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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上辈子是毁了整个银河系吗? 高三的晚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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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晚自习,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着风油精和旧试卷的绝望味道。
距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一中高三(2)班的教室里,讲台上,班主任“灭绝师太”正端着一杯泡着枸杞的保温杯,目光如炬地巡视着全场。
我坐在第三排正中间,腰背挺直,握笔的姿势堪称教科书级别。作为年级第一兼班长,我季乐之此刻必须是全班同学仰望的道德标杆和学习楷模。我的面前摊着一本崭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错题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我清冷俊秀的字体。
表面上看,我正在为一道极其复杂的物理大题进行深度的灵魂思考。
但实际上,我的内心正在疯狂地把旁边这个男人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季老师~”
一声极其欠揍的气声,从我左侧的胳膊肘处幽幽飘来。
我连头都没回,只是用握笔的手指关节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试图用物理警告让他闭嘴。
但他显然对这种程度的威胁已经免疫了。紧接着,我感觉到桌底下的校服裤腿被什么东西轻轻顶了一下。贺衍正用膝盖,像神井滨一样撞着我的小腿,活像一只没长骨头、急需被炖了的大型犬。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圆规的尖端在草稿纸上狠狠扎出一个洞,然后转过头,用看智障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贺衍立刻心领神会。他那张在年级大会上能让无数女生尖叫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副极其无辜且委屈的表情。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顺着桌面,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我的《五三》旁边。
我冷笑一声,心想这小子又憋了什么坏水。我极其隐蔽地、用两根手指夹起纸条,在桌肚里展开。
上面用他那飘逸得仿佛要上天的行书写着一行字:
“季老师,我饿了,想吃你头发”
“……”
我看着那行字,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如果我现在用圆规扎穿他的颈动脉,法律上算正当防卫吗?
我深吸一口气,把纸条揉成一团,正准备精准地投进他的嘴里,前排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
在这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教室里,这声音简直就像是有人在太平间里放了一首重金属摇滚。
我抬起头。
只见坐在我们前排的学委阙思年,正背对着讲台,极其嚣张地咬碎了一颗薯片。她今天穿着咱们一中那套宽大得能装下两个人的蓝白校服,头发随便用一根黑色皮筋扎了个丸子头。
听到我的动静,阙思年极其熟练地拿起一本立起来的《英语词典》挡住脸,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从词典边缘瞥了我一眼。
然后,她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我们三个能听见的音量说:“季班长,高宇逸在后门外面。他带了烤肠,但师太在正门,他进不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一中教导处的空气已经配不上我的肺了。
还没等我把这口气喘匀,旁边一直装睡的许鸢沁立刻接上了话。她连头都没回,只是极其高冷地翻了一页书,用一种仿佛在探讨国际局势的严肃语气补充道:“而且,高宇逸说,为了保持烤肠的温度,他把烤肠塞在了他的篮球鞋里。他说这样最保鲜。”
“……”
我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每秒十毫米汞柱的速度飙升。低血压都治好了。
这两个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全用来算计一根烤肠了!
就在我准备用班长的权威,把这三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全部按在座位上摩擦时,教室后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摩擦声。
“吱嘎。”
那是老旧的铝合金窗户被强行推开的声音。
我猛地转过头,只见高宇逸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体育生,正试图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从后门的窗户翻进来。
他今天刚打完篮球,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球衣,满头大汗。为了护住藏在鞋里的烤肠,他翻窗的动作显得极其僵硬且滑稽,活像一只正在练空中转体的大猩猩。
“咔哒。”
高宇逸的一只脚终于踩在了教室的瓷砖上。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把另一只脚也拔进来。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鞋里那根烤肠的摩擦力,也低估了自己作为体育生的重心偏移。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那只藏着烤肠的篮球鞋在瓷砖上打出了一个极其丝滑的漂移。
“卧槽。”
一声被刻意压低但依然震耳欲聋的惨叫在教室后方响起
高宇逸以一个极其标准的“空中转体三周半”的姿势,越过了三排课桌,像一颗保龄球一样,精准地砸在了贺衍的桌子上。
“砰!”
