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萧若怡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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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所有宾客落座后，丫鬟们手持托盘鱼贯而入，将精心准备的佳肴鲜果依次奉上。
可见后厨今日是多用心，连摆盘都精致非常，便说冷盘里的那道枣塔，七颗蜜枣堆成小山样，顶部点缀着几片菊花瓣，色泽搭配的相得益彰。
不过这些看在萧若怡眼中，却觉得不甚了了，这点东西，怕是只能垫垫饥。她只想着等宴席结束了，去一品荟好生尝尝美食，也算弥补上回的遗憾了。
她筑起筷子刚想夹菜吃，莺歌便小声提醒：“小姐且等等，主家还未出来呢。”
萧若怡见旁桌的姑娘们都只端坐着，便也放下了筷子，暗道这高门大户规矩就是多，若是哪天她来办生辰宴，便一个字：吃！敞开了吃！
正撑着头百无聊赖之际，便见秦瑶换了身水碧色窄袖罗衫配素色百迭裙，迈着小步走到正厅中央。
她嘴边扬着笑，对着厅内众人微微福身。“感谢诸位能赏脸赴宴，阿瑶在此谢过了。”
她挥了下手，便有丫鬟拿着柄乌木曲项琵琶过来，递于她手中。
秦瑶坐在椅上，手持琵琶语声轻柔：“今日虽是我的生辰宴，但也是与诸位好友小聚，阿瑶便先抛砖引玉，弹一曲小调暖暖场子吧。”
话音刚落，男宾席间便有追随者高声喊好：“今日能听到秦小姐的琵琶，真是我们的荣幸啊。”
秦瑶回之一笑，皓腕轻抬，流畅清越的弦音缓缓弹出。
在场众人的目光都被秦瑶所吸引，唯独裴元昭，始终为一人而侧目。
霍觐靠到他耳边，轻声问：“阿昭，你在看谁呢？”
裴元昭推开他的脑袋，视线牢牢锁紧角落那人。“当然是看我家翩翩了。”
翩翩？谁啊？
霍觐只稍想片刻，便知他说的多半是萧若怡。不过他顺着裴元昭的目光看去，却没见到萧若怡的人。
“阿昭，你家翩翩在哪儿呢？”
“在那儿。”
裴元昭手一指，霍觐这才发现角落里的萧若怡，此刻她正捏着快糕点，偷摸往嘴里塞。
“我家翩翩连吃东西的样子都这样可爱。”
霍觐眼角一抽，你管那鼓着腮帮子嚼东西吃的样子叫可爱？“阿昭，你摔到头的时候，眼睛有没有受伤啊？”
裴元昭面露不悦，问霍觐：“你可成婚了？”
“没有啊。”
“那是也有婚约？“
“也没有啊。”
裴云昭勾起一抹淡淡的讥笑，“难怪你不懂，在我眼里，翩翩不管什么样子都是最好看的。”说完，他又纠正一句：“还有，翩翩这个称呼，只能我叫。”
好一个独断专行又痴情绝恋的裴元昭啊…
霍觐在感叹之余，又紧紧捏起拳头。这小子嘲笑我呢，不就是未婚妻嘛，改明儿回去也叫我爹给我寻一门亲事，哼，寻一门比萧家更好的！
***
嘴里的莲花肉饼皮酥肉多，嚼着肉香味满满，萧若怡眯着眼回味，想着趁人不注意再掰一块吃。
可秦瑶却不曾给她这个机会，琵琶音落，她缓缓起身，再众多姑娘们中一眼瞧中了萧若怡。
“诸位，阿瑶献丑了。”她说的含蓄，只为点出下句。“在场比我才艺更高的姐妹众多，尤其是萧家的若怡妹妹，不如接下来就让她为我们表演一出才艺，诸位觉得如何？”
沈慧心接到她的眼神，当即嗤笑一声：“阿瑶姐姐真是说笑了，谁不知萧小姐不通音律，让她来表演，可莫要丢了脸面呀。”
“是呀，我可听说去萧家教琴的先生一个月里就被气走好几个，许是萧小姐对音律实在不感兴趣呢。”姜媛也随之附和。
男客那边，也有不少想看萧若怡笑话的。
“是天籁还是嘲哳，听了才知真章啊，萧小姐不如就弹一曲给我们听听吧。”
“还是你不敢啊？若真是如此，也不为难你，罚三杯酒便是了。”
裴元昭眼尾下压，眸中已蕴满怒意。“这几个说话的是谁？”
“沈禹和沈尧，这俩是堂兄弟，平日里就游手好闲，嘴也碎得很。”
从霍觐处知道了两个男子的姓名，裴云昭记在心中。翩翩说过，女子间的矛盾她自己能解决，可这两个是男子，那便由他来处理吧。
在纷纷的议论声中，萧若怡站起身，走到厅中与秦瑶面对而立。
“表妹真这么想听我弹琴呀？”她面上笑意浅浅，一声表妹便是没再准备留情面。
秦瑶也咄咄逼近，说道：“当然，不知若怡妹妹敢不敢呢？”
“那便请表妹借我琴一用吧。”
秦瑶示意丫鬟去拿琴，却被裴元昭拦下。
“我家翩翩手指娇嫩，寻常的琴弹了她会手疼。长庆，去拿琴来。”
