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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幼崽期-1 哥哥+1 ...


  •   大年三十晚上吃过饭,吴玉就有些昏昏欲睡。

      吴一穷见小姑娘头一点一点的啄着吴邪的肩膀顿觉好笑,干脆让吴邪带着她先去睡觉。

      吴邪得令,半搂着她回房间去睡觉,帮她把拖鞋放好,再盖好被子,低头再看看,吴玉已经睡熟了。

      他不禁笑了,小声的说着:“小猪,吃了就睡。”又戳了戳妹妹柔软的脸颊,见她不舒服的咕噜一声才作罢,转而帮她把身侧露出来的缝隙用被子盖实,然后才躺下来一起睡觉。

      吴玉正看着月亮。月亮圆圆的,吴邪教她念诗时怎么说来着?

      “白玉盘。”

      哦——白玉盘。

      吴玉迟钝了一下,跟着念。
      迷雾中的人笑了一下,他从雾中从容走出,又像是从月亮上顺着阶梯一步一步朝她走来。黑色的西装贴身而笔挺,衬得少年越发夺目。

      不过,在月亮的照映下,他本就足够耀眼了。

      他向小女孩伸出了手,微笑着俯身道:“要不要来月亮上玩一玩?”
      吴玉本能的觉得这听起来像怪兽在低语,但是看到月亮,她还是坚定的握住了少年的手。

      ——这可是上月亮上玩欸!谁能拒绝嘛!

      少年有些受伤:“怎么可以说哥哥是怪兽呢?再怎么说,也要称呼我为恶魔吧?”

      可少年还是拉住她的手,一步一步的与她一同走向巨大的月亮。

      吴玉东看西看,偶尔走着走着就想跑到城市繁星的上空去看看,少年由着她去做,等到吴玉几乎要忘记她的初衷时,少年才会适时提醒她,等着吴玉回来再牵住他的手指一起向上走去。

      月亮越来越大,表面崎岖不平,如同吴玉见过的陨石,吴玉看着这和她从小听的嫦娥故事里完全不同的地方有点犯了难,不愿意继续走下去了。

      于是她摇了摇二人牵起的手,用她闯祸后恳切无辜的看着吴邪企图叫他顶替罪名的眼神看着少年。

      少年嘀咕了一声,摸摸她的脑袋:“就知道用这一招。还从小就是个颜控。唉,行吧行吧。”

      他俯身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吴玉的额头,带着一点坏笑,却又用无比温柔的眼神看着女孩,好似许多年前就已见过她无数次的睡颜,望过沉睡的孩子在百合花的簇拥下静谧的安睡,注视过小女孩举着棒冰小跑在街上欢快的喊着“哥哥我给你买了一个旺旺碎冰冰!”

      “新年快乐,妹妹。叫声哥哥就让你离开这里,怎么样?”

      吴玉乖乖照做:“哥哥。”

      她又补充了一句:“新年快乐。”

      少年笑得越发清楚,连眼睛都弯成了两弯月牙,却又显得那么悲伤,千百年来的悲哀,在放下一朵朵百合花围住女孩,在冰棺里拥抱着沉睡的孩子,在只有他一人清醒的黄昏下依靠在冰棺旁孤单的呢喃着二人熟悉的歌曲。

      他好像快要被洁净的百合花,雪白如玉的花朵给压倒了。

      但少年只是又一次爱怜的亲吻了她的眼睫,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的说:“晚安,做个好梦。”

      “我的妹妹。”

      吴玉感受到一阵阵涌来的困意,她有些迟钝的眨了眨眼,看着少年密长的眼睫交错住眼底小小的她,后知后觉的打了一个哈欠,才依靠着他慢慢睡着了。

      月亮破碎,天梯倒下,恶魔搂着女孩顺着银河向下坠去,那孩子身着洁净素白的衣裳,背后竟有一双雪白如玉的翅膀。

      恶魔紧紧搂着沉眠的女孩,直到现实将她们分离。

      清晨醒来,吴玉与一位陌生的少年面面相觑。

      源稚女迟疑的开口:“你好?请问你为什么出现在我家里?”

      -

      吴玉清楚的意识到她在做梦。

      要不然怎么解释她能在空中自在的来回飘荡?

      吴玉感觉自己变得无比轻盈,好像风一样,她兴致勃勃的玩了多久,眼前的少年就看了她多久。

      直到初见的愕然褪去,源稚女有些呆愣的望着小女孩无比自在的畅游。空中无形的物质托举住她的身体,让这位幼小的辉夜姬能够在神明的注视下兴致盎然的游玩嬉戏。

      然后神的宠儿向他看去,朝他飘来。鸦黑的眼睫低垂着眉眼,女孩低下头俯视着他,空中飘散的发丝如黑河般笼罩住他。

      他看着她的嘴唇一开一合,带着些许孩童特有的腔调,如太阳下被晒得软绵绵的棉花糖。她说:“你是谁呀?”

      “源稚女。”他听见自己刻意压制着颤抖的嗓音低声说道——没有人能够在面对神迹时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他又清清楚楚的重复了一遍:“我叫源稚女。”

      清晨的露水粘湿了少年的袖口,雨后的水珠仍半挂不挂的停滞在叶片末梢,折射出浮世绘般的色泽,照映出少年仰头望向虚无的神情。

      如月时节,春寒料峭,万物仍未苏醒,只有被冰冻住的河流悄然挣开一条裂缝,冰面之下暗流涌动,等待着弥生降临。

      他的眼底自此种下一株椿花。

      -

      江南水乡,二月已不再寒凉。梅花未散,桃红已缀满枝头,春意欣然降临。

      又是一个月夜,吃完饭后闲来无事,吴邪带着吴玉跑到院子里。叮嘱吴玉在下面乖乖看好他不要乱跑以后,他爬上树照着小姑娘的指示辣手摧花。

      吴玉毫不客气的指挥着他要树枝头上最好看的一枝。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偏偏当哥哥的还能从中品出几分妹妹对他的情意,自然乐得揽下摘花的差事。

      吴邪从树上下来时,一手牵着花枝,一手扶着树干。他不是个乖孩子,上树下树时更是不怎么在乎规矩,在树干的半腰处便轻盈的跃下,下落时带起的微风席卷起枝头脆弱的花瓣,花雨降临,随着月光打着转儿落在吴玉的头发上,满怀桃香向吴玉扑来。

      为妹妹做这种事有什么不好?吴邪很高兴,甚至很得意的看着吴玉小心的摸了摸柔软的花瓣。

      如此骄傲的、欢欣的、愉快的,为她献上春天。

      月影斑驳,客厅的小灯黯淡的照着女孩依靠着男孩的身影,油画般温暖的氛围浸染着吴玉,她有些困倦的听着吴一穷讲着睡前故事。

      等到吴一穷合上故事书,两个小孩一个大人准备回各自房间去睡觉。吴玉忽然想起来点什么,拉住吴邪的袖子悄悄告诉他一个秘密。

      吴邪听完以后眼睛弯弯,只笑笑不说话。在女孩气恼的肘击下方才讨饶。

      晚夜的风吹动着纱织的窗帘,落下月光的一角,照亮了花瓶里的一枝桃花,皎皎如雪,明明如月。

      不知是谁人的手抚过花瓣,低声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

      徒留一室月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幼崽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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