入此地的生人。”
裴青野心神一沉,瞬间洞悉话语背后隐藏的真相。完整仪式需要活生生的生人充当新郎,一旦坐上那个位置,便会沦为亡魂祭品,永远被困这座戏台之中。
“绝对不行,不能用活人充当祭品完成仪式。”
宋祈安望着他坚定的模样,凄然一笑:“除却生人血肉魂魄,又有什么能够安抚亡魂?当年与姐姐成婚的,本就是一具冰冷死尸。”
犀利的话语直击现实残酷,裴青野咬了咬牙,态度依旧坚定。
“我会找寻两全之法,不用牺牲任何人,也能让你姐姐放下怨念安然释怀。”
“从来没有两全的办法。”宋祈安轻轻摇头,目光再度变得疏离,“客人终究只是过客,不必为我们这些逝去之人耗费心神。”
这时取回嫁衣的两名玩家折返回来,大红嫁衣色泽暗沉发黑,如同凝固的鲜血,单单看着便让人心生寒意。宋祈安起身将嫁衣递出,指尖冰凉刺骨,碰触的瞬间仿若触碰到寒冰。
“物件已然备好,诸位可以返回戏台等候仪式开启了。”
裴青野握着沉重的嫁衣,深深看向眼前的少年:“我不会就此放弃,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片牢笼。”
宋祈安没有再接话,转身坐回原处,以背影隔绝了所有交流。
带着满心思绪回到戏台,夜色已然彻底笼罩大地。整片空间被诡异的红光包裹,花轿之内的哭声愈发凄厉哀怨,唢呐声响断断续续从远方传来,阴森的曲调听得人心神不宁。
祠堂归来的玩家也带回了祭祀纸人与泛黄仪轨,所有人面色凝重,都清楚接下来的仪式凶险万分。
“仪轨记载,子时一到即刻启程前往祠堂拜堂,身着喜服的新郎陪同新娘完成礼数,仪式才算正式生效。”
话音落下,全场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承担新郎身份便等同于奔赴死路,一时间众人互相观望推诿,没有一人愿意主动站出来。
就在僵持之际,戏台后方骤然响起尖锐刺耳的唢呐长鸣。花轿厚重的帘布缓缓掀开一道缝隙,一只惨白纤细的手从内里探出,丹红蔻丹在红光下妖艳又诡异。
“良辰将至,该选新郎拜堂了。”宋祈安清冷的声音从后台悠悠传出,裹挟着幽幽阴气。
玩家们脸色瞬间惨白,彼此躲闪退让,恐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裴青野望着那只诡异的手,又回想后台少年孤寂悲凉的模样,沉吟片刻后,迈步毅然走到花轿前方。
“这场婚事,由我来做新郎。”
全场瞬间哗然,众人皆是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你不要冲动!成为新郎就会被鬼新娘缠上,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裴青野没有回头回应劝阻,目光沉静地望向轿内幽暗的黑影:“我自有分寸,我要借此探寻所有真相。”
说罢,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冰冷僵硬的手掌。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全身,力道骤然收紧,仿佛要将人的骨头攥碎一般。
轿内传出一声满足又幽怨的轻叹,轿帘彻底敞开。鬼新娘头戴厚重红盖头,只能瞧见线条苍白的下颌与艳红唇瓣。她紧紧牵引着裴青野的手,步伐缓慢地踏出花轿。
“启程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