在众人的瞩目中，长庆将锦盒拿到了正厅。盒盖掀开后，有识货者一眼便认出。
“是鸣璜啊！”
鸣璜世间仅此一台，筝头由白玉而制，晶莹剔透。桐木琴身虽古朴，但四周都是纯银包裹，尽显贵气。
这琴出自宫中，传言是太祖皇帝时刘贵妃所用，后来桐缊长公主出嫁时，先皇以此为陪嫁赠与了她。
而桐缊长公主，便是裴元昭的母亲。他能拿出鸣璜不意外，令人惊讶的是他竟能为萧若怡做到如此。
“翩翩来，试试这琴用的可还顺手。”
便是萧若怡都没想到，他会拿出公主府的压箱宝物来。这样的琴给她，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
指尖点在琴弦上，便觉触感温润细腻。萧若怡随意拨动几下琴弦，音脆但却不在调上。
沈禹嘲讽道：“哟，谁把驴牵来了，这声音真是不堪入耳啊。”
沈尧也露出讥笑：“裴世子，你这把稀世好琴给了萧小姐，可谓是杀鸡用了宰牛刀哇，哈哈哈。”
“就你们俩长嘴了是吧，不爱听滚出去。”难得，方进居然也会帮着萧若怡出头。
只是他的话对沈家兄弟并未起到震慑，反倒将自己拉进漩涡中。
沈尧不屑道：“方小公子说的，好像你懂音律一样，你们俩个可是京都赫赫有名的不学无术之辈啊。”
方进被激怒，直接拍了桌子。“你再说一遍！”
沈尧也不怵，梗着脖子道：“怎么，我说错了嘛？”
还是秦瑶开口，缓和了局面。“几位公子都是谦谦君子，何必为着件小事闹起不愉快呢。”她将这一切，反引导萧若怡身上。“若怡妹妹，你要是实在不想弹也无妨，咱们就坐下吃点东西喝点酒，也算尽兴了。”
这话的意思，显然是说萧若怡是个酒囊饭袋嘛。
“表妹急什么，我又没说不弹。”萧若怡见裴元昭沉着脸，柔声安抚：“阿砚，可还记得我说的，总要让你见见我是如何一鸣惊人的。”
说罢，她拉开椅子坐下，对裴元昭露出一笑，继而缓缓拨动琴丝。
“黄莺，黄莺，金衣簇。”
“双双语，桃杏花深处。”
弦音清脆明快，倒真如黄莺鸣啼时娇脆。萧若怡哼起的小调婉转悠扬，与琴音相配，满厅皆沉浸在盎然春意中。
秦瑶的眉头越皱越紧，甚至没察觉指甲都已掐进了掌心中，她真是低估萧若怡了。
这样想的并非只她，几乎所有在场的宾客都被这一曲惊艳。
萧若怡弹完最后一音，指尖已经疼的没了知觉。这曲子她翻来覆去的弹奏，日夜不曾停歇，手指磨破了一次又一次，便是此刻，都还缠着纱布。
但她不曾显露出半分难受，而是从容浅笑着说：“献丑了。”
方进率先鼓起掌，给她撑场子。“好！弹的真好！”
这话可不是虚夸，她这曲弹的的确完美无瑕。便是沈慧心之流想找出点瑕疵处来批判两句，也无从下手。
接着，零散的掌声从席间传出，继而满场震动。
“萧小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
“这曲《黄莺吟》虽简单，但能弹到这样属实很好了。”
“看来，萧若怡也并非传闻中说的那般才疏学浅嘛。”
……
杜梦芸直接站了起来，对前高声喝道：“若怡姐姐弹的真好听！”
萧若怡在赞扬声中，走到沈家兄弟面前。“二位公子，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沈禹脸涨的绯红，不再言语。
倒是沈尧，还不曾放弃。“你若日日只练一首，自然练的好，要是能再弹一曲别的，才能看出你的本事呢。”
裴元昭双目含霜，裹狭着怒意对沈尧道：“我瞧着你日日活着也觉得腻味了，今日是想被抬着出秦府的门吗？”
沈尧对上他的冷脸，身子颤了颤，可话已出口，没了回头路。“我是在问萧小姐，裴世子何必生气呢。只要萧小姐敢再弹一曲，我便亲自向你赔罪，如何？”
萧若怡拉住裴元昭，轻抚他的手背。“好，记住你说的话。”
裴元昭感受到的只有纱布的粗糙，他心疼的看着萧若怡的手。“翩翩，你的手不能再弹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萧若怡扫视着在场的人，语气坚定：“总该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瞧瞧，我萧若怡，不是你们口中的废物！”
她的目光停在秦瑶身上，朱唇轻碰却未发出声音。
但秦瑶还是看懂了，她在问：对吗，表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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