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烬尘缘》小千宜

34、沙石域5 又见面具男

　　几人刚关紧房门，江云纾转过身，眼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看向三人直言道：“依我看，今夜便去东院探查一番。”
　　白景辞立在窗边，指尖微抵窗沿，眸光透过细密窗棂，淡淡扫过府中往来的零星人影，戒备的说：“此地应当戒备森严。林府刻意藏拙，看似寻常世家府邸，实则处处暗藏眼线，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留意我们一举一动。”
　　她向前轻迈半步，望着白景辞，眼底清亮透亮：“师兄，我们入府已有半日，一味按兵不动，只会坐失时机。”
　　谢郎眸光轻转，神色沉静从容开口补充：“既然如此，那我和砚安哥一同去别处探查。林府地界偌大，布局繁复，只盯一处难免疏漏。”
　　良久，白景辞轻吐一口气，清冷声线松了些许：“切记小心。”
　　云纾白景辞行至院门前，二人隐在假山阴影里，抬眼望去。只见院门两侧立着两名劲装护卫，身姿挺拔，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寸步不离，想要正门出入根本无从下手。
　　江云纾微微偏头，凑近白景辞，压低了声音：“翻墙？”
　　白景辞目光扫过高耸的院墙与墙头错落的瓦檐，略一沉吟：“我先。”
　　二人不再多言，借着夜色与花木掩护，悄步绕至院墙僻静处。白景辞先一步纵身跃起，足尖轻点墙面，稳稳落在墙上，随即回身伸手。江云纾顺势借力，身形轻盈翻过墙头，无声落地，随后白景辞也轻落地。
　　双脚刚沾地，两人立刻贴紧墙根，屏住气息，警惕地观察院内动静。
　　一入院，便觉此地气派远胜别处。院落开阔宽敞，楼宇雕梁画栋，檐角悬着精致琉璃灯，虽未全数点亮，余下几盏残灯也将周遭照得朦胧雅致。青石地面光净如镜，两旁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处处透着精心打理的华贵。
　　走入主屋厅堂，内里更是奢华非常。檀木桌椅肌理温润，案上摆放着官窑瓷瓶、精巧玉饰，各式珍玩摆件错落排布，琳琅满目。架上典籍卷轴层层叠叠，旁侧立着精工打造的博古架，古玩、宝石、珍稀器皿一一陈列，件件皆是不俗之物。锦缎帷幔垂落，织金绣纹在微光下隐隐流转光泽，空气中还萦绕着清雅的熏香，整座院落极尽富丽。
　　云纾缓步游走在厅堂之中，目光快速扫过架上、案上所有陈设，一一掠过那些价值不菲的玉器珍玩、典藏古卷。她看遍整屋景致，最后收回目光，微微蹙眉，轻声对身侧的白景辞道：“师兄，这里没什么线索啊。”
　　江云纾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两道轻缓却沉稳的脚步声，伴着门卫恭敬低沉的唤声，清晰穿透厅堂的寂静。
　　“尊使。”
　　这声称呼入耳的刹那，江云纾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反手一把攥住白景辞的衣袖。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松懈，只剩警觉，抬眼飞快扫过屋内陈设，当即拉着他侧身疾步后退。
　　厅堂一侧立着一具宽大的雕花实木衣柜，柜门紧闭，恰好能容下两人藏身。
　　她动作极轻，指尖攥着柜门边缘，悄无声息将柜门拉开一道缝隙，顺势将清冷挺拔的少年拽了进来。白景辞默契配合，半步侧身压低身形，随着她一同躲入柜中。
　　厚重的柜门缓缓合拢，只余一道细若发丝的夹缝，堪堪能窥见外头厅堂的动静。两人紧紧贴着柜壁而立，敛去周身所有气息，呼吸放得极轻，静谧的柜内，几乎能听见彼此细微的心跳。
　　刚藏稳，厅堂的木门便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墨黑影缓步走入屋内，来人步履缓慢从容，并不似寻常仆役那般拘谨谦卑。他立在厅堂中央微微驻足，并未急着言语，反倒抬眼缓缓环视四周。
　　目光一一扫过满室珍稀古玩、典藏玉饰，掠过流光婉转的锦缎帷幔与精致博古架，似在细细打量这满室奢华珍奇，沉默的氛围莫名透着几分阴诡压迫。
　　片刻后，又一道身着黑衣、束发的侍从快步入内，躬身立在来人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态恭谨，低声开口禀报：“尊使，一切依旧按原定计划推进，并无差错。”
　　柜中狭隙之间，江云纾屏住全部气息，眸子死死盯着外头那人。
　　他立在厅堂中央，玄铁面具遮住了眉眼，却露着一截下颌线。面具边缘的纹路暗沉，衬得他露在外头的唇色格外淡，薄唇紧抿着，没半分情绪。
　　沉默须臾，黑衣侍从再度开口，补报了方才探查的动静：“府中新来了一行人，是做生普茶叶生意的外客，并未安排在东院居所，暂时住在西侧普通客房。”
　　戴面具的尊使依旧立在原地，闻言淡淡应声，音色冷平无波，辨不出喜怒：“知晓了。”
　　“属下方才巡查，亲眼见那几人入夜后还在府中各处闲逛游走，行径散漫可疑，不似寻常行商做客之人。”黑衣人继续低声禀报道。
　　这话落下，柜中的江云纾心弦骤然一绷，下意识微微侧首，余光轻扫身侧的师兄。
　　昏暗柜影里，白景辞眉眼清冷沉静，眸底凝着沉沉寒色，周身气息稳如磐石，丝毫未乱，只默默听着外头的对话。
　　外头的面具尊使沉默片刻，随即缓缓抬步，语气漫不经心：“既然如此，便去瞧瞧。”
　　话音落定，两人不再多留。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从容转身踏出厅堂，木门被轻轻带上，院内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散在沉沉夜色之中。
　　直至外头彻底归于寂静，再无半分人声动静，紧绷许久的气氛，才终于稍稍缓和。

　　柜门缝隙里的脚步声一远，白景辞便先一步侧耳确认，直到院外再无半分动静，才伸手轻轻推开衣柜门，先一步探出去扫了眼厅堂，确认安全后，回身一把拉住还没缓过神的云纾的手腕。
　　他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力道稳而轻，没给她半分挣脱的余地，只低声用气音道：“走吧。”
　　云纾还没从方才那半脸面具的压迫感里回神，指尖被他攥着，只能下意识跟着他的力道走，脚步还有些虚浮。白景辞似乎察觉到她的失神，脚步顿了半瞬，手上的力道微松了些，却没松开她的手腕，依旧牵着她快步穿过厅堂，贴着墙根往方才进来的院墙下走。
　　夜色里，他的身影挺拔如松，广袖垂落，牵着她的手始终收在袖中，只留她一截手腕露在外头，被他护得严实。行至墙根，他先一步松开她，足尖轻点墙面，翻身跃上墙头，随即俯身朝她伸出手，动作利落依旧。
　　江云纾抬手搭上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纵身一跃，翻出墙外落地时，他的手依旧稳稳扶着她的腰，直到她站稳才松开。
　　她望着他的侧脸，只轻声道：“师兄……”
　　白景辞却没回头，只拉着她的手腕，依旧用那道压得极低的声线道：“别说话，先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

　　云纾：你到底是谁？？？
面具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