贺衍那张堆满复习资料的课桌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几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直接飞了出去。
全班死寂。
灭绝师太手里的粉笔头,以一种违背了空气动力学的完美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高宇逸的脑门上。
而我,作为这场灾难的唯一清醒目击者,眼睁睁地看着高宇逸手里死死护着的那根烤肠,因为剧烈的挤压,直接“噗叽”一声,爆在了我那本崭新的、准备用来装逼的错题本上。
暗红色的油脂,夹杂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在我的《五三》上缓缓流淌,像是一条蜿蜒的、散发着罪恶气息的河流。
那一刻,我听到了我理智断裂的声音。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篮球鞋发酵汗酸味和劣质淀粉肠的诡异味道直冲天灵盖。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地往后仰了仰身子,差点当场吐出来。
“高!宇!逸!”
灭绝师太的怒吼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在簌簌往下掉。她大步流星地走到教室后方,看着挂在贺衍桌子上、四仰八叉的高宇逸,气得浑身发抖,“高三了!晚自习翻窗!你们把学校当什么地方了?!还有你,季乐之!”
师太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剑般刺向我:“你是班长!你是年级第一!你不仅不制止,你还眼睁睁看着他们胡闹?!你们四个,全都给我滚到走廊上去罚站!”
全班同学都在憋着笑,肩膀疯狂抖动。
我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那本散发着孜然味的错题本,顺便抽了两张纸巾擦手。
我看着师太,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老师,根据能量守恒定律,高宇逸同学因为摄入碳水化合物不足,导致了低血糖引发的空间感知障碍。作为班长,我没能及时制止这场生化危机,是我的失职。”
说完,我转头看向贺衍,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贺衍,你今晚最好别睡。”
贺衍不仅没害怕,反而在桌子底下死死勾住了我的小指,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走廊上的风,比教室里还要冷。
我们四个排成一排,面壁思过。
阙思年作为学委,尽职尽责地拿出了记名册,用红笔在上面重重地划了一道:“贺衍,高宇逸,晚自习翻窗、扰乱纪律,扣5分。季乐之,班长包庇,连坐扣2分。”
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阙思年,你作为学委,带头在晚自习吃薯片,是不是也该扣两分?”
阙思年面无表情地翻开记名册的下一页:“我没有。我刚才吃的是补充脑力的核桃。”
许鸢沁站在最边上,抱着胳膊,高冷地补了一刀:“而且,班长,你刚才躲烤肠的时候,表情很扭曲。”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走廊上的风,简直要把我的灵魂都给吹干了。
就在这时,贺衍突然凑了过来。他趁阙思年和许鸢沁不注意,极其隐蔽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皱巴巴的棒棒糖,塞进了我的手里。
他的指尖擦过我的掌心,带着温热的体温。
他压低声音,用那种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欠揍语调说:“班长,别生气了。吃颗糖,甜一甜。”
握着那颗1块钱的棒棒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就灭了一半。
但我依然板着脸,冷冷地说:“一颗糖就想收买班长?你当我是谁?”
贺衍眨了眨眼,极其无辜地说:“那两颗。”
我瞪了他一眼,把棒棒糖塞进口袋里,然后转过头,看着这三个让我头疼到快要爆炸的家伙。
高宇逸正对着走廊的玻璃窗,极其认真地整理着他那被风吹乱的头发,嘴里还嘟囔着“刚才那个转体是不是不够帅”。
阙思年和许鸢沁正用眼神交流着,不知道又在密谋什么坑人的计划。
而贺衍,正用那种仿佛能拉丝的眼神看着我,嘴角挂着得逞的笑。
我叹了口气。
我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银河系,这辈子才会被分到这个班,遇到这群心腹大患。
但奇怪的是,看着他们在走廊上吵吵闹闹、互相嫌弃的样子,我心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厌烦。
在这个虚伪又残酷的高三里,在这个所有人都戴着面具、为了分数拼得头破血流的地方,只有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在这群“傻子”面前,我季乐之才能卸下“班长”和“年级第一”的沉重外壳,做回那个会为了烤肠反胃、会被一颗棒棒糖哄好的普通人。
“行了,别闹了。”我清了清嗓子,拿出了班长的威严,“等会儿下课,高宇逸去把男厕所打扫一下。阙思年,把今天的物理笔记借给高宇逸抄。许鸢沁,你负责监督他。”
“凭什么啊!”高宇逸哀嚎。
“因为他是班长。”许鸢沁高冷地回答。
“那班长干嘛?”贺衍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嘴角极其轻微地、不可察觉地勾了一下。
“班长?”我平静地说,“班长负责给你讲题。讲到你会为止。”
贺衍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他疯狂点头:“好!班长最好了!”
我看着他们,听着走廊尽头传来的下课铃声,突然觉得,高三好像也没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