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羽》》雪落雀归

23、第二十三章

　　沈问鸿带着古琴和护身符回到了张家，正好看见张恋雪在门口等候白雀。
　　“对不起…我没能护住他。”沈问鸿刻意装作身负重伤的模样。
　　“你怎么成这样了，白雀他人呢？”张恋雪满心焦灼地开口询问。
　　“我们会合之后，半路遭到盗墓团伙伏击，他没能撑过来。”他面露悲痛，刻意表演着哀伤，“白雀临走前特意托付我，他说……往后，你就交由我来照看。”
　　张恋雪只觉心底紧绷许久的那根弦骤然崩断，脑海里不断涌现出二人相处的一幕幕往昔。从前他还笑着打趣：“你这般依赖我，倘若有朝一日我不在你身旁，你该如何是好？”现如今，这句玩笑一语成谶。
　　她又忆起花海之中，他认真同她讲过：“喜欢是一味占有，爱却是心甘情愿放手。”
　　沈问鸿依旧自顾自伪装：“他是为了掩护我才丧命，我欠他一条性命，定然会好好照料你。”他一心想要塑造背负挚友遗愿、隐忍负重的形象，妄图靠着这种强行的占有，证明自己终究赢下了那个已经离世的少年。可他全然忘了，张恋雪本就心性清冷，往日收敛棱角，只是不愿惊扰白雀，纵使痛失挚爱，她也绝不会沦为可以任人摆布的弱者。
　　“他绝不会说出这种话，是他亲口教会我，喜欢是占有，爱理应是放手。”张恋雪语气平静。
　　她无比了解白雀，清楚他到生命尽头，心心念念只会牵挂她能否安稳度日，绝对不会将她视作一件物件，转手交付给旁人。这便是白雀以满腔真心换来的信任，也是张恋雪可以瞬间戳破“你归我管”这句谎话的底气。
　　“他从来不会讲这般话语，是他教我爱是成全，绝非独占。”她淡然沉稳的神态，让沈问鸿第一次动摇，意识到对方并非自己先前认定的那般柔弱可欺。
　　“那又如何？你一介女子，在我面前，在雄厚的资本面前，你有资格反驳我吗？”沈问鸿面露轻蔑。
　　“资本？你莫非忘了，沈家的钱财、戏台，就连你父亲当年能够迎娶你母亲，尽数依靠我父亲出手接济。”这一刻，张恋雪真切生出了当家人的心境，心底没有半分欣喜，只剩下沉甸甸的压力，而这份重担，逼着她必须挺直脊背，变得坚强。
　　“你的父亲沈海辞早年穷困潦倒，你母亲一度因此心生嫌弃，这些事你都全然忘了？”
　　“是我父亲张溯尘念及旧日情分，给了沈家一条生路。你们沈家能够立足于世，全依仗张家帮扶。”
　　顷刻间，沈问鸿在张恋雪面前苦心堆砌的优越感与掌控欲，尽数破碎瓦解。他原本想要展露自身权势，妄图告诉张恋雪就算谎言被拆穿，她也无力反抗，到头来才看清，自己不过是依靠张家接济才起家的后辈。
　　沈问鸿此刻心绪五味杂陈，既有谎话被戳穿的恼羞成怒，也有家丑被当众揭开的难堪，可更多的，是面对张恋雪从容强大模样时深深的无力。
　　他终于幡然醒悟，自己从始至终都不配占有张恋雪，从头到尾都输给了白雀。只因这个被他嫉妒、亲手害死的少年，一直拥有他穷尽一生都求而不得的至宝——纯粹赤诚的真心。
　　白雀肉身已然消亡，却永远留在了心爱之人的心底；沈问鸿虽然苟活于世，编织的谎言却顷刻崩塌，一无所获。
　　他一开始并非一无所有，张恋雪也曾亲切唤他一声师兄，可他偏执的占有欲，亲手毁掉了自己所有的缘分。
　　白雀原本踏入张恋雪的生活，远比沈问鸿要晚，可他以懂得成全的爱意，赢得了永恒的偏爱与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