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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林黛玉初进荣国府 甄宝玉颠入红楼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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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甄宝玉。
我原来是个普通大学生,中文系,大三,唯一的特长就是能把《红楼梦》倒着背。不是比喻,是真的倒着背。
从“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背到“此开卷第一回也”,一字不差。
这事得从我那帮损友说起。
上个月宿舍聚餐,我喝了两瓶啤酒,开始吹牛:“哥们我跟你们说,这《红楼梦》啊,我闭着眼都能倒背如流。”
我室友明严当场把筷子拍桌上:“吹!你倒一个试试!”
“倒就倒!”我借着酒劲,“此开卷第一回也……不对,倒着来,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落了片……”
“不行不行!”明严打断我,“你得倒立背!倒立才显得有真功夫!”
宿舍里顿时炸了锅,五个人起哄:“倒立!倒立!倒立!”
我被架到床上,头朝下脚朝上,血液流动让我的脸通红。但我这人好面子,死撑着开始背:“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好一似食尽鸟投林……”
背到“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我后脑勺敲了一闷棍。眼前一黑,再睁眼,我就躺在一间古香古色的屋子里,身上盖着绣花的绸缎被子,旁边站着一个穿古装的老太太,正哭天抹泪地喊:“宝二爷醒了!宝二爷醒了!”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白皙、修长,指甲盖里还透着粉,活脱脱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的手。
这他妈是《红楼梦》片场吗?我是不是误入片场了。
我冷静了一会,突然想到我现有的目标是: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然后找到回去的方法。
但首先,我得应付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老太太,因为她是我这个世界的“奶奶”,贾母,最有权威性的人物之一。
“宝玉啊,你可算醒了,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老命也不要了……”
我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奶奶,我没事,就是……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
我顿了顿,说:“……梦到一个大观园,里面的人,都和书上写的不一样。”
贾母的眼神突然变了,那哭声戛然而止,然后站起来神情严肃说道:“肯定又是你那缺心眼老爹逼你练武功才变如今这样?”
“好好休息吧,宝玉。明天早上,你林妹妹就到了。”
她转身出去,我注意到她的脚步,落地无声,像是猫。难道这老太太会轻功?
林黛玉到贾府那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想亲眼见识一下我的林妹妹是啥样的美人。按书中说的:“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一想到这个我就欢喜不得了。
全府上下都出来迎接,我躲在人群后面,远远看见一顶青布小轿停在府门口,旁边站着一位自称贾雨村的书生,他把轿帘掀开,里面伸出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她扶着丫鬟的手,袅袅婷婷地走下来。
淡青色裙子,苍白脸色,帕子捂嘴咳嗽两声,活脱脱原著里那个病美人。
这时候王熙凤迎上去,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柔声细语:“妹妹一路辛苦,我备了燕窝粥,最是滋补。另有一首拙作,还望妹妹斧正。”
然后她吟了一首诗:“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
我一口茶喷了出来。
这是原著里林黛玉和史湘云联的诗!怎么变成王熙凤写的了?而且王熙凤……她什么时候会写诗了?原著里她不识字啊!
林黛玉微微颔首:“好诗,意境深远。”
王熙凤脸一红,低下头:“妹妹谬赞,胡乱涂鸦。”
我越看越不对劲。这王熙凤,知书达理得过分了。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演一场戏,而且演得过于完美,完美到假。
但我的注意力很快被林黛玉拉走了。
因为进府之后,丫鬟们带她去后院歇息。路过一片柳树林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柳树,生得不好。”她轻声说,声音还是那样柔弱,像蚊子叫。
带路的丫鬟赔笑:“林姑娘说的是,这柳树歪歪斜斜的,煞风景。明儿就让人砍了。”
林黛玉摇摇头:“不必麻烦。”
她走过去,伸出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抱住了碗口粗的树干。
然后——“起!”
一声娇喝,泥土翻飞,根系像老人的血管一样“噼啪”断裂。那棵柳树,连根拔起,被她单手举过头顶。
全场寂静。
丫鬟们张着嘴,眼珠子掉了一地。
我当时就一个感觉:闪瞎我的狗眼!
这他妈是什么画面?一个穿着淡青色裙子、脸色苍白、刚才还在咳嗽的病美人,单手举着一棵柳树,姿势优雅得像在举一把油纸伞?
我脑子里原著的画面疯狂闪回,“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弱柳扶风?这他妈是台风吧!还是十八级超强台风!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林黛玉随手一甩,那棵柳树飞出去三丈远,“轰”的一声砸塌了一堵墙。灰尘漫天中,她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过身,冲我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风拂面,仿佛刚才只是摘了一朵小花。
“宝哥哥,你来了。”
我当时腿有点软,差点给她跪下。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那棵柳树还在冒烟,三丈外那堵塌掉的墙还在掉砖块,丫鬟们还在地上捡眼珠子。
而林黛玉,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绣着梅花的帕子,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眉头微蹙,又变回了那个病恹恹的林妹妹。
“宝哥哥,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吓着了?”
我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那棵柳树堵住了。
脑子里只有两个念头在打架:
念头一:这是林黛玉?这他妈是林黛玉?曹雪芹的棺材板还压得住吗?
念头二:她刚才叫我什么?宝哥哥?这声音……还挺好听?
最后我只憋出一句:“林妹妹……好、好力气。”
她眨眨眼,那眼神无辜得像只兔子:“宝哥哥谬赞了,不过是些粗浅功夫,上不得台面。”
我看着那棵还在冒烟的柳树,和三丈外那堵塌掉的墙,陷入了沉思。
这大观园,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而且……她叫我“宝哥哥”的时候,我怎么还有点脸红?
不行不行,贾宝玉你清醒一点!你应该是在做梦!梦醒了就会回到原来地方了!你不能被一个倒拔垂杨柳的林黛玉迷住!
……但她真的好可爱。
我甩了甩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这贾府,果然没